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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昌二年的六月,也许合该就是武家时来运转的日子——这里,指的并不是银钱方面,毕竟占着香皂分销商的便利,又有孩子们都长大能赚钱了,武家的日子早就越来越红火了。
这里的时来运转,指的是武家老头老太太首先找回一个女儿、其次大孙子的妻子人选有着落了,最后,门前的路哐哐哐了不到五天,就修好了!再不耽搁开门做买卖。
说起这条路,从动工开始就万众瞩目,朝臣是关心水泥路的可行性,百姓是关心修好之后方不方便出行。
然后天公很作美,修路期间一直没有落雨,六月里的日头好,晒一两个时辰就水泥路面就终凝了,但是依旧有士兵看着,拉着麻绳不准人进去,因为工部的人说了,这水泥路啊,当场看着是干了,可是干的只是外表,下头还没结实呢,想要站人,最起码三天,十天以上允许行人通行,一个月以上车马可过。
这时候,这条街道上的百姓还是犯嘀咕的:这路平是平了,可是当初看着就是些泥灰调和抹平的,到底牢不牢哦?还一个月内不准牛车马车骡车一切车通行,真是麻烦哦!
到了七月初,附近的人就认识到了这条路的好处,再不抱怨了。
平整!实在是太平整了!
以前的石板路凹凸不平,千层底薄一点踩上去都硌脚,更不用替拉车驾车的颠簸。
但是这种平整,在七月初第一个雨天的时候叫人知道,这么平的路面,半点不打滑!比原先踩光的石板子要稳当多了!不止如此,因为平稳,路面并无积水,走着也不容易溅湿裤脚。
平心而论,京城城内的路比别的地方已经是好很多了,至少整个城内几乎都是石板铺路的,比泥巴路强多了。
可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附近的人走过了水泥路之后,才知道石板子路有多颠簸。
甚至那些赶车的车夫都觉得,牲口踏上这挑水泥路,速度快得都要飞起来了!
六月底的时候,武家阿奶也要飞起来了,因为她前些天终于见到传说中的胡嬷嬷了,也是育婴堂最大的管事,毕竟想要讨走人家左膀右臂呢,怎么能不经过人家同意。
胡嬷嬷这些年倒是没怎么变老,听闻武家阿奶所求,愣了一愣,待武家阿奶走了之后,叫人喊来陈喜问她的意思。
陈喜——哦,鹅蛋脸姑娘想了想,终究是说:“嬷嬷,我配不上人家。”
胡嬷嬷摇摇头:“你错了,咱们育婴堂内,都是清清白白的人,从不比别人低一等,更何况这么多年,你也帮我分担不少,若是你担心身份问题,给你请一个九品末流女官的能力我还是有的。我只问你,你愿,我替你操持;你不愿,我替你回绝。”
陈喜想了想,终究心底还是有几分羡慕前些年被家人接走的莲儿,想起花想容门外那个走路平白撞了头的傻子,于是她点头:“我愿的。”为什么不愿?人家现在看上了我,为什么要考虑以后一定会被嫌弃这样没影子的事儿?
于是武家人得了准信,就请了官媒去育婴堂,这事儿基本就定下了。
…………………………
七月初,一个月之期来验收路面质量的工部小吏也是惊呆了,这路面,已经比皇宫中的路都要高级了吧?
旁边街住着的人听了不干了啊:那这么好的路凭什么只有他们才有?我们这儿也要修!
要修!要修!我们也要修!
户部的钱尚书听闻京城百姓的意愿,顿时就吓得一个哆嗦:今年的秋粮和秋税还没收上来,国库不宽裕,陛下您可千万别皇恩浩荡啊!!!臣……承受不来!!!
当然,民意沸腾,此事还是不容忽视的,朝会上,这事儿就被提出来了。
“众爱卿是何意呢?”十六问道。
大家伙儿都打算看死抠门和陛下对上呢,谁知道才几天而已,原本就怕听到修路二字的钱(同命一般重的)尚书欢天喜地地出列说:“回陛下,臣以为,这京城乃是天子脚下,代表的是我朝廷脸面,道路残破,实是该修的。”
【天下红雨了?户部的死抠门便大方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浏览器打不开晋江网页,我是把文档复制到Q然后,手机app发的,好像格式又不对了,明天白天上班改一改。不过话说我也不知道格式怎么不对了。
谢谢长安的地雷。
第269章
“回陛下; 臣以为; 这京城乃是天子脚下; 代表的是我朝廷脸面,道路残破,实是该修的。”
钱尚书出列; 一席话叫众人惊掉眼珠子:这钱串子死抠门莫非改了性子?
却原来,前个儿在与贾玉谨核对水泥路成本,以及户部应该支给贾家的钱财之时; 对对方感叹了一句:“水泥路虽好; 可是全京城翻修一遍; 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啊。”
然后宝玉就‘随口’安慰了钱尚书几句。
正是如此; 倒是给钱尚书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京城内大街小巷太多,修起来纷繁复杂?整治啊!
然后,今天,钱尚书出列; 胸有成竹地说:“臣以为,只修路是不够的; 既然已知水泥有速干、坚固的优点,咱们可以一步到位; 将京城内的房舍也修一修嘛,修成小二层小三层的都不在话下,岂不是更加缓解了京中寸土寸金的紧张局面?”
这下子,金銮殿下,满地不只是眼珠子; 还有下巴。
当然,也有沉得住气一些的人,那是他们深知钱尚书的秉性:这老头子,怎么可能突然这么阔气!
果然钱尚书加了一个转折:“不过嘛,在修路的时候考虑到车马通行方便,势必要动一些人家的宅子的,如何拆迁,是原拆原建,还是统一规制,就需要再拿出一个章程了。”
没错了,钱尚书被点醒的,正是后世屁民们望眼欲穿的一个工程:旧城改造!拆迁!
你要说,后世的时候,总是有人羡慕,哪儿哪儿的人家拆迁得了几百万的房款,按人头分了多少多少的面积。
那都是小头!!
你当国家是傻的?开发商是傻的?倒贴这多钱提升拆迁当地人民生活水平?nonono!
当然是因为拆迁能够给政/府、给开发商带来更大的利益喽。
自此,在钱尚书的唾沫横飞之下,朝中重臣今天都学会了一个新词儿:拆迁!
一旁听着的宝玉低头笑笑:钱尚书也实在是个妙人,只是稍加点拨而已,他居然真的倒腾出拆迁的法子,而且明显比自己当初私下想过的,要更加符合当今社会的国情。不愧是户部鼎鼎有名的死抠门。
今日,注定是钱尚书在朝会上大放异彩的日子,前所未闻的修建形式叫两位阁老也听住了,倒是十六年轻,从前和宝玉一起呆的时间久,对新事物的理解能力也强,瞬间就明白了拆迁一下带来的好处。
唾沫横飞成为众人焦点的钱尚书也不是不知道好歹的人,这是贾玉谨大兄弟给自己带来的启发,若不是对方一个劲儿不肯担这份荣耀,钱尚书定是要把首功分一小部分给他的——现在想来,玉谨老弟担心太出挑了惹人嫉恨,那么自己就记着他的好,这次关于禁卫军驻地试修房舍的事情,就行个方便。
【下回工部那个贾存周再来批什么经费,自己这边就大方点;哦,还有贾总兵的老丈人那儿,再有送去西域的物资,也得督促着下头人拨款爽快点!!!】
好么,如今宝玉在钱尚书心里,已经从贾总兵变成了玉谨老弟了……这称呼换得也是一点都不含糊。
…………………………
当然,补充一句,六月份的时候,宝玉花田庄子背阴的那片地已经被收归朝廷所有了——这也就是方才钱尚书和贾府结算应给银钱的主要事体。一应征用的补贴,钱尚书很痛快准备给钱,不过宝玉不肯收,觉悟很高地献给朝廷。
简易小火窑里头做事儿的那五个前任花匠现在直接从奴籍贯成了匠籍——钱尚书原本很干脆地想要掏钱帮他们赎身,不过宝玉大头的土地钱都不肯收,这几个人的赎身银子自然也免了。
只是有一点,原本还有一更也在其中,但是一更死活不肯脱籍,说自己并不会做这些,而那五个脱籍的汉子也点头承认,论起烧水泥的本领,还是一更的弟弟更强些。强扭的瓜不甜,再说工部的阴尚书也知道,一更那是贾瑛跟前的第一得意人,与其做个匠人或者小吏,自然还是跟着贾瑛更有前途。
于是——虎子就成为了大约是本朝或者说有史以来最年幼的小吏了。
反正小吏地位在四民之下,并不属官,工部的阴尚书给职位给的很痛快,贾政倒是想替虎子推辞了,但是阴尚书明明白白就说了,给孙虎子的这个职位,并非徇私情考虑着他贾存周的面子,而是因为孙虎子确实有这个能力胜任此职,贾政想了想,大不了回头叫逆子把孙家人都放良了,这样别人也不好攻讦自己;剩下那些工部原本的工匠们倒是在心里犯嘀咕,甚至一开始还闹情绪,那也只是针对虎子年纪小,而非针对他原先是奴籍的。
但是咱们虎子有实力,工部匠人好几百人,开始接触如何烧制水泥之后,没有一个比得上他有天分的,每一窑温度、配比都拿捏得精准无比。孙虎子用事实让别人闭嘴,更是在七月初的时候,结合他爷爷老孙头陶土花盆碰碎之后,花泥不散而得了灵感,居然开始摸索后世钢筋混凝土的原型了。
这小子,憋着声儿就带着成品找宝二爷,真叫宝玉既惊又喜,然后摸着虎子的脑袋,叫他去找贾政去了(好赖给便宜爹找点事情,免得他长期心理失衡,从羡慕嫉妒自己变成恨自己)。贾政是工部右侍郎,又是虎子上头上头上头的上官,肯定会分功劳的,但是比起别人,贾政更加要脸面,所以不会全部昧了虎子的功劳,也不会坐视下头的人贪了虎子的功劳,再有原来的香火情,虎子跟着贾政,一个有技术,一个有身份,在工部之中倒也是强强联手了,此为后话。
当然,目前混凝土还在贾政和虎子的共同参详研制中,想要制得高强的混凝土,只有理论想法是不够的,还需要强制式搅拌机,振捣时要高频加压振捣,保证拌和物的密实——这一点,宝玉知道,虎子再聪明,也还没想到。所以混凝土这个大坑,贾政是跳定了。
宝玉并不打算插手,提前几百年弄出了水泥,已经是一个质的飞跃了,剩下的完善和改进,本朝能工巧匠多的是,只要一点一点在进步,早晚工部会凭借他们自己的研究,造出强度更大的水泥。
就好像是如今集合工部智慧,做出来的试验水泥路,不是也比一开始七个人瞎摸索烧出来的要强多了么!
话说回来,也正是因为宝玉的那个小火窑充公了,并且京城附近所有石灰岩山头都被收归国有,工部下属的工匠和民夫又多,才有人起了心思,要给整个京城修一修路,达成一点行政目标的;只是这些人没想到,户部钱尚书转了性子,直接来了个跨越目标。
拆迁这个词,很神奇。
有钱尚书一席关于为了京城的整体规划,对城内现有部分建筑房屋进行拆除、搬迁,达到城内土地资源合理利用的话语,众人纷纷开始各抒己见。
首先,在场的各位是没有一个想要靠着拆迁发家致富的,因为能参与朝会的人,非富即贵,住得好好的宅子,花了恁多心思布置,雕梁画栋红墙绿瓦,谁稀罕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