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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蔷在心里头念了数十次忍字心头一把刀,她用这把刀狠狠的将自己心里头的怨愤之情戳了个稀巴烂。她缓缓抬起头来,甚平静的答道:“太后娘娘爱子之心城切,所以才会命奴婢连夜送过来,并无其他意思,皇后娘娘委实多心了。”
她如此,是息事宁人的姿态,可萧唤云却很不领情。听了青蔷的话,萧唤云有几分漫不经心的端过桌案上的那盅陶罐来,掀开盖子来瞅了瞅,不知是在瞅什么。半晌,她忽的松了手指,一盅陶罐“啪”的一声,应声而碎。
冰凉笑容盛开在她颊上,她若无其事道:“不过是桂花糯米圆子罢了,本宫可以做出更好吃的……”不曾说完整句话,便被高演一把拽住手腕,将她整个从横榻上拉了起来。她有几分不悦,正要开口却被高演厉声喝住:“唤云!你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唤云一愣,大抵是没有想到高演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开口,且还是这么严厉的话语。其实不止是萧唤云未曾想到,就连青蔷也不曾想到。青蔷转头瞧了瞧身边的那个小宫女,得,那一脸目瞪口呆的表情,估摸着也没想到。
高演的火气来的委实突然,萧唤云被吓了一跳之后却极快的反应过来,眼中瞬时蒙上了一层雾气,用力挣脱开高演的手,扬声道:“什么怎么回事?我还想问你怎么回事!高演,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不就是一碗糯米圆子吗?不就是个贱婢吗?你犯得着跟我置气吗?”尾音几乎要哭出来,可她却没有哭出来,只将头仰的高高的。
接下来的情形几乎可以预见,这是一场夫妻之间的争吵。若是旁人在场他们势必吵得不会痛快。想到这里,青蔷便躬身告了退,同那个小宫女一起退出了大殿。退出大殿之前还甚贤惠贴心的关上了门。
殿内是烛光摇曳暖色溶溶,殿外却是冷风瑟瑟,月隐星消,瞧不见半点光亮。唯有沿途几盏尚且还未被风吹熄的宫灯散发出薄弱的光亮。这样的光景同方才她进殿之前的全然不同,青蔷站在殿门口,裹了裹了衣襟,觉得寒气十分刺人。她抬头望了望黑漆漆的天幕,正欲抬脚要走,那个小宫女不知从哪个角落忽的冒了出来,手中拿了把纸伞递到她面前,轻声道:“今夜可真是不巧,竟然落起雨来了。这把伞便给姑姑撑着走吧。”
青蔷伸出手去探了探,果真是下起了连绵细雨,雨丝润入地面,悄然无声。若不是那小宫女提醒,她怕是得走出檐下才能察觉得到这场雨。
她甚感激的从怀中掏出一捧麻糖塞进那小宫女的怀里,撑开伞一脚踏进浓重夜幕之中,走出去几步回过头来,还能瞧见那小宫女惊愕的脸。她不禁的笑出声来。
身后的含光殿里烛火正盛,青蔷走出去些许距离却仍旧能听见里头传来的争吵声,像是高演的声音:“那是母后给朕做的糯米圆子,是母后让青蔷给朕送来的!唤云,就算你不在乎母后的感受,难道你也不在乎朕的感受吗?”
“高演!你不要在我面前提这个朕!你那皇位根本就是从阿湛那里抢过来的!你抢了阿湛的皇位!你还从阿湛身边抢走了我!高演!你让我怎么在乎你的感受?怎么在乎你娘的感受!是她想要害死阿湛!还想要烧死我!你难道忘了那件被烧掉的凤袍吗!”萧唤云的嗓音一声凄厉过一声,青蔷怀疑她是在哭。
半分停顿都没有,高演便接过她的话头:“该查的我都查过了!不是母后做的!你要我跟你说多少次——”大约是吵得太凶的缘故,他蓦地停了下来,接着便是一阵令人揪心的咳嗽声。
自窗扉上透出的烛光晃动的厉害,青蔷停在湿漉的青石小径上,侧着头端详起一旁的一盏宫灯。
里头大约又争吵了几句,只是越吵气势便越弱了下去,无力为继的样子。
青蔷站了会儿,直到听不见里头的动静了才转身朝着大门口迈去。只觉得走出去才没几步,身后的殿门便骤的被推开来。萧唤云几近崩溃的嗓音极其凄厉的响起:“高演,你给我滚——”
紧接着便是烛光晃了几晃,一阵脚步声由远至近,几分踉跄的从青蔷身边走了过去。在青蔷前面几步之时停了下来,略有几分疑惑的开口道:“怎么?起雨了?”
薄弱宫灯摇曳的烛火下,是披了墨色外衣的少年长身玉立,单手略抬,眉宇间有几分疑惑。
青蔷将手中的六十四骨孟宗竹的油纸伞递到他面前去,笑了笑,眉眼弯弯:“喏,有伞在,不怕的。”
作者有话要说:
☆、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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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帷幕
高演素来疼爱萧唤云,只因他内心的愧疚之情忒盛,硬生生的将他身为一个男人的尊严压下。即便是萧唤云当着他的面同高湛卿卿我我,他亦只是怒一怒,继而发场脾气便作罢。可那晚的争吵,却是生生的令高演发了真怒。
且这一场怒火眼瞅着有绵连不绝生生不息之势。
昭君觉得,高演如今是真正的有了几分帝王的架子,天子一怒伏尸百万。他这位新天子一怒架势也是不错的,后宫前朝一时之间竟无人敢提及萧唤云半分。
由此观之,那晚他们两人之间争吵的内容必定不止那几句,其中必定有句极其重要的话语将高演同萧唤云之间的那根横刺生生牵动了。昭君将她的这个想法同青蔷说了说,青蔷双手托着腮帮子坐在院前水榭旁的石桌边,认真仔细的想了想,答道:“倒是有两句严重的,但那时青蔷已走得有些远了,便听得不是十分的真切,怕是听错了也说不准。姑妈,那是极其大逆不道的话。”
昭君瞥了她一眼,又继续垂了头在架于绷架的绣布上摸索了个正确的地方,扎了一针下去。嗓音无波无澜:“你且说一说。”
青蔷托着腮帮子坐过来一些,故作深沉的沉了声音道:“萧皇后让皇上滚之前,尚且有几句话是清明的。咳咳。”咳了咳,哑着嗓子学着高演的模样道:“唤云!就算朕真的抢了阿湛的皇位又怎样?你是朕的皇后!你既然不愿意做这个皇后,当初为什么要接过凤印!”
转头又捏着小嗓子,学出萧唤云尖锐之极的嗓音,凭空做出拍案的动作,回道:“你以为我想做这个皇后吗?高演!我告诉你!这个皇后之位我压根就不稀罕!我一点儿也不想当这个皇后!”
昭君拔针的动作生生的顿在一半,抬了头目光斜眄过来,嘴角笑意僵住。
青蔷咳哑了嗓子,学着高演悲痛万分的样子同凭空想象出来的萧唤云道:“是了,你不稀罕这个皇后之位,你也不想当这个皇后。那日凤袍之事朕查了这么多日,只有王璇接近过那件凤袍。是你烧了它,是不是?你不想当这个皇后,所以才烧了它是不是?”百忙之中,眼角余光之中正瞧见昭君斜眄过来的视线,还抽空朝报以昭君自豪的一笑。
昭君正欲开口,青蔷便蓦地又成了萧唤云,尖锐的叫道:“高演,你简直不可理喻!你就是个疯子!”昭君只能默默的将手伸了回来,拢了袖子于身前,端坐着继续听下去。
青蔷仿着高演的样子,沉痛而又坚定的颤了颤,接过话头道:“是,朕不可理喻。可是唤云,朕不明白,既然是你做的,母后又在继位大典之上替你护全了脸面。你为什么非要让朕觉得是母后做的这件事不可呢?唤云,你真的这么恨母后吗?当初那些事情虽是母后做的,可母后却是全心为了朕的。你要怨便怨朕吧……”
青蔷面色猛地一震,大约是投身入了萧唤云的角色。瞧着她的那个样子,大抵也能料想到几分那晚的情形,这样的情形无端端的令人感到熟悉。
就像是许多年前高欢对她说的那样,那九五之尊的帝王在她面前低了头,说:“一切都不怨柔儿,你要怨就怨朕吧……”
昭君拢于膝上的双手有些发紧,握成了拳头之后仍旧有几分发抖。她瞅着挥手挥脚的青蔷,只觉得透过她的身影仿佛能瞧见多年之前那晚的情景。一轮孤独的圆月立于几支枯桠之间,时而有鸦雀长鸣一声,背景是无边无际的暗色长夜。
“然后,萧皇后便推开了门,让皇上滚了。”青蔷摊了摊手,道:“喏,就是这个样子了。不过这些话也太大逆不道了,萧皇后说出来完全等同于在寻死,所以可能是青蔷听岔了也说不准的。”
这些话的确是大逆不道,但却是极符合萧唤云的作风。
昭君料定了青蔷去含光殿送点心会引得萧唤云心中不快,但并不曾想到她会如此按捺不住。不过仔细想想也觉得很正常,上一世陆贞不过是陪着皇帝关了门在殿内聊了几句便被萧唤云拔剑相刺。如今外头传着的闲言说皇上很喜欢宫中脾气最好的青蔷姑姑,且这两人还是姐弟,若是青蔷姑姑被册封为妃,岂不是亲上加亲。这等情形,萧唤云如何能按捺的住?
瞧她的这个模样,对高演大抵还是有几分情分的。
昭君在心中将这一些思绪慢慢的理清楚,手中捧着的瓷杯里的茶水由热转冷,良久才缓缓抬了头,问道:“凤袍那件事,你究竟是怎么做成的?竟让人查不出丝毫马脚来。”
当初命青蔷去处理萧唤云凤袍一事之时,昭君曾命她小心仔细着些,一定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地步。青蔷虽是拍着胸脯应了,昭君却有几分担忧她做不好这件事。
但如今看来,这件事她做的十分好。
青蔷讷讷抬起头,嘴里塞了两块云片糕,两边的腮帮子高高鼓起。她比划了个手势,脸上浮现出比方才还要雀跃的神情,欲要详细的讲解一下这个过程。但无奈这个样子实在不适合说话,一开口便喷出一口的粉末。昭君只得摆手示意她不用回答了。
还未开口就被打断的青蔷恹恹的又趴回了桌上。
接下来的几日里,昭君过的很是惬意。
那日大吵,萧唤云心里头大约也不痛快,久违了的骨气重新被她拿捏出来,一时间竟也不再主动向高演低头。而高演每日除了早朝处理奏折之外,便是陪着昭君在宫中四处闲逛,以及每日过来陪着昭君用点膳食。倒是那个赵美人,本事不错,短短几日已是频频出现在高演口中。
在这难得惬意的几日里,昭君传了封信给宫外养伤的娄昭,大致的意思便是徐家显秀是长公主驸马,担任兵部侍郎一职且顶了个铁骑元帅的名号,乃是大齐的一大重员。高湛若是想要夺回皇位,势必要收齐兵马,徐显秀便是最好的选择。因徐显秀是高湛姐夫,有了这一层关系,徐显秀怕是会很难拒绝于他。倘若高湛正与徐显秀联手,再拉拢柔然兵力,届时便成了个不小的麻烦。
密信交与青蔷送出宫,不过半日,青蔷便带了另一封信回宫。信中仅有寥寥几个字,且还写的歪歪扭扭不堪入目。昭君将那封信对着午后日光瞧了半日,终于辨认清楚。娄昭信中问的是,为何不杀了高湛?
很显然,杀了高湛是个简洁迅速且有效的法子。可眼下这个时刻杀了高湛却会引出一系列原本可以避免的麻烦。是以,昭君不得不又写了一封洋洋洒洒极长的信来解释这一切,信中详细分析了为何不杀高湛,高湛留着有何用处,且贸贸然杀了高湛之后会引发什么样子的不便。
这封信送出宫后,娄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