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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平安和初一分食了一盘驴打滚,黏腻的糕点似乎还哽在喉咙头,他俩同时低头沉默:【陛下,这句话是用在这儿的么?】
…………………………
话说回来,大朝会上众人听见陛下提议在哈密卫置榷场的时候,都楞了一愣,这二十多年近三十年的,百官几乎都忘记了哈密卫这个地方了。
细细算来,拜牙应当也有六十多岁了!文武百官心头一跳:【那苦寒之地,六十多岁的人,可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然而听闻拜牙的几个儿子依旧是勇武善战之辈,并不简单……陛下提议哈密卫,是不知其中利害关系而胡乱蒙的?还是多番思量之后的结果呢?】
朝中不少官员低头沉思。
蔡阁老出于好意,不直接驳了陛下的提议:“启禀陛下,哈密卫一地,贫穷苦寒,人口稀少,建榷场恐怕不易啊。”
不少人附和。
哈密卫理应是甘肃区内所辖地。
如今的大理寺卿文远正是甘肃巡抚文进的亲哥哥,哪里愿意弟弟去接手这样的烫手山芋,遂也给交好的官员使眼色。
一时间,朝中小部分官员直接就开始恳请陛下三思。剩下一多半的官员,则是在思考此事的可行性,考虑到收复哈密卫许要行兵事,剩下这一大半人中也有人开始表态不赞同了。
但也不是没有官员支持十六的。
朝中总有铁血派,先帝在位时期,越是年纪大就越是求稳而保守,哈密卫问题被搁置多年,众人都快遗忘了。今日陛下提起,也有那武将中激进一些的,当场就拍胸脯赞同。
文远暗暗咬牙:【一群无脑莽夫!】
眼见众人提出的肃州卫、凉山卫都不能令陛下动摇决定。
最后,大理寺卿文远忍不住真身上阵苦苦劝谏:“陛下三思啊,收复哈密卫必定要再动干戈,甘肃边境百姓恐要深受战乱之苦啊!”
十六闻言冷笑一声,对着一时失言的大理寺卿反问:“朕岂不知,哈密卫原就是我大明国土,竟要用收复这个词。许卿,是要陷令弟于无能之地么?”
“臣有罪。”文远大惊失色,跪倒在地。
十六的目光扫过下头众人,再次一字一顿地说:“朕有意于哈密卫增开榷场,众爱卿……以为何如?”
年轻的帝王气场全开,本就身材壮硕,从御座上站直身子,居高临下审视百官,更是压力迫人。
“陛下圣明,臣附议。”
什么是好伙伴?就是无论任何情况下,都会坚定站在对方那一边的人。
虽然宝玉只是区区禁卫总兵,在参政议政方面并无很大的话语权,但是他的一句表态,倒是打开了武将这边的任督二脉,不少人出来表态附议,倒是好像下一刻就要讨论如何进军哈密了一般,全然忘了陛下的本意是设榷场,而不是动武,跑题也是厉害……
直接刺激了文官那边的怒火:“竖子浅薄!莽夫误国!”
便是因此,武将们又不服气了:“文人墨迹!腐儒嘴把式!”
今日参加完大朝会就要离京南下、刚刚被一个脸红脖子粗的武将误伤、喷了一袖子口水的林如海无奈放下挡着脸的胳膊,往前一步:“陛下圣明,臣附议。”
此言一出,林如海成了满朝焦点。
文官看着他,好似他是因私废公、自毁前程的‘叛徒’;
武将看他,却是觉得他是个不避私情、弃暗投明聪明人。
“好,林爱卿,你乃是先皇钦点的扬州巡盐御史兼江苏府台,为我大明肱骨之臣,你来说说!说给他们听听,你是如何想的。”
而林如海,也没有让十六和一众笨嘴拙舌的武将失望。他从天文、地理、军事、交通、人文、经济、民生等等方面,阐述了哈密卫对大明的重要性,洋洋洒洒千百言,旁征博引、有理有据,就连部分一开始因为主观情绪而反对的文官都开始觉得:【林大人说的……好像有些道理啊!】
当然,譬如文远这样子的,是不会被林如海‘巧舌如簧’给迷惑的,他依旧坚定而坚持地反对,甚至口不择言地说出:“既然林大人言之凿凿,不如林大人西北进哈密,躬身促成此事吧?”
【哼,哈密卫那个地方,你一介文弱书生去了,包准有去无回!】
叫一旁的卫阁老都来不及阻止文远脱口而出的蠢话。
然后就见林如海站如青柏、卓尔淡然、拱手俯身:“若陛下有令,某愿粉骨碎身。”
两厢一比较,孰高孰下立现,大理寺卿文远,才是真私情私心重。
而林如海的这番话,相当于是明确表示了:只要朝中议政通过,他愿意卸任扬州、江苏的官职,去西北那苦哈哈的地方!
蔡阁老动容了。
卫阁老,意动了。
宝玉站在原地,听着周围人窃窃私语,他对于自己岳父有这样的反应并不奇怪,毕竟林如海是士大夫中的君子,不说百分百,也是绝大部分的心神都扑在社稷上的。陪玉儿归宁那日,同他对弈之时,就察觉到岳父大人的盘算——不然他当时也不会急于想要给大哥哥在江苏安排一个好位置了,不就是担心人走茶凉日后不好安排么?
大朝会散,林如海领命就哈密卫增开榷场之事详写折子,暂不出京。
而陛下驳和亲、欲在哈密开榷场的消息,也被时时关注此事的人知晓了。
众人的反应各有不同。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不知道你们爱不爱看朝堂,可是我很用心在写了,明天,番邦使臣们都该滚蛋了,宝玉也该十九岁了。
晚安。明天见
第200章
脱欢第一个就是不高兴的。
正如十六预料的那样; 脱欢虽然是瓦剌大王子; 可是并不是他父王最宠爱的儿子,此次来大明,也是施展了很多手段才抢到的差事,若是能如愿娶了大明皇族女子; 他身上的筹码便会加重几分。
故而听闻此消息之后; 脱欢有些暴躁; 在会同馆的屋里摔了一整套的茶具。
但是瓦剌的副使臣想的却是:【大王子求娶无望,大明这边总会另作安抚。若是哈密卫真的能成为瓦剌和大明之间新开的榷场; 想来大王那边也会很满意;若是哈密榷场最终因为大明内外种种压力而不成,瓦剌和大明的盟友关系有所动摇; 那么鞑靼那边; 也会为了拉拢我方而有所表示; 届时大明必然要让出更多的好处……如此看来,大明皇帝不同意大王子求娶的要求,瓦剌也立于不败之地,而我亦可毫无负担地收下那老货悄悄送来的黄金。】
【千里迢迢来大明; 可不就是为了捞点好处的?不然只是巴巴过来庆贺大明新帝登基而已么?那老货给的金子正好买些大明的南货回去,家里几个美妾一直撒娇要花想容的脂粉,也不知道到底好在哪里了。还卖出如此高价!】
…………………………
阿鲁台想到瓦剌的副使臣,自己那两箱黄金砸下去; 总得听到个水声,当然,想要对方叛国为自己卖命是不可能的; 只要他愿意在脱欢发怒的时候稍稍火上浇油一些,和脱欢‘同仇敌忾’,说一说大明的不是,便也够了。
亦力把里的使臣倒是觉得,若是哈密开了榷场,于自己这边是百利而无一害的,遂对这件事也很关注,并且衷心地希望此事能成。
而大明京城的百姓,这几天很忙,忙着各抒己见——因为他们却是人云亦云,最容易改变态度的。
“求娶啊?我大明的姑娘那还不是顶顶好的?看看把那些番邦人想的,不远千里来娶老婆,哦听说来求亲的还是个王子呢,还算是有眼光。”
↑这是昨天番人表演之后民间有人有意引导的风向。
“求娶啊?我大明的姑娘这么好,岂是番邦人随随便便就能娶走的?再说了,戏文里都唱着呢,和亲的姑娘苦啊,红颜早逝的还少了?前十几二十年,先帝封的俩公主不是和亲去了……嘶,没几年就……可惜、可惜!还是算了吧,花儿一样的姑娘家,在那风沙越大的北边,离乡背井、孤身一人的,多可怜。”
↑这是今天大朝会之后的舆论。
而官宦人家,不少人家的太太姑娘都松了一口气:【要是陛下真听那李御史说的,和亲的人选从官家女之中挑……凭谁也不甘愿得个空名头什么公主郡主的,去伺候野蛮人啊。】
当然,也有一些人家觉得女儿就是联姻用的,嫁给谁不是嫁?这是一个平步青云的好机会。
…………………………
薛宅。
“不行不行不行!”薛蟠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娘说梦话也就罢了,妹妹你素来最是聪明,怎么也鬼迷心窍了!什么和亲不和亲?陛下都说了,咱们大明的姑娘不和亲,你偏偏还想去凑那个热闹?多少好人家的女儿就怕遇到这样的事,早年先皇和亲的两个公主什么下场你不知道吗?”
薛姨妈缩在一旁,她儿子难得一次大发雄威,叫她有些怕怕呢:“蟠儿你别凶啊,你妹妹也就是这么一说。再说了,这事儿,你以为,咱们想去就能去?还不得去寻寻路子?”
薛蟠额角一跳,亲妈这是真的考量上了还:“寻寻路子?寻谁?寻我舅舅还是寻姨丈?舅舅还在巡边,姨丈是什么样的人妈你难道还不知道?”
薛姨妈继续小小声地说:“那不是,宝玉现在不是天子近臣么,而且这两年,你和宝玉的关系也挺不错……”说到最后消了音,因为薛蟠的眼睛瞪得铜铃一般大了。
“妈!你别瞎捣乱,我说了,等我成了亲,你儿媳妇儿多出去走动走动,替妹妹打听好人家,咱家有钱,养得起妹妹,出得起嫁妆。再说了,姨妈那边不是也再替妹妹张罗着么?别着急,这种事体,能落什么好?”
薛宝钗苦笑:“那妹妹我又能怎么办呢?过了年,我就二十一了。”
“什么二十一,妹妹你足岁才二十!”薛蟠打断了妹妹的话。
“二十和二十一,差别很大么?总归已经是别人嘴里谈笑时候的老姑婆了,与其在京城任由别人东挑西拣,不如去和亲,给家里挣一点体面。”
“陛下都说了,我大明不需要靠一女子来维系同邻国之间的‘友好’关系,不和亲!不和亲!你就别瞎琢磨了,我去问问表弟吧。”薛蟠急乎乎地摆摆手,头一回觉得,妹妹其实根本就算不是聪明的!才回家没一会儿,屁股都没把凳子坐热,转个身又去了荣国府。
薛姨妈含着泪泡望着宝钗:“儿啊,你哥哥说的也有道理,即便真的要和亲,妈也舍不得你去那么远啊。一辈子都见不着第二面了。咱不说这些了好不好?”
薛宝钗点点头:“恩,我都听妈/的。”
她表情乖巧,神色莫辨:【和亲?真有这样的事,也轮不到自己家,不过是眼见着哥哥这几天因为距离婚期越发近了,那样欢欣,自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罢了,也给‘静养’结束的姨妈提个醒,收了恁多好处,该是要记得办事的。】
荣国府那厢,晚饭本就吃的气氛诡异。
女人们那边贾母有些担忧地看着黛玉,王氏心里不耐却不敢表现出来,心想:【我真是讨进门了一个活祖宗,满京城上下,哪里有婆婆看儿媳妇脸色的,不要她伺候吃饭也便罢了,还得安慰她?】
李纨和王熙凤倒是真心替黛玉有些担心,就连她们都听说了,林姑丈今日在朝堂上语出惊人,对陛下谄媚,被文官所不齿。
黛玉却比所有人想象得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