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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贵妃见太监麽麽七手八脚上前,立马挣起来,“你们不能这样,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
看向纯妃,眼中迸发了恨意,刚想开口。
只见纯妃缓缓开口,“姐姐放心,若是冤枉,待彻底查明真相,自会还姐姐清白,只是这会儿还是请姐姐冷静些,不然姐姐的父亲和胞弟可是会很担忧的。”
经她这么一提醒,高贵妃突然想起这世上自己唯剩的亲人,那就是胞弟高恒,如今宫外高斌逐渐失势,若再被人算计……思至这,眼里的怒火渐渐暗下去。
…
入夜,长春宫内。
尔晴体富察容音细细梳理长发,踌躇开口,道,“……娘娘,那纯妃娘娘精通针灸,如今看来,对药理也略知一二……”
富察容音冷下脸来,看向尔晴,“这话日后莫要再说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高贵妃和魏璎珞领盒饭
☆、第三十一章
景祺阁北三所。
高贵妃对镜梳妆,嘴里幽幽哼道,“乾坤分外明,皓月当空,恰便似嫦娥离月宫,奴似嫦娥离月宫……”
“娘娘好大的兴致。”身后一声冷哼,魏璎珞托了一尊瓷碗缓缓走近。
高贵妃从镜中看见来人,抿唇轻笑,“是你啊。”
将小碗放在唇边吹凉,轻轻置于案上,魏璎珞道,“是啊,奉太后娘娘之命,来给贵妃娘娘送安神药了,”看向铜镜中的高贵妃,又道,“这冷宫到了夜里有些阴冷,没人愿意来呢,只有奴婢惦记着娘娘,特地来看您。”
高贵妃回转过身,缓缓踱过来,“我想,你一定正在心里嘲笑我,对不对?”
“奴婢不敢。”魏璎珞面色如常,回道。
“同样都是高斌的女儿,我高宁馨受万人跪拜,你和你姐姐却贱如草芥,心里很不是滋味吧?”高贵妃轻笑出声,于案边坐下,抬手去抚魏璎珞的小脸,“你姐妹二人,倒有七分相似呢,真是我见犹怜。”
“呵,没错,”魏璎珞的脸渐渐狰狞起来,“高宁馨你自幼娇养,入潜邸后一路超拔为侧福晋,入宫后又封为贵妃,你一路顺风顺水,可曾想过,我们过的是什么日子?”
“哈,那你一定觉得我很蠢罢,落得如今境地都是我自作自受?”高贵妃敛目,看了看手心,仿佛在回想这些年一路行来的经历。
“是,你嚣张跋扈,锋芒毕露,身为贵妃却没有丝毫远见,在这宫中树敌众多,你以为皇上真的是宠你爱你?不过是看在你老子的功绩上,给你两份薄面罢了。”魏璎珞一把按在高贵妃的肩上,语气不善。
高宁馨却是忍不住地笑出声来,“哈哈,你说得真对,我能走到现在,完全是靠着高斌那个老匹夫一步一步往上爬,”笑得眼泪也沁出来,“可我落得今天,不也正是因为他吗?”
惨然一笑,“在这后宫之中人人都说,富察容音出身高贵,为人贤淑,而我高宁馨飞扬跋扈,坏事做绝,可论说最招人嫉恨,也该是那云端之上的富察容音才对,她出身满洲首旗,家族里高官累世,就算她不争不抢,不闻不问,依旧稳坐皇后之位,深得皇上恩宠,”咬紧牙关道,“可我呢?丧母不久,高斌便将我送入宝亲王府,当时的我不过是个小小使女,连通房也不如罢了。”
目光看向远处,陷入回忆之中,“听说四爷爱听戏,我就找师傅学唱戏练身段,落得满身是伤,也不过是为了让他多看我一眼。可她富察容音呢,就算是通草绒花,不御红妆,也能宠绝六宫,凭什么?高斌在宫外整日逍遥快活,我却不得不在后宫中为自保、为家族利益算计筹谋,可他又是怎么对我的?生下你和魏璎宁两个野种也便罢了,先后遣进宫中打的就是取而代之的主意,我没说错吧?”
魏璎珞一听“野种”二字就怒火攻心,狠狠道,“贵妃娘娘倒也不算十足的草包,只不过这会儿说什么也迟了,药奴婢都给您吹凉了,该用了罢,”捏住高贵妃的下颌,“这雷公藤一凉药效就慢些,贵妃娘娘等下还能说个尽兴,免得日后再没机会了!”
“松开,我自己会喝。”高贵妃拍开她的手,提起小碗,仰脖而尽。
喝完那苦涩的药汁从嘴角滑下,张口便笑了,“只是我临了也没想到,这纯妃这般厉害,我只是想让富察容音痛苦,可她苏静好呢,居然是想要了她的命,”顿了顿,看向若有所思的魏璎珞,含笑继续道,“可你不知道吧,我之所以愿意跟她合作,因为她还许诺了我一件事……”
“什么?”魏璎珞开口问道。
冷声回她,“你的命。”语毕,只见那高贵妃抬手拔下头上的金簪,下一刻就刺向眼前的魏璎珞,可惜刺歪了些,那汩汩的鲜血从锁骨下冒出来。
魏璎珞忙得捂住,“高宁馨你这个疯女人!想做什么?”
高贵妃顾不得心口的疼痛,站起身来,去拉扯她,癫癫地笑,“你以为,苏静好还会留你?自己看看外面罢……”
魏璎珞扒着通窗向外看,这景祺阁外已经围了十余个小太监,从周遭窜进一些刺鼻气味,而那为首的太监手上,还举了火把,惊愕之下转头看向高贵妃。
举手又是一簪子刺在了背上,“忘了告诉你,你姐姐魏璎宁出事也是我派人做的,事后嫁祸给和亲王,最后还是他母妃裕太妃沉不住气,亲手结果了她,我这双手上啊,至今只沾了你一人的血呢,是不是感到有些荣幸呢?”高贵妃面色惨白,唇角一边笑,一边朝外渗血,极为骇人。
高贵妃像索命的厉鬼般扑向了她,拼尽力气狠狠扼住了魏璎珞的脖子,哮道,“你们和高斌都是一伙的,很想取代我对不对?做梦!最后还是我赢了!我赢了!”口中又随即喷涌出一大口鲜血。
二人双双滚落在地上,此时,景祺阁外燃起熊熊烈火。
…
第二日,高贵妃自裁于北三所的消息传来,纯妃娘娘临帖的手一顿,偏头对玉壶道,“去替我打听打听,高贵妃的父亲兄弟如何了?”
就在事发前几日,据内务府奏案,高恒在盐政任内,尝受盐商贿,贪污白银三万两千两,随即被抄家问斩,乾隆厌恶高家上下,更将高恒的尸首抛尸荒野,任野狗咬食。
而后不久,年近古稀的高斌,因黄河河道误工、河工未成处罚了他手下一批官员,高斌被乾隆绑到刑场观刑后吓得昏倒在地,更判以残疾之身当河工干苦力。
看他起朱楼,看他宴宾客,而如今高家这么一败落,宫内外的局势均已大变。
许久未曾露面的陆晚晚,这会儿却出现在宫门口,像是同谁送行。
马车上是个蒙了厚厚头纱的女孩,只露出一双明亮的杏眼,“奴婢感念庆常在恩德,今生今世不敢相忘。”
牵一发而动全身,高家破败后,陆晚晚第一时间去央了富察容音,将此事中通风报信的春杏以身患恶疾的由头遣送出宫,也算是完成之前许她的承诺。
转过身来,微亮的风卷起陆晚晚的衣摆,她望着远处混沌的曦光,当年那高斌得意之时,为剪除异己联名弹劾父亲,致使父亲调离京城,贬为驻疆大臣,而母亲因病再加之思虑过度,竟没有撑过那个冬天,病死于漫漫途中。
陆晚晚收回思绪,紧了紧身上的风氅,原路返回,单薄的背影沿着宫道愈行愈小。
作者有话要说: 不把上一章交待完,简直强迫症忍不了,所以双更了
少爷出征后,还要不要虐了呢~~还是虐一虐吧嘿嘿
☆、第三十二章
高家出事,牵扯众多,就连富察傅恒也看在高斌年事已高的分上,又痛失爱子,出言劝诫了几句,却遭皇上冷遇。
傅恒忙于备战,着实懒得去管这些朝堂纷扰,眼见着出征的日子临近,他所挂怀的只有长春宫的两个女人,一个是姐姐富察容音,另一个则是他早已认定了的“未婚妻”。
照例来长春宫向姐姐问安,眼神却不住地朝四周瞟。
富察容音这会儿已显了怀,坐在窗前,周身笼着一层柔柔的光泽,秀眉轻蹙,道,“皇上对高家父子怨恨已久,你个呆子就非要在这上疆场的节骨眼去触皇上的逆鳞?”她拿傅恒着实是没办法,就像她对高贵妃的死心怀不忍一样,自家弟弟也随了她的优柔心软,这在日后朝堂或是战场之上,对傅恒来说,都不会是什么好事。
“姐姐教训的是,傅恒记下。”富察傅恒嘴上认错,眼下又忍不住四处搜寻尔晴的去向,今日一进宫门就没见到那个许久未见令他挂牵的女人。
“富察侍卫,您这是找什么哪?”明玉嘴快,看破必要点破,说完连自己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富察容音吹了吹茶盏中的浮沫,转头对着明玉使了个眼色。
明玉心下了然,对着富察傅恒以口型打着暗语,道,“人、在、厨、房。”
富察傅恒朝她拱手谢礼,起身理了理长袍低头默默退下。
富察容音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心里却盘算着等到傅恒从战场归来,到时再去求皇上给他们赐婚罢。
…
长春宫的小厨房里,尔晴正忙着给娘娘炖补身的汤水,纤细瘦削的背影在灶前忙碌着。
富察傅恒靠在门框上,有些怔忡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好一会儿都舍不得移开视线。
似乎预见到以后她…嫁人之后的情景,看着她,只肖一眼,心底顿时便涌起万般柔情。
沉声低低地嗽了一声,倏地打断了忙碌中的她。
尔晴被突如其来的响动惊扰,正要回头去看,却被沉步走入厨房的傅恒,从后将她整个纳入怀中。
身后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的怀抱,熨帖在尔晴心头,一下又一下,让她忍不住绷紧了身子。
而富察傅恒那温柔细碎的轻吻已经落在她的后颈,如同三月里悱恻的雨。
尔晴羞愧难当,忍不住轻轻扭动身体,以避开身后之人的触碰。
“你放开……”尔晴不敢抬脸去望他,垂着一张红透的小脸,嗔道,“我正忙着,给娘娘炖的汤等会儿要起锅了。”眼神只盯着锅里初沸的汤水,试图稳住自己略带颤抖的声音。
“不放,放开你…要给我什么好处?”傅恒从腋下轻轻圈她入怀,在耳边诉道,略带耍赖的语气让尔晴心下有些无奈。
“……我不知道。”尔晴咬着唇,耳朵红得就要滴出血来,头也愈垂愈低,看他在身前交握着的大手,竟有种新婚燕尔一般甜蜜的错觉,意识到自己的这种想法,尔晴只更为羞恼地轻轻摇头。
傅恒却将她整个人掰过来,视线直直对上,迫她不许再避,哑哑地提醒道,“人都说,武夫好色胜贪财……”
说完便忍不住沉沉地笑出声来。
尔晴对上傅恒戏谑的目光,伸手去搡他,“你走开…”
傅恒敛目,深色的眼眸俯视着她,深沉浓郁,缓缓开口,道,“再过几日,我真的要走了,怎么办?”
尔晴眉心一跳,紧接着一股无法忽视的失落感涌上心头,虽然早已知道了他要出征的消息,却还是开口问道,“去哪?去多久?”
“去离你很远很远的地方,要去很久很久的时间,怎么办?”傅恒丧着脸,故意逗她。
尔晴听了,却只点了点头,掩起眼神中的眷恋与不舍,不想让他看出自己的难过,轻柔开口道,“那…你要多保重身体,好好照顾自己…”一句话未说完,鼻头已微酸了。
“就只是这样?”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