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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跟科技树谈恋爱-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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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人见阿生一个小豆丁跪坐恭敬,强装成熟的模样说不出的喜感,当下也收了杀气,和颜悦色地同她打招呼:“小郎君。”
  曹腾又跟阿生说:“这位是种尚书。”
  “欸欸,朝廷调令未下达,可不敢擅自称尚书。暠还是南郡太守。”
  “迟迟不让返回南郡,皇帝又命随驾祭五帝,种公还不明白这其中的意思?我怕等正式的调令下来,种公的门户被道喜之人挤满,就没有曹某的位置喽。”
  “曹公莫要取笑。”
  阿生睁大眼睛看两个老头寒暄,他们没有称字,而是采用了“种公”、“曹公”这种比较生分的称谓,但明明语气神情都像朋友一样。
  这位“种公”是个厉害人,她隐约记得太守是东汉的地方官,尚书更是一个阿生耳熟的官职。“敢问,尚书是哪一部的尚书?”问题刚刚脱口而出阿生就意识到不对,三省六部是隋唐时期的制度,现在还是东汉,这个尚书绝不是“户部尚书”、“兵部尚书”的那个她所知道的“尚书”。
  果然,这位种太守,或者说即将上任的种尚书不解其意。“小郎君所指的‘部’是何意思?”
  好在阿生有急智,又拿祖父挡枪。“祖父曾说,治国与治家道理相通,官员各司其职便如家人各守其位。父亲养家,母亲管家,家丁护院,仆妇洒扫,婢女侍衣食。敢问尚书在朝廷中,掌管何事?”
  种暠惊奇地打量阿生。通常这个岁数的小孩不过是能够通顺表达自己的感受和愿望,某些被宠坏的还要靠哭和砸东西表达情绪呢。像阿生这样,对于抽象的家国概念展现出严密的逻辑推理能力,绝对称得上凤毛麟角。
  他有意试探阿生,便当她是大人一样回答道:“初,尚书为少府下属,掌管文书,交通内外;至本朝日渐隆重,不受三公与大将军制约。”【1】
  阿生秒懂,换个词就好理解了:皇帝秘书。跟后世一样,说说是个开会时作记录的,其实权利大到可怕。没有明确的职责,就相当于无所不管。联合国秘书长了解一下,韩国青瓦台秘书处了解一下。古今中外政治道理都是一样的。
  她点点头:“名轻权重。”是个实差。
  种暠更加称奇,她竟然还真就听懂了。没等他惊奇完,阿生的下一个问题就抛过来了。
  “种公能做到尚书,定有过人之处。是品行过于常人呢?才华过于常人呢?还是祖先的遗泽过于常人呢?”
  阿生记得隋唐之前没有科举,是举荐制度。但举荐制度非常受人为因素影响,从举贤才变化为举家世,最后造成了士族门阀垄断,腐败横行。她历史细节学得不好,规律性的东西却记忆尤深。这里表面上是在问选官制度,实际上她是想根据这位高官的回答来判断现有政府的生命力。
  难得逮到一个愿意认真跟她说话的外人,还是政府官员,不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怎么行?
  种暠的神情已经变得无比郑重,他思忖片刻才缓缓开口:“家世、品行、才华,三者一体。贫民氓隶,生无所教,目不识丁;家学渊源者,幼读《诗》《书》,蒙圣人教化,品行才华自然高于常人。暠自认为德才兼备,但追根溯源,还是先祖遗泽惠及我。”
  阿生猛然意识到,东汉纸张还没有取代竹简布帛,所以读书成本高到可怕,贫穷就意味着文盲。穷书生靠抄书借书一步步学成大儒的故事,在此时缺乏现实基础。难怪是隋唐才出现科举,这何尝不是纸张普及后的必然结果呢?
  造纸这一项,时间上必须远远优先于教育普及和改革官制。
  学到了,学到了。她虽然超前千年,但头脑中的东西太多太乱,只有通过学习眼下的现状,知行合一,才能少走弯路。
  阿生恭恭敬敬地朝种暠行大礼:“谨受教。”然后就坐在一旁安静听祖父和贵客讲话。
  种暠顺着话题唏嘘:“便是家世德才皆有,朝中无人也难以升迁。若非曹公,我哪能有今日?”
  曹腾连忙摆手:“我一介宦官怎么敢说举荐重臣,不过是在小人中伤栋梁蒙蔽皇帝时说了两句公道话。种公切莫再说是被宦官举荐的,于名声有碍。”
  “哼。”种老头鼻子出气,“既然受了曹公的恩义,就不怕人说。正是曹公的公道话我才有今日,我行得端做得正,不怕人说。”
  阿生听得津津有味,不过二十多分钟,她就喜欢上了种暠这个老头。能力有、脾气直、不畏流言、即便是对地位比自己低的人也很尊重……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祖父的朋友质量非常高啊。
  “曹公家有神童,更该为子孙考虑。梁冀跋扈不义,远近皆闻,而皇帝年岁渐长。暠言尽于此,望曹公早做打算。”种暠告辞时留下这样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曹腾闻言只是叹息。
  这让阿生疑惑不解,她还是第一次看到祖父被难住了。


第10章 宴客
  “祖父为何忧愁?”客人走了,阿生揉揉跪麻木的小短腿,改成抱膝而坐的姿势。
  曹腾将她提到矮榻上,亲自给她揉腿。“逞强什么?骨骼尚软,就学大人正坐,也不怕将来腿型不好看。”
  阿生撒娇:“祖父~祖父忧愁,可是和一个叫梁冀的人有关?”
  曹腾长叹一声,终究禁不住阿生反复纠缠,将几十年的弯弯绕绕给她讲了。按照阿生的理解,事情是这样的:
  梁冀是当朝外戚,梁太后的兄弟,在朝中一手遮天。
  先帝去世后,继位的小皇帝才阿生这么大,没过多久就夭折了。
  梁氏外戚为了继续把控朝政,从宗室里挑了个八岁的小朋友当皇帝,梁太后仍然是梁太后,梁冀仍然是大将军。万万没想到,这个八岁的小朋友聪明得很,小小年纪就知道自己是傀儡并表达了对梁冀的不满。梁冀一想不对,就把刚上任的小学生皇帝给毒死了。
  这一段听得阿生目瞪口呆。说让皇帝死就让皇帝死,梁冀是个牛人啊,而东汉的皇帝……好可怜。
  小皇帝二号死了,皇位怎么办?那就继续从宗室里挑人呗。这回梁冀学乖了,年龄不是重点,重要的是人别太聪明。挑来挑去就挑中了一切资质都平庸的当今圣上。梁太后还是梁太后,梁冀还是一手遮天的外戚。
  如今的皇帝确实平庸,到今天为止已经给梁家当了十年傀儡了,从十几岁的小少年长到二十几岁。伴随着梁冀越来越膨胀,宫里朝堂都是他的党羽,品行端正的人处处遭到排挤打压。皇帝再平庸,但梁冀这个外戚,是要取人性命的啊。
  如今像种暠这样的反梁人士被提拔,就是一个信号。皇帝与梁氏的矛盾逐渐浮出水面了。未来几年,双方的斗争只会越来越激烈。
  “那我家是站在哪一边的呢?”阿生仰头问。
  曹腾叹息道:“我和你祖母,都是梁太后宫中的旧人。”
  阿生心里咯噔一下,天生梁党啊。
  “太后是个贤良淑德的女子。早年梁冀残害忠良,太后多有下旨赦免。长乐宫前喊冤之人,日益不绝。我当时为长乐太仆(太后的大管家),替人进言结下不少善缘。种暠因得罪梁冀而遭陷害,也是那时的事。然而太后终究只是一介女流……”做不出将嫡亲兄长一撸到底的事。
  “梁太后薨,再无人可节制梁冀。”
  懂了懂了,原先梁党分两派,梁冀为首的为所欲为派和梁太后为首的温和派。有温和派的调节,矛盾还不突出。可惜梁太后七年前死了,梁冀就成了没有笼头的野马,朝着独夫民贼的道路狂奔不回头了。
  阿生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这是要带着大家一起死啊。
  皇后也姓梁。按理说,梁皇后该接过梁太后的旗帜,起到约束外戚的功能。然而当今这位皇后,蠢、毒且丑,整一个女版梁冀,别残害皇子皇女就谢天谢地了。要知道,皇帝二十六了竟然没有一个儿子活下来你敢信?
  如今的梁家如烈火烹油,杀大臣杀妃嫔跟玩儿似的,但这何尝不是最后的辉煌呢?毕竟梁冀已经在全国范围内引发众怒了。
  梁冀的辉煌历史让阿生想到一个人,董卓。
  梁卓你好,梁卓再见。
  “跳车。”阿生迫不及待地跟祖父说,“梁家必倒。”
  曹腾诧异地看她,虽然知道她早慧,但阿生还是每天都在突破曹腾对神童的认知极限。“你父亲都不敢说梁氏必亡,你怎么就能这般肯定?”梁党太过庞大,牵涉到太多人的利益。皇帝想将梁氏连根拔起,估计朝堂上就没人了。
  或者皇帝胜,朝廷大洗牌;或者梁冀再杀一次皇帝,再换一个傀儡。胜负五五开。这就是倒梁派不敢轻举妄动的原因,皇宫和驻京部队全在梁冀手中,把梁冀逼急了弄死皇帝,梁皇后升级成梁太后2。0版,梁家还是礼法上挑选继承人最有话语权的家族。
  阿生可爱的小脸上全是严肃:“皇位永远有人坐,而梁冀终究会死。除非梁家改朝换代,否则只是生前清算和死后清算的差别,以及被哪一任皇帝清算的差别。”
  已知条件一:刘家王朝没有被梁家王朝取代。
  已知条件二:梁冀在后世半点名气都没有。
  推论一:他也没翻出什么大浪,比如造反弄死一个成年皇帝。
  推论二:梁冀大概率会在当今皇帝手上玩完。
  所以阿生才会如此焦急。
  曹腾已经陷入沉思。种暠前来示警也是同一个意思:早做打算,早日从梁家这辆失控的破车上跳下来。但这对于天生梁党的曹家来说何其难啊。跳车太快,来自梁家的报复暂且不说,背叛旧主的名声足够曹家三代抬不起头了。
  祖孙两个相顾无言。梅园的暖阁四季如春,阿生却觉得寒气顺着背脊而上。她此时无比羡慕懵懂的哥哥吉利,还有仍在为宅斗撕逼不止的女人们。
  无知是一种幸福。
  “总归还有几年太平日子可以过。”曹腾最后说,“你有祖父和父亲,若要你来操心,那我们真可以羞愧至死了。”
  阿生顺从地点点头,她相信爷爷这个老江湖。既然爷爷说还有几年的太平,那想来至少近期是没事的。只是,得慢慢同梁党疏远起来,同时寻找跳车的契机。
  “你要的匠人和农夫找到了,都是带家人的。正在阿青手下教礼仪规矩,等出了正月就把人带来给你看。”
  阿生心中一喜,点头如捣蒜。“好!”她下意识放开了令人不快的政治问题,“我在屋里看上两个婢女,管水的阿文与管香的阿香,祖父帮我瞧瞧。”
  “又从家里挖人?”
  “呃……有一个是母亲的带来的陪嫁。”
  “那你得跟你母亲说啊。”
  阿生低头对手指:“母亲啊……”
  曹腾低头观察小孙女的表情:“怎么?阿丁对你不好?”
  “也没有不好……只是她更喜欢阿兄。唔……这么说罢,她在阿兄面前常犯蠢,吃完午饭就塞点心啦,进了暖阁又加衣啦,或者说些不知所谓的话。但面对我的时候总是小心翼翼,一点都不出错。如今她就单单喊阿兄去前头玩,不带上我。虽说我也不乐意跟来作客的夫人们说些讨巧话……”
  阿生絮絮叨叨,她没有多少失落或者难受的情绪,更多的是倾诉欲作祟,想借用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来调节心情。曹腾看出来了,因而没有打断她,只是轻轻摸她的头。
  作为神童的阿生给了丁氏很大压力。丁氏本来就是个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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