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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听见响动,抬眼看到宝玉,把书往旁边一放,连连开口吩咐一月二月去小厨房端汤和面来,又丢了一个眼神责怪紫鹃怎么不提醒自己。
紫鹃也很无奈好吗?宝二爷走得又快,脚步又轻,自己也才发现,还来不及通传呢,他就已经进门啦!
汤是煲了一天的松茸鸡汤,面是才下的菠菜汁龙须面,另有一碟子秋油煎豆腐、一碟酱鸭脯。
宝玉三下五除二吃完,虽然迅速可是半点不见粗鲁,烛火下,他的嘴角有微微的油星子,黛玉从宝玉吃夜点心的半途开始就在纠结呢,确切地说,是从七八天前宝玉吃夜点心时就开始……今天终于鼓起勇气,在宝玉吃完之后,稍微凑近一点身子,拿手里的帕子给宝玉擦了擦嘴角:“表哥下回别吃这么快了,夜里本就容易积食,伤胃。”
虽然宝玉的体质现如今大概半夜吃两斤粽子也不会伤胃,但是好歹这是小妻子难得的进步,全部瞧在眼里的宝玉怎么会没有一点子情商呢?于是他笑着点点头:“好,依你。”
黛玉松了一口气:表哥其实还真的是一个很好商量的人呢,对于生活上一些小事儿都不那么在意。所以他方才应该没有看见我放在针线簸箕里的东西吧?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不立flag
明天也很忙,这几天字数少,周末补一补
第192章
宝玉真的没看见么?
那竹本色的针线小簸箕; 里头是一块水红色的小布头; 招眼的很,吃过两回肉并且每一次都是亲手剥开肉包子皮的他怎么会认不出呢,那分明就是一件肚兜啊……
【好像林妹妹除了洞房那一夜用的是大红色,其余时间都是月白色、嫩黄色、浅粉色之类的肚兜; 倒是没有见过她穿如此艳丽的颜色。咳咳……也许是想换个心情之类的?毕竟听说女人衣服多; 也许她本就有素雅、艳丽各不同的肚、肚兜只是还没穿个遍呢?】宝玉在心里干咳一声; 绝对不承认自己有时候清晨醒来,从黛玉的衣领子里看到过一些美好的风景——【感觉有点猥琐呢; 可是我绝对不是故意偷窥的,只是角度刚刚好; 垂眼就瞧见了呀。】
装作没有看到黛玉给紫鹃使眼色的举动; 甚至在林妹妹试图用她小小的身子挡住自己视线; 好让紫鹃有机会藏针线簸箕的时候,宝玉还颇为配合地转头说起了明日去午门瞧热闹需要注意的一些事体——譬如说毕竟深秋看,出门要穿的厚实一些,或者是进出的时候不必着急; 跟紧老祖宗便是。
待到黛玉紫鹃主仆两个,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收拾好东西,还相互对了一个类似于“完美搞定”的眼神,宝玉垂眼暗自苦笑。
越是警告自己不能如此猥琐地意/淫林妹妹; 就越是克制不住思绪有些旖旎,便是因此,宝玉三下五除二地吃完夜点心; 还越发觉得口干舌燥。刚准备开口说要去看会儿书消消食,让黛玉先睡呢,谁知道坐在一旁全程围观他吃夜宵的黛玉深吸一口气,突然凑近一点身子,拿手里的帕子给他擦了擦嘴角,擦去油星子,一边擦,一边还软糯地提了意见,说宝玉吃东西太快了,于身体不好。
宝玉有些愣神,但是飞快地调整好面部表情,不叫黛玉发现他刚才有轻微的不自然,不然敏感羞怯的小妻子恐怕刚刚鼓起的勇气都要被自己的反应给吓没了,遂笑着点点头:“好,依你。”
“表哥才吃过东西,倒是不好马上洗漱了,不若咱们来下盘棋?”虽然大略猜到表哥学了很多杂学,但是黛玉初次开口找两人能互动的小活动,还是选择了下棋——当然也有部分原因是当初回门第二天爹爹无意间说漏嘴,夸赞了表哥的棋艺,叫黛玉很好奇,毕竟在她眼里,爹爹已经是相当厉害的了。
林妹妹生理和心理年龄都小于自己,宝玉在很多时候还是把她当做妹妹看待的,甚至在亲事定下之前,觉得她和史湘云、薛宝钗差不多,在他心里,这三人都是表妹,在这个表亲可通婚的时代,他可不好与表姐妹太过亲热,于是原先同黛玉还没有和自己同父异母的探春亲,更不要说和大姐姐比了。充其量也就是在给家里姐姐妹妹们送小玩意的时候一视同仁地送一份,虽听探春说过好几次,黛玉才华横溢云云,可是并没有见识的机会。
但是不可否认,从十多年前第一次去扬州的时候,瞧见那个素未谋面的小表妹病弱至斯,很是于心不忍,给黛玉吃了大保丹之后,其实黛玉在宝玉心里就是一个稍微有些特殊的存在了。
在这样一个无月满天星的夜里,和佳人手谈一局,也是挺美妙的,并无正事、急事要处理的宝玉自然不会拒绝。
棋局开始,宝玉让了黛玉执黑,并且下得有些不专心,小伙伴十六傍晚的时候传讯过来,说在会同馆呆着的暗卫探听到了消息,鞑靼使臣私下接触过瓦剌副使臣,按照宝玉猜测,应当是为了明日的决斗在建立联盟呢,毕竟比起年年相爱相杀前后脚来大明的鞑靼和瓦剌,莫卧儿就像是突然冒出来的小三,还堂而皇之地住进正房了。怎么能叫鞑靼和瓦剌不担心?只是因为这世界,地图都是绝对的军事机密,鞑靼和瓦剌的活动范围仅在北边,甚至连大明的江南是何风景都不清楚恐,更别提怕都不知道莫卧儿在哪里。
然而宝玉一心两用很快被黛玉发现了,她咬了咬唇,柳眉微蹙,有些羞恼地看了宝玉一眼:“表哥很不必如此!”
好吧,既然小妻子有一颗倔强的心,宝玉也就不再刻意让子了,转头抛开这些鬼蜮伎俩,总归明天是在大明的地盘,布置场地的是宝玉绝对有信心的禁卫军,还有他亲自督阵,绝对不会有什么万一,眼下专心下棋便是。
黛玉的棋风其实挺大气,想来应该是林如海启蒙的,虽然宝玉并没有和别家的女孩子下过棋,只和元春、探春走过几局,但是犹是可以判断:【当初的大姐姐和现在的三妹妹,同此刻的黛玉比起来,棋力还是有所不及。大概就是业余组和专业组的差别吧。】
然没有再留余力的宝玉叫黛玉有些招架不住,眼见棋盘上的白子黑子在她眼前蓦然变成了交战的兵马,而白子大开大合,屡出奇兵,或者拼杀纠缠、或者一击即退,招式多变,叫人难以捉摸,也因此,黑子渐渐显露颓势。
黛玉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不自觉地歪着脑袋伸出左手托着下巴,并用左手食指轻轻点着下唇瓣,都已经是十月底了,额头上还沁出点点汗珠,原本有些小心思的她现在全然不记得自己最初的打算了——什么下棋的时候多多聊天,更加了解表哥一些,或者譬如叫表哥发现自己除了看书、发呆,还有别的优点云云的想法,都被黛玉抛在脑后,棋逢对手而生起的紧张感,让她不自觉就全身心投入到棋局之中,如临棋境,感同身受。
原先黛玉同二姐姐下棋的时候,两人偶尔也会达到这样的境界,却没有如此险峻的氛围。
这一局下完,黛玉输了十个子。
但是她却长出了一口气,并且笑了,沉醉于那种酣畅淋漓之中,笑到一半,突然想起来:【我、我原本的计划不是这样子的呀!设想好的多才多艺、大方得体呢!唉呀!表哥肯定觉得我连玩闹都太较真了!我刚才咬指甲了么?会不会叫表哥觉得我太小孩子气了?】
“怎么会,玉儿认真的时候也很可爱呀。”
却原来,黛玉不知不觉把心里想的话给小声而懊恼地说出来了。
宝玉的反驳叫黛玉的脸一下子通红起来:“表哥,你没听见吧……”
小模样可爱得不得了,像是刚刚被放出笼子的小兔子。
“不巧我五感敏锐,恐怕不能如玉儿的意了,我先去洗漱。”宝玉伸出手,本来是想拍一拍黛玉的脑袋的,想到方才小姑娘忍者羞怯给自己擦嘴角的模样,于是勾了勾唇,将手改了方向,摸了摸黛玉的脸颊。
黛玉轰地一下觉得自己就像是被点燃的蜡烛,应该从头热到脚了,然后呆呆地看着宝玉的背影:【方才表哥喊我什么来着?】
不多时,宝玉洗漱归来,和黛玉在心里默默计算的时间几乎没有出入,更加证明表哥是一个生活非常有规律而且自律的人,黛玉尽量让自己忘记方才那小小的尴尬,颇为生硬地转了个话题:“表哥今天不吹笛子么?”
吹,当然吹。
同样是《碧海潮生》,今夜,黛玉却从曲子里听出了几分温柔缠绵的意思,灯下美人看美人,两人都是彼此眼中的美景,虽然还是青春年少,不过她的脑子里就冒出了四个字:岁月静好。
……
当然,最后宝玉还是没吃肉,因为明儿一大早就要集合,便是为了黛玉明天的体力着想,也不急于这一日。而今夜,黛玉也小小地松了一口气,生怕表哥突然就因为睡前摸了摸自己的面颊而有了什么想法,甚至还小小地纠结了一下:【若是表哥……我一定要义正言辞地拒绝他,叫他为明天当值养精蓄锐才是!】
同一时间,会同馆内(注,前文手误写成同会馆)。
阿鲁台问心腹:“已经把我们的意思传达给瓦剌那边了?莫卧儿,不是号称也是南下的蒙古人么,上回他们用的什么奇奇怪怪的摔跤法子,突然袭击,一下子叫咱们的勇士没有招架住。明天可就没有那样突袭的优势了。”
心腹点头:“那边答应明日会附和我们摔跤决胜负的提议,不过卑下瞧着,欢脱大皇子恐怕另有盘算……”
“不用他马上就答应,只要他知道,鞑靼和瓦剌才是共享一片草原的雄鹰!”
……
脱欢则同副使臣商议:“阿鲁台尚且不知道我们这一趟是来和大明求亲的,还想着拉拢我,咱们先不把话说死了,吊着他,回头看这个糟老头气得跳脚的样子!”
副使臣点点头,心里想的却是阿鲁台昨夜叫人送来的两匣子黄金宝石。
唯独莫卧儿的巴布小将军,丝毫不担心明日的决斗,指挥着仆人再去厨房要一份十三香羊排,要小羊排,肉嫩多汁,还要多加十三香!
巴布这边,仆人端着十三香羊排从厨房走回院子,一路的香味诱人无比,叫刚刚盘算过阴谋诡计的阿鲁台和刚刚做过春秋大梦的脱欢都觉得有些饿了,遂不约而同地派人去了厨房。
会同馆厨房上的人可气得不得了:【这帮子番人,忒能吃,叫我本来打算每日克扣一点份例带回家给婆娘孩子吃的,结果从来就没剩下的!】
次日天明,京城千万百姓关注的‘番人大战番人表演’终于快开始啦!
一大早,买了票的人家比赶集还要积极,毕竟赶集每个月都有,看番人动真格的打斗机会可不多。遂大家拖家带口,坚决贯彻一尺以下孩童不收费的原则,几乎每一张正票都带着一个孩子——绝大多是男孩。
第193章
户部连卖带送; 一共是叫工部加班加点印了两万张票; 其中一万张是卖一百文的,统共就一千两银子,图一个与民同乐;剩下一万张中有一千张是御呈陛下赏赐大臣的,另外一千张是户部批出给禁卫军军官家属的; 余下八千张就厉害了; 有五百文、一两银子、五两银子、十两银子的叫价; 最后足足收进来五万两!
钱尚书挺后悔,当预估人数的时候怎么不大胆一点; 喊他个四五万人的!
当然,这样夸张的人数即便钱尚书提议了; 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