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清白?”高演好似听到了一个极好笑的词一样,手中端着新换上来的茶盏,用盖子浮了浮茶沫,轻笑道:“你屡次三番想污蔑朕母后毒杀了你娘,难道就不是在侮辱朕的母后的清白?”徐徐抬眼,与怒目而视的高湛平静的对视片刻,含笑道:“再说,今日也不过是听一听陈年旧事而已,在座的各位叔伯也是你要请来的,从头至尾都无外人在场,谈何侮辱你娘的清白?”又似觉得好笑,连眉眼也舒缓出来一抹笑意,指尖轻扫过眉梢:“不过,你那娘若是真有清白可言,就不至于一次又一次的与外男行这种苟且之事,如此行为,与下流娼妇相比起来……”后头的话隐于笑意之中。
一旁不知是那位叔伯接过话头续道:“皇上此言差矣,下流娼妇万万做不得嫁于人妇,还将面首养在自己身边这种事。相较而言,娼妇尚且还行事磊落一些……”
柔然一向以本族血统为傲,素来瞧不起他族之人。在座叔伯大多都是鲜卑人,从前郁氏为后之时,朝廷柔然臣民得意的惯了,都不大将他们放在眼中。这口气忍到现在总算是寻到地方发泄了,他们又如何会放过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且,大齐皇位并不是世袭而来,王室之中大多在大齐拔立之前还只是个占据山头的匪类,虽说这些年来都不大说些下流粗鄙话了,但眼下这种没有外人在场的场合里,说一说又有何妨呢?
本了这种心理,见皇帝又没有训斥,一个个的便将什么粗鄙的话都说了出来。诚然这些人与郁氏无冤无仇,但需知道一点,这世间的仇恨可以转嫁于他人身上。发泄在郁氏母子身上的仇恨,是这些人从柔然人身上得来的,也可以算作是因果循环,天公地道。
下流话乱作一团,高湛怒的目眦欲裂,侧首瞥见高演嘴角笑意之时,他便觉得自己心中有一条堪称理智的线忽的,断了。
高演看见高湛蓦地拍案而起,一掌拍碎了一旁桌案上的白瓷茶盏,继而在大家都还未回过神来的当口,摸起一片碎瓷,猛然朝着自己这边窜了过来。
结果事实证明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忘了自己已经失了一条腿的事实。一步才窜出去,他就狠狠的倒在了地上,手中碎瓷片顿时跌成了好几片,其间有一片迸溅回来,直直的戳进了他额角,鲜血顷刻之间就蔓延了他一张脸。
有人惊呼出声:“快护驾——”
殿门打开,门外呼啦啦的窜进来一群守卫,为首的几个眼疾手快的将高湛紧紧按在地上,后面没事干的一群人齐刷刷的在殿门口排列而开。冷风灌入室内,掠起瑞兽香炉袅袅升腾的白烟顿时散了。
方才惊呼护驾的那人继续拉扯着嗓门喊道:“快将这人拖出去!他疯了!要行刺皇上!快点拖出去!”
领头的侍卫望向高演的方向,只见悠悠闲闲端着茶杯正喝茶的,全身上下整齐干净没有一点褶皱的皇帝慢悠悠的饮了一口茶,慢悠悠的,面上毫无愧色的点一点头,道:“哦,对,这人准备行刺朕,拖下去关牢里吧。”
于是,被茶杯碎片戳的满脸血,断了一条腿狼狈不堪的高湛就这样被人拖了下去。
拖到门口,高湛忽的一把反手扣住门板,眸子里藏着汹涌怒气,锐利的瞪着高演:“你做这些事情骗的过你自己吗?是谁下的毒害的谁,你心里不是最清楚吗?”
高演神闲气定的吹了吹茶汤,微垂了眼帘抿一口,淡声道:“就算真的是她做的又如何?朕觉得她做的很好,半点错也没有。”
高湛眼中似有勃发怒气,却是大声笑了起来:“你这个废物——”
被高演凉凉截住话头:“现在,你才是废物。”
高湛蓦地瞪大了眼睛,扣住门板的手指一根一根被人掰开,然后,随着他最后一句几近耗尽全部力气的咆哮被人拖走了。
此事就此为终,不出多时,宫中便传出了庶人高湛得了失心疯的传言来,说是皇上念及旧日情分特地让他多活一年,却不想他表面之上说要向皇上认错转眼就要刺杀皇上,幸而被侍卫拦下。现在已被关入大牢,待三日之后问斩。
未几,得知此事的同昌便扶着腰挺着个肚子急巴巴的从她的含光殿赶到了仁寿殿,身后橘色裙尾摇曳过长廊,扶苏花香自她身后隐隐绕绕,随衣袂飘摇而入。
那时,高演正甚悠闲的捧了卷书,倚在窗边看风景。听到衣袂婆娑而至的声响,便将视线从书卷之中稍稍挪起来一些,瞧了眼站在自己跟前的同昌,觉得今日的她似乎有些生气。
看上去很生气的同昌说:“我听说你召见了高湛?”
高演点了点头。
看上去更加生气的同昌说:“你知不知道他脑子有病啊!大家都说他脑子有病会伤人!你怎么还敢召见他呢!”
高演说:“这个逻辑不通,见了他以后才知道他脑子有病啊。”
同昌愣了愣,复而掰着手指头跟自己梳理这其中的逻辑关系,理了会儿,未果,于是抬起头来,巴巴的看着他:“那你有没有伤到哪里啊?”
高演痛苦的蹙起眉头来:“伤了。”
同昌将他上下打量一番,疑惑道:“哪儿呢?怎么没看见血啊?”
高演痛苦的扶额道:“因为我受的是内伤。你快来扶一扶我,唔,肩膀借我靠一靠,哎,靠了也还是疼,你膝盖借我躺一躺吧……”顿一顿,含了笑意道:“干脆咱俩一起上床上躺一躺吧?”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真假的问题,我给大家梳理一下。
原剧情是这样子的:高湛送嫁,回来的那一天,萧唤云嫁给了高演,郁氏知道了自己被娄氏下毒,快死了。她说要等到高湛回来才能死,然后一直熬到高湛回来,她跟高湛说,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得了痨病,结果今天宫外请了个大夫进来才知道自己是被下毒了,这种毒是XX地域的奇毒,发作时间很慢之类的巴拉巴拉,然后让高湛去柔然找他外公,千万别想着跟娄氏硬碰,保命要紧之类的。然后她就死了。
本文剧情按照原剧走,但是毕竟从前大家提起郁氏都说她贤良淑德,你们懂得,现在皇位抢回来了,高湛废了,还有什么是能让昭君下狠手的,估计就是郁氏的名声了。Orz 死后还要毁人清白,这一个情节我斟酌了很久。其实我挺害怕大家看了这个情节会大骂顾大人是何其一个心理阴暗的家伙,郁氏死了还要毁她清白,太恶毒了之类的。所以这里的剧情一直卡了很久。
最后还是我自己把自己代入进去想了想,才决定写这一段的。因为毕竟是两个皇后,做什么事情都会被拿来比较,不毁了她的名声,自己以后的日子也不算很舒坦。至于真真假假,当初写大纲的时候有写过一段给自己的看的,贴上来给大家看看吧。
【郁氏,想要高湛登上皇位,所以希望高湛娶萧唤云,加上梁国势力,到时候可以与娄氏抗衡。
【昭君,想要高演登上皇位,杀了郁氏,毁了高湛(采取的手段是,让萧唤云嫁给高演,得到梁国王室的支持,再加上娄家的势力。但是掩藏事实的时候说出来的真相是,郁氏早就得了痨病,因为知道萧唤云要嫁给高演自知高湛登基无望,并且觉得以高演和他的感情,高湛会向现况妥协,以萧唤云和高湛的感情,高湛会一蹶不振,所以才编出来了这么个理由,一来让他们兄弟两人彻底破裂,二来杀母夺妻只恨能让高湛强撑起意志,不倒下去。
第94章
高湛被关入大牢那一晚;镇守豫州的徐驸马与长公主一同携着新生麟儿赶回邺城。明面之上是长公主思弟心切,携夫一起来给将要受斩邢的亲弟弟送送行,暗里的一层却是高演有心收回徐显秀手中兵马,故而特意以太后之命将他招了回来;借用的是太后思女心切这么个由头。
据闻那一日;长公主入夜时分到达的邺城;公主府未进;皇帝未见;便脚不沾地的赶去了地牢,心心念念的皆是这个不成材的弟弟。结果人才进去没多久;便听见里头响起一阵怒骂声,长公主被高湛一路骂出了地牢。
大致的言语听得不清楚,只听见几句说是什么长公主和太后合谋害死他之类云云。外头守着的侍卫听见这些话的不少;但因大家大多都听说过关于高湛得了失心疯的传闻,对这种大逆不道的言语并不放在心上。
是夜,长公主入宫,身上披着的紫貂皮绒革的广袖披风曳过冰凉地面,迎着深夜浓重雾气“噗通”一声跪倒在了昭阳殿外,并长跪不起。
她此行的目的,自然是为自己这唯一一位胞弟求一求情。
但是不巧,天底间唯一能劝的了高演,救得了高湛一条命的娄太后前几日因在园中与人下棋之时吹了凉风,引发了宿疾,头风病发作,眼下是连床都下不了。
于是,长公主这一跪,便从深夜跪到了第二日清晨。
天光大亮,昭君才披衣起身,先是踱到窗边将窗户略推开来些许缝隙,从这缝隙里头瞅了瞅殿前青石板路面之上跪了大半夜已是摇摇欲坠的人,继而又顺手拿过昨晚未曾看完的那本话本子继续翻了翻。
自从上回挨了青蔷误打误撞的灌给她的那碗人参汤,她近来身子越发的舒爽起来,莫说吹个风,就连在冷水里泡上几会儿估计也不大可能生病。头风病,不过是用来哄骗殿外跪着的这一位罢了。
高湛一事已是板上钉钉,再无可能让他这条咸鱼翻了身去。昭君因为自个儿没有女儿所以对高湘就多疼爱了一些,但这并不意味着她能应允她所有的请求。这一回就不行。
昭君悠悠闲闲的喝了壶早茶,又摸了把瓜子,坐在窗边将一本话本子看了完,青蔷才掐着时辰推开宫门而入。先是瞧见地上跪着的高湘之后愣一愣,愣完之后又急急忙忙的将她搀扶起来,急声唤了好几句才将高湘唤过神来。
自昭君的方向看出去,穿过朦胧窗影恰能瞧见高湘哭的几欲昏厥过去的模样,青蔷想将她拉起来,她却执意要跪在地上,两人拉拉扯扯了半会儿,青蔷俯下腰去在她耳边说了什么。高湘神色蓦地一顿,眼泪止了,不闹腾了,眼中闪过几许疑惑之色。
继而,青蔷抬手拍了拍她的肩,似乎是洽谈好了,将她一路送出了门去。刚刚还很是激动的高湘突然之间就温顺柔和了下来,行至门口之时,还回头望了望昭君寝殿窗扉的方向,因隔得远了,她面上是个什么样子的表情,昭君有些看不清楚。
只是陪同着高湘一起出门的青蔷亦是在门口顿了顿脚步,回眸望过来的神情竟与高湘有几分相似。一个回眸之后,两人便相携而出,直至入夜,两人都未曾回来。
临末的那一个神情究竟是个什么意思,昭君坐在窗前就着这个问题思前想后想了大半日,未果,于是便爬起来转悠去小厨房里端了碟糕,又转悠回寝殿来,就着一壶冷了的茶水垫吧垫吧算是吃了个午饭。青蔷一整日都未曾踏足于昭阳殿,昭君觉得有点冷清,但又觉得这是难得的冷清。
在这难得的冷清里,昭君看完了两本旧时积压下来的话本子,继而又为青蔷临末之时的那个神情的含义思索了大半日。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她直到她入睡。后来许多年里,昭君回想起这一日来,都觉得自己真是甚有敏感度的一个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