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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份不甘的业火,在心底烧了三年多,终于把自己也折腾得心如死灰,哪怕桢哥儿一个劲地在宫中出风头想要博自己欢喜是如此地不妥,自己也无心阻止,憋着一口气想着娘家靠不住,桢哥儿只能靠自己。
【现在想来,当时自己也是魔怔了,怎么会信太太的话呢——太太自来就是个拎不清啊……】
【宝玉做的没错,总得是郡王府热孝过去了、两边走动总得敬着郡王妃的,不然以后桢哥儿和媛姐儿怎么会有好名声呢?】
【宝玉说之后会请林姑父帮忙,想来就算桢哥儿最后还是因为身份而不能参加科举,但是林姑父若是肯给引荐,让桢哥儿拜一大儒,也是可以的吧?或者去考禁卫军,这倒是不限宗室子弟参加了……】
元春以为自己想得多了会失眠,实际却是想着想着,就噙着笑睡了。
…………………………
宝玉同元春说的话,荣国府里除了黛玉,别人皆是不知。
待宝玉回府,珍珠和彩云等在二门,传来老太太和太太的口信,叫二爷自去洗漱便是,明天还要上朝呢,不必再去请安了。
宝玉回院子之后,黛玉并未睡下,于是两人坐着说了说话——确切地说,是宝玉帮黛玉吃了一半的炖品。
没错,自今天公开黛玉有孕这件事之后,老祖宗那头很迅速地就着手安排好孕妇衣食住行注意事项,并从今天开始在正式执行,想来待会儿宝玉还会受到一重心灵的暴击,此为后话。
“分量确实有点多了,玉儿你本就不是食量大的,明天叫厨房做少一点,免得撑着。”宝玉喝完寡淡但是据说有营养的炖品,随手抹了抹嘴巴。
黛玉今个儿觉得自己心软得不得了,尤其见到大姐姐虽贵气端庄但是整个人没有活力的时候,根本不敢设想大姐姐这些年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若是我遇到了大姐姐的情况……不不不,童言无忌,呸呸呸。我一定不会遇到那种时候的!】情急之下的黛玉居然学起了王嬷嬷在自己小时候偶尔一两次说的俚语。至于大姐姐的心如死灰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对儿女前途的绝望而非守寡,黛玉有意无意地忽略了这件事。
宝玉捏了捏黛玉的手:“有今天你提醒她的话,还有我做的背书,大姐姐应该能舒缓一下心神了。”
“只是表哥,若真如你所说,要推动科举改制,任重而道远,从来都不是容易的事,况且你又是武将……”就算陛下再如何信任你,文官们也不会善待试图捞过界的你的呀。
“所以,此事要循序渐进,我做了两手准备,所幸现在桢哥儿年纪还小,十年八年,这么长的时间,总能够让我取得一定的成效了。必要时少不得要劳烦岳父……但是这些,玉儿你不要操心,现在思虑过重,对你的身子来说不是好事。但凡你有想知道的,只要不涉密,我都会讲给你听。”
宝玉给元春的允诺,正是说,他会想办法让桢哥儿可以参加科举,只看桢哥儿有哪方面的天赋了。
而此时大明的规矩,宗室是不能参加科考的。
可见做出这个保证的宝玉,要承受多大的压力。
黛玉很欢喜,因为表哥愿意与自己说这些,就代表他真正的开始将自己视为妻子而非不懂事的小表妹。于是她有些羞涩地低头笑笑。
再于是……钱嬷嬷出现把宝玉支到隔间去睡了……
据说,这是老祖宗吩咐的,今天暂时这样,明天起,二爷去书房睡,免得年轻人手脚没轻重伤到孩子——当然,原话委婉一些,说宝玉需要上朝早起,会打扰黛玉休息。
【老祖宗,我是您亲孙子吧?】
宝玉受到暴击……扮苦脸逗笑黛玉之后,他也挑眉笑笑:“我给你吹一首曲子再睡。”
今夜的曲子特别欢快,是一首凤求凰。
黛玉听完,眼神更加亮晶晶。
作者有话要说: 死拖延症了,刚才看文去了
银河尽头的小饭馆
榜单上找的,言情向,科幻,不太肥,蛮有趣
第263章
“这也是表哥送我的生辰礼么?”黛玉的眼神亮晶晶的。
她用了一个也字; 是因为今早醒来的时候; 枕边就有一块; 暖玉牌,雕了祈佑人健康平安的如意云纹,暖玉牌旁边是表哥留的笺子一枚; 龙飞凤舞几个字,叫她戴着玩儿……黛玉睁眼看到,很是高兴; 然而忽然又闪过一个念头:表哥的小库房都是自己管着的; 既不是从小库房里取出来的; 那就是最近才买的。他居然随身还带着这么多银钱么?
不过和一般的女人家想的将丈夫的小金库收缴干净不同; 黛玉只是暗暗下定决心:【以后要时常观察表哥身上是不是银钱充足,一旦有不够,就要往钱袋里放银钱进去,不然就按照表哥这见到好东西就给家里人买的性子; 倘若哪天捉襟见肘就不好了。】
宝玉正吹着呢,倒是没有空回答; 不过也不妨碍他稍微侧了侧头,眨眼一笑; 嘴角上扬的角度好像是小钩子,勾得黛玉不自觉回以浅笑。
虽然夜深,但是院子里的下人都还打着精神伺候着呢,怎么也没有主子还未休息,下人就先睡觉的道理。
当宝玉笛子声响起的时候; 上至一月二月,下至杂使丫鬟、守门婆子都知道,二爷是有几乎每夜要吹一曲的习惯。
只不过,今天的曲子和往常听着不太一样。
往常二爷吹得也很好听,可是好听归好听,那都是磅礴大气的乐曲,好像下一刻就要策马狂奔、上阵杀敌一般,后宅丫鬟婆子们难免不太能欣赏;但是今天的就不同了,虽然她们依旧不知道这首曲子叫什么,但是有共鸣的人,怎么听着都会……忍不住心口扑通扑通跳呢!
年纪大一些的譬如两位嬷嬷还算是有定力,年纪稍小点的赤儿等人,听着听着,禁不住托腮的托腮、捧脸的捧脸。说起来,这几个小丫鬟从江苏来到京城,就像是掉进了福窝里,过上了原本想也不敢想的日子,不仅吃喝不愁,活儿不重,还能读书写字!这几年,她们几个长开了,也渐渐开始能担一些事儿了。不过一月二月对这几个从射阳带回来的小丫头们下了大力气调/教,用宝玉的话说,就是全然不放松思想教育,是故这几个小丫鬟虽然听得有些飘,心头发痒,可是也没去奢望什么不该想的,只是在心里羡慕二爷对二奶奶真是好啊!可不知道以后咱们会嫁给什么样的人?
四个人轻声用家乡话嘀咕了两句,然后老老实实地收敛心神做针线去了。
她们几个毕竟年纪小,懵懂一点还厚着脸皮讨论了嫁人。
另外如一二月,听得也有些怔忪。
二月问一月:“姐姐,你说二爷会给我们配什么样的人呢?”
“你瞎操心这个做什么?只要本分能干,二爷不会亏待咱们的。只是二月,你要记住了,咱们是丫鬟,做丫鬟的最忌讳心大,不该有的念头,趁早掐灭了吧。”
“姐姐你说什么呢,咱俩一起这么多年了,我是那样的人么!只不过,咱们院子里别个儿,就不好说了。”
一月敲了二月脑门一下:“不该你多嘴的,也别多嘴。你以为钱嬷嬷是吃素的?咱们都察觉了,钱嬷嬷和紫鹃也定然心里有数。”
而被人心里有数的雪雁,自然也听到了热烈缠绵的一曲凤求凰,想到今天下午听说奶奶有孕之事,雪雁一开始有些难以置信,之后又是生出几分狂喜:大户人家的规矩,奶奶有了身子,定是要抬举通房伺候爷的!届时,我陪着姑娘一起长大,只要我与姑娘表了忠心,姑娘自然会认识到‘自己人’的好!
雪雁激动得一时间又姑娘、奶奶混着说了。吃吃笑着发起梦来:【也不知二爷那样神仙一般的人物,会不会……会不会怜惜自己呢?】
…………………………
屋内,宝玉一曲罢了,黛玉轻轻地呼了一口气,一时间,又希望表哥以后多吹一吹这样的曲子,一时间又想着表哥并不是这么儿女情长的性子提这个要求反而为难他。
黛玉眉头微微皱着,被宝玉顺手摸了一把脑门子:“睡吧,今天你也辛苦了。”
次日,隔着一道屏风,宝玉起床的声音半点不惊扰黛玉,他洗漱完毕之后对着钱嬷嬷说:“嬷嬷不必特意去书房给我布置床榻,我夜间在隔间睡就可以了。”
王嬷嬷还有些犹豫,生怕小年轻不知道轻重,又为自己奶大的姑娘担心,于是呐呐地说:“这恐怕不太合适吧?”
“嬷嬷放心,我也是懂医理的人,此事就按我说的办。”
钱嬷嬷一口应下了,这么多年,她早就习惯按照二爷的吩咐办事了,更是因为她从来不曾忘记一点——当初四个奶嬷嬷,二爷独独留下了自己,不就是因为自己不擅自做主,倚老卖老么?
至于一二月和紫鹃,全程不吭声。雪雁再心急,也知道现在要是吵醒了奶奶,自己得不了好,于是她强忍着没说话。
所以这事儿就这么定了,黛玉起身的时候,往隔间一看,那边倒是铺得整齐,俨然是有人要常住的架势。她是有心想问,不过觉得拿这事儿去问嬷嬷有些臊人,好似自己多离不开表哥似的。
然早饭之后,王嬷嬷悄悄与黛玉嘀咕了这回事,本意是想叫奶奶劝劝二爷不要任性,不然传出去,损的还是奶奶的面子。
黛玉听完,冷笑一声:“嬷嬷竟是糊涂了,表哥这个院子里,从多少年前起,就不曾往外传乱七八糟的消息了?如今你说这事儿被人知道不好,那么只能是跟我过来的下人口风不紧罢。”
“……”
看着平时就万般事情不走心的王嬷嬷,又想到雪雁的事儿,黛玉就觉得心下一阵烦躁,若不是还有老祖宗给的紫鹃,自己身边伺候的几个人真是要被表哥身边的人全部比成了渣渣。现在自己的奶嬷嬷又如此轻重不知,反观钱嬷嬷和一月二月……黛玉叹了一口气,对王嬷嬷挥挥手:“嬷嬷先别管这些,倒是,雪雁,跟了我这么多年,老子娘都在姑苏,她与家人分别多年,我想,就让她回去一家团聚吧。”
黛玉这么一说,王嬷嬷顿时来了精神,她想要表现一下自己,以挽回刚才犯的错,于是皱着眉恶狠狠地说:“雪雁这样背主的奴才,打杀了也不为过!”
这话,再次说得不合黛玉的意,雪雁纵然有贼心,可是毕竟还未动手,黛玉是不忍直接发落了她,可是也不愿拿表哥的真心与忠诚去赌雪雁到底有没有背主。
可是王嬷嬷怕呀,她怕奶奶一个不顺心意,叫自己和雪雁一起回了姑苏,那可是鸡飞蛋打一场空!
…………………………
下午,黛玉犯困了,便去小眯一会儿,正此时,钱嬷嬷和王嬷嬷把整个院子里的丫鬟都集中起来,全部敲打了一遍,譬如说,贴身伺候奶奶的几个丫鬟,一概不许熏香抹粉;负责小厨房的厨娘等人,每日检查食材新鲜与否,另有一份严禁出现在小厨房的食谱,譬如羊肉兔肉这些需要孕妇忌口的,绝对不允许出现;杂使的丫鬟婆子更加要警醒,院子的道路上,绝对不能有积水和青苔,一旦发现偷奸耍滑的,直接赶出院子……
赶出院子这一点,真叫众人悚然一惊。阖府上下都知道,再没比二爷院子要得脸的活计了,二爷和二奶奶都不是苛刻的人,钱嬷嬷人品正,一等二等的丫鬟也不会欺负下头三等、杂使的人。要是被赶出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