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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殊不知,这暴雨,还真没这么快过去。
黛玉笑笑说:“哪里就有这么多顾忌了,表哥你明日开始要忙着前头的事儿,些许小事还得你来操心?大嫂嫂为人方正,我好好儿与她说,她必是不会多想的。表哥若是直接绕过她去找了老祖宗,反而叫人多思多虑。”
“行,按你说的办。”
…………………………
京城之中亭台楼阁的富贵人家尚且还有来不及修补的屋檐瓦片,更何况是老百姓?泥墙房有些已经被冲垮了,更多的人家是外头下大雨,屋内下小雨。
倒不是不能上屋顶补漏,但是雨大,屋顶且滑,一不留神人踩空了,便是一件灾祸。
这时候,去年开始拆迁入住新居的人家便察觉出水泥小三层屋子的好处了。新房新瓦,半点不漏雨,拢共有三层,一楼潮湿?没关系,咱们住二楼三楼去!甚至有好多人家已经找到了雨天发家致富的新路子,沿街的商铺有些商品是不能受潮的,店家找了二楼三楼的户主,典了楼上的屋子,把价值贵重的商品先搬到楼上去避避雨。
当朝廷出公告需征民夫去城外疏通护城河的时候,许多人家是面色凄苦的,幸而后来小吏们说清楚了,一户一丁,每条街轮番征调,这么算起来,京城民夫足够支撑把护城河清一轮了。平均下来,每一户的男丁只需要去一天就行了。
万岁仁慈!
京城百姓交口称赞。
若不然,这样的天气,即便是七月里,日日泡在水中,万一得了风寒……
不管怎么说,去做一天工,来年抵了三天徭役,对于普通百姓家已经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了,至于稍有家底的人家,则会选择花钱雇人去替自家人服役。官差并不会管那么多,总归总人数没少便是了。
武家人尚未分家,因武三师傅原先就是为了救醇亲王而负伤退出军中的,本就不必服徭役,再加上武平如今是举人身份,两厢叠加,再不长眼的小吏也不会上武家门来领人。
可是偏偏,武家有一个愣头青。
武安这个小子,自诩是急公好义之辈,从前读书不如他兄长,同贾环差不多,好多年也没考出秀才,后来更是执拗,不肯去军中谋差事,反而自己做主去做了一名镖师。
如今和他平日耍得好的另一镖师前一阵子走镖的时候伤了腿,那镖师是个大手大脚的,便问武安借钱。而武安这个小子,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明明钱就能解决的事情,他偏偏钻了牛角尖,说要替结拜兄长服役。
武家不是娇惯孩子的,既然武安这么决定了,于是在武家阿奶大手一挥之下,全家人静静看着武安服(作)役(死)。
作者有话要说: 我我我,下了班去把鸡条复仇者联盟那一期给看了,小绵羊ktv唱歌好帅啊,完全不能抵抗这一种乖巧的小男生……快点,扶着点我……
二更没了,又欠账了,捂脸逃跑。
第288章
从小家境虽然不说大富大贵; 但是也算吃喝不愁,除了娘刚生了妹妹之后那小半年家里头有些紧张之外; 武安没吃过什么苦头——哦,最大的挫折大概就是全家人都莫名地对荣国府那个金娃娃小少爷特别有好感,然后每次提起贾宝玉就感叹如何如何,让武安有些说不出的嫉妒罢了。
故而本次脑抽抽; 说来也很简单; 是他哥哥武平前天晚上在饭桌上说的那件事情触动了他。
…………………………
宝玉上了秘折,由禁卫军揽下了疏通整个皇宫水道的工程。
十六自来都是宽和(粗神经)的性子,小事方面并不爱操心; 很是愿意放权,尤其放权对象是自己从小就认识并且了解的小伙伴。
甚至于因为初一初二等人是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 也是先皇和先皇后给十六精挑细选的贴身伺候人; 很得他心。故而他对几个内侍官也都很宽厚的,这次见宝玉这么说,再一想太监们确实是下/身本就有残缺; 思及从前无意间见过年老的太监; 下/身总是淋漓不净; 便应了此事。心下更觉得意:【宝玉真是思虑周全又心善!嗯嗯!】
十六顺便还‘无意’地将折子内容给平安看到; 给宝玉刷了些好感度。
平安能够伺候两代帝王; 揣摩上意他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遂隐约透给下头的干儿子知道,一传十传开之后,原本盘算着会被抓去做苦力的小太监们自然是心存感激的。因为这种活儿; 只会交给最下等的杂使太监做,而他们阉人体质大多不太好,这时节出去淋雨,若是病了,为防止病气在宫中传开,直接就是被挪出宫的,到时候是死是活也可就说不准了。
骤然得知苦差事不用干了,只需从旁协助禁卫军即可,负责拉油布、搭棚子、指点路线、提供建议等等,就算依旧免不了淋雨,可是比下水强的多。
而禁卫军那边,宝玉的脑残粉不少,于他们而言,总兵大人说去金水河游个泳,都会有成千上百的汉子毫不犹豫地往下跳。
何况是另外有饷银的疏通水道差使。
干!怎么不干!不就是下水么!大夏天恁多人,还能闭气过去了咋地!
再说,禁卫军统共有两万多人,也不是人人都要去淋雨疏通水道的,总兵大人说了,自愿报名,想要早陛下、总兵大人面前露脸的,哪怕刀山油锅也要去得,有些实在是娇气些的,便是不吭声也没人去指谪。
葛参将还有些担心呢:若是报名的人不够多该如何摊派呢?这皇宫全部由禁卫军负责,后宫需要避讳的地方怎么办?
倒是侯俊即,挥着大手毫不担心地说:“我就不信了两万多人里头都是娘们不成?下个水怎么了,南边水师不是天天水上漂着?这帮小子平时吃得饱、穿得暖、练得多,精力无处发泄呢,都去水里泡泡也好。”再说了,别个不好说,跟着总兵大人走过一趟西域的那两千人那样的严寒都熬过去了,七月下水算什么。
吴钰也点头,笑眯眯地说:“我下头的小子们都嗷嗷叫呢。”他下头的人,虽然被打散过,可是骨干依旧是原东宫禁卫军中的那几个,平素给队伍里的人思想教育抓得牢,后来分来的禁卫军也大多被洗脑成功了,是故跳出来和自家队正踊跃报名的最多。
葛参将前一个担心的问题根本就不存在,每个小队的队正通知下去之后,报名的人不知凡几,甚至连辅兵都来问能不能报名。这样的情况下,大部分正兵都坐不住了——怎么也不能输给火头军吧?甚至于宝玉当即还叫三位参将筛选了一遍,没有全部挑了同他一起去西北的人(上回没赶上去西域的程峰这一次倒是被选上了,很是骄傲地在水泥宿舍里走来走去)。先挑了会水的,再挑了体格好的,只挑了一千人,分为一百个组,每组十人,配十名内侍岸上协助,计划三天之内把皇宫所有河道口子疏通一遍。
而第二个问题更好解决,陛下的后宫如今就皇后娘娘一人,虽然还有千儿八百的宫女,但是禁卫军入后宫的时候,会提前清场,宫中嬷嬷自会将年轻宫女都安排在殿内。内侍们依旧是全程跟随的,包括禁卫军如厕,也需结伴,并由内侍引路。如是杜绝出现一切淫/乱宫闱的可能。
分段承包,很周全,很高效的一个计划。
大部分的禁卫军们没有意见,可是小部分的禁卫军却不这么想了,前头也说过,禁卫军中一部分是军二代军三代,另一部分是京城附近身家清白、体格出众的百姓中选的,这些人,虽然灵活性和悟性一般,但是大多能吃苦、服从性好;有意见的,自然是二代三代们。
他们有些是因为没被选上而觉得愤愤不平,有些则是心细读通了整个安排之后觉得总兵大人对内侍有些太好了。这些人聚在一起,带着失落或者抱怨的口吻说:“只有咱们的人下水,那些内侍都在岸上,岂不是没了体统?”尽管公文安排上说,内侍会在岸上从旁协助,递换工具,搬走淤泥等等,但是在这些二代三代们看来,内侍是奴才,放着奴才不用,叫堂堂禁卫军做苦差事,真叫人颜面尽失!
【总兵大人这是卖好与内侍,拿手下的咱们的面子做人情。】
还有人想:【总兵大人毕竟太年轻了,听说去西北的时候就对辅兵也好得不得了,真是有些妇人之仁。】
年轻人么,总是容易人云亦云、三人成虎。
讲白了,禁卫军中宝玉的脑残粉比例还远远达不到百分百,除了白天没被选上也没轮到当值的二代三代极其跟班们有怨言。另外当天一千人中,还有些人却是随大流不想被人发现自己并不愿意响应总兵大人号令才报名的,没想到运气‘好’就被挑中了。但是今个儿吃了一天的苦,水下水草青苔都不算恶心,另有腌臜物不少,着实令人作呕,许多人连晚饭都吃不下了,带着一身馊味儿回住处,急急忙忙就要洗漱。
开展一天疏通皇宫水道的工作之后,当晚,有不少禁卫军就‘病了’。
一部分是白日被站在岸边袖手的内侍盯着,觉得这差使干起来颜面全无;另一部分则是被前一天堵塞宫中排水口的淤塞物给恶心到了。
宝玉下值之前,下头报上来有近一百人‘不适’。
【不到十分之一,这个比例还算可以吧。】今天跟着禁卫军们走了一天的宝玉也知道,这差使确实是苦,也肯定有人要放弃,他原本都做好了三成人报病的打算,没想到还比他想得要乐观些。
对于报来生病的人,宝玉没有责备,全都归置到一栋楼里,叫太医院的人来瞧了一遍,每人灌了汤药之后,确保无大碍,再将剩下九百多人喊来。
干嘛?
开课!
水下摒气窍门、水下格斗技巧……有些是他在江南水师学的,有些是后世资料归纳总结的。
这……甜枣给的及时,剩下九百多人中,大部分觉得今天虽然恶心了一点,但是被总兵大人开了小灶补课,还是很划算的!
散课之后,自有蠢蠢欲动不怕吃苦的人再去与队正报名,缺了的那不到百人的空立马就被填上了。
…………………………
当武平把这些事说与家里人听的时候(他如今依旧是禁卫军的夫子),还有些不平:“总兵大人岂是那样的人呢?我听陈淳说,大人一整天都盯着进程,身上就没有干的时候。”
然后武安就炸毛了,他原本能够问哥哥或者猫儿借点银子,替那玩的好的镖师出钱便是了,在饭桌上说出口的时候,毅然就变成了他要替朋友服役。
服就服呗,也就一两天的事儿,武家阿奶也不是宠孩子的性子,全家除了武安的娘有些替儿子担心——但是她的担心也就仅限于想着轮到小儿子服徭役那一两天,煮点热汤给他回家暖身子仅此而已,武家上下的人都无所谓,就连年纪最小的武猫儿都知道,她二哥有时候脑子会拧一下,不知道是想蒸馒头还是争口气,不用理他。
…………………………
当晚,宝玉回家之后,也不讲虚礼,先去自己院子洗漱了,不然这一天泥水汗水,狼狈得很,味儿也不好闻。
夜间吃了晚饭,众人散去,贾珠给宝玉使了个眼色,宝玉便跟在他身后。
待到老爷走了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