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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曦养的敦实,爬起来很是利索,面前的物品琳琅满目,小孩子很容易便被吸引,为了博个好彩头,陵容也有私下悄悄引导过弘曦。
最终,在众人的瞩目下,弘曦抓了一支笔和一副白玉九连环。众人的吉祥话此起彼伏,气氛很是热络。
抓周之喜后,帝后妃嫔等人还要给添置赏赐物品的。奶嬷嬷先抱着弘曦去了男客那边,为的也是让宗族清贵们认认脸,然后便由陵容带着奶嬷嬷抱着弘曦去女眷处去见客。一路走,一路收获各种礼物与吉祥话,珍玩如意、文具花囊、衣服鞋袜应有尽有。
终于,陵容见到了她最想见的西林觉罗家的当家老封君,也是如今陵容一家所在的这一支西林觉罗氏的族长夫人。
事实上,西林觉罗氏有很多支,虽同姓,却并不是都系出于一脉,只是大家族中多有联姻,关系错综复杂,算来数去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如今的的西林觉罗氏中,最强盛繁茂的一支是归于满洲镶蓝旗中的,而陵容家加入的这一支隶属满洲正蓝旗,要势微得多,但是论人脉关系却也是不输什么的。
这样的安排,对陵容来说却是最好的,只有这样名大势微的家族,才会需要借她与弘曦的势,如此,她与弘曦才能得到他们重视与鼎力相助,互惠互利,各取所需。
陵容相信无论何时,利益都是合作的基础,她确实要感谢皇帝的一番苦心。或许,她还该谢谢怡亲王。
纵然心里思量多多,面上却是一丝不显,陵容的待人接物愈发熟练圆滑,让人挑不出错处。
信步走到西林觉罗老封君的面前,陵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精神矍铄的老太太,看着精明强干又很祥和,未语先笑,不谄媚不倨傲,给人的感觉很舒服。身边还带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玉雪可爱,也不胆怯。
一番寒暄之后,陵容看着那小女孩笑着问道:“这便是族兄家的小女儿吧?真是玉雪可爱。”
“娘娘谬赞,钰儿,快给瑾娘娘请安。”老封君笑着道。
“臣女给瑾娘娘请安,瑾娘娘万福金安。”小女儿娇声细气地请安,规矩看着很不错,陵容心里不由更加满意。
“钰儿快起来吧,不必如此多礼。”陵容笑着叫起,随手从发间取下那对蓝宝石的蜻蜓花簪道:“第一次见面,本宫也未能准备什么,这物件便送给钰儿做见面礼吧。”
“娘娘客气了,如此贵重的物品,她一个小小的孩童怎受的起。”老封君客气地推辞道。
“一对簪子罢了,当不得什么,钰儿看看可喜欢?”陵容让青玉将簪子呈到小姑娘面前,问道。
“喜欢,谢瑾娘娘赏。”小女孩看着色泽鲜艳、造型别致的发簪眼露喜爱,但还是得到老封君的首肯之后才敢收下,谢恩。
“青玉,替西林觉罗小姐戴上吧。”陵容笑着说道。
“是。”青玉上前一步将两支花簪簪在小女孩的包包头上,发簪不大,精致灵动,很适合小女孩用。看得出小女孩很喜欢,时不时用手摸两下。
陵容也不能多逗留,见过面,认了亲,陵容便又带着弘曦去其他地方寒暄。
抓周宴办得隆重,待陵容见完客、入了席,已经疲累不堪,但陵容不能松懈,她如今是风口浪尖上,容不得丝毫闪失。接受着众人的眼神洗礼与言语陷阱,陵容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对。
好不容易熬到宴会结束,回去卸了妆,陵容感觉浑身都要散架了,沐浴完便倒在床上,不一会儿便睡熟了。
第二天一早去给皇后请过安,陵容才中午有时间有精力去整理昨日里收到的各方贺礼。
“小主请看,这份是西林觉罗家的老封君送来的贺礼。”青玉拿着礼单给陵容看道。
贺礼颇为丰盛,有青玉灵芝如意一柄、珊瑚摆件一座、白玉仙舟一件、青玉娃鼓一件、水晶菱花笔洗一件、银晶三层盒一件、玛瑙鹤式水盛一件,其他的小物件也还有许多,此处不做一一表述。
礼品本身的厚薄也代表着送礼者的态度,如此厚礼,让陵容安心了些,心里盘算着,待有机会定要回份大礼给西林觉罗家。如今,既已是一家人,便该多多走动,让关系更加融洽才是。
“将这些东西单独登记入库,属于弘曦的赏赐都单独整理出来,待弘曦长大了好用。”陵容吩咐道。
“是奴婢这就去办。”青玉带着宫女太监们去处理昨日里收到的所有礼物。
陵容则将弘曦带在身边,咿咿呀呀地教着弘曦说话,日子倒也惬意安然。
五月十七日,皇帝召见诸王大臣,以长篇谕旨,历数允禩、允禟、允禵等人的罪状,与诸王大臣一同商议定罪。
期间,太后与皇帝的关系也因十四阿哥的关系陷入僵持,皇帝心中郁郁,几乎不曾踏足后宫,后宫之中也无人敢兴风作浪。
陵容倒是有幸伴驾两次,但均是被召到乾清宫伺候笔墨,实则是去给皇帝推拿按摩、缓解疲劳。因着每次伴驾时间都不长,且都有带着弘曦一同前往,皇帝也并未有宠幸、赏赐,所以众人也只当陵容是沾了弘曦的光,虽嫉妒却也没有过多针对。
如此又过了些时日,六月初一日,皇帝将允禩、允禟、允禵的罪状颁示全国,议允禩罪状四十款,议允禟罪状二十八款,议允禵罪状十四款。最终,将允禩、允禟二人彻底圈禁,允禵则被派去守皇陵。
事情到此本该告一段落,谁知,八王福晋得知这一讯息之后,不但对皇帝出言不逊,甚至在皇帝未发作之前便自尽明志,且是以最激烈的火焚的方式,尸骨无存,狠狠落了皇帝的颜面。
皇帝愤恨之余,派人到狱中狠狠申饬了允禩一通,郭罗络氏的骨灰也只是派人草草收敛,送回郭罗络家。郭罗络家的人受到牵连,被一贬再贬,自然不会为郭罗络氏操持什么丧礼,只备了口薄棺,草草下葬便罢,连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
陵容得到消息时,正欣喜于弘曦第一次开口喊“额娘”。闻言,陵容也只是怔楞片刻,便不再理会。郭罗络氏与她算是有夺女之恨,如今人死万事空,便让一切都过去吧,她的日子还长着呢。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落雪非时节小朋友的地雷!
第99章 宫中生活(32)
皇帝处置了允禩允禟两个心腹大患之后,朝堂上安定下来,皇帝亦开始大肆封赏心腹之臣。隆科多、马齐、年羹尧均是肱骨之臣,封赏当然少不了,其中,又以年羹尧的恩宠最盛。
在此之前,年羹尧因为平定西藏和平定青海之乱的军功,已经先后受封三等公和二等公,此次直接被晋升为一等公再赏给一子爵,由其子年斌承袭;其父年遐龄则被封为一等公,外加太傅衔,其母亦被赐予二品诰命;后宫之中,华妃也因着年羹尧的关系即将被册封为贵妃。
皇帝对年家,可谓荣宠至极。
消息传来时,可是让后宫不少人酸了个透彻,陵容只是淡淡应道表示已知晓,便继续兴致勃勃地教导弘曦牙牙学语。
皇帝来到常福堂时,看到的便是一身青色常服的陵容抱着胖嘟嘟的弘曦,边走边指着各种物品教弘曦说话的温馨样子。
皇帝没有让人通报,陵容也是听到周围的宫女嬷嬷们请安才知晓皇帝来了,忙将弘曦放下请安。
“起来吧。”皇帝伸手将陵容拉起身,才摆手让众人平身。
“皇上来怎的也不让人通报一声,臣妾这不修边幅的样子,太失礼了。”陵容将弘曦重新抱起来,嗔道。
“无碍,朕就喜欢你这悠哉自在的样子。”皇帝捏捏弘曦肉乎乎的小手,笑着道。
“阿玛。”弘曦黑漆漆的大眼珠儿一转,奶声奶气地蹦出两个字。
“呦,弘曦会喊阿玛了呢。”陵容喜道,“来来来,喊声额娘听听。”
“娘,饿。”弘曦看着陵容无辜道。
“……”陵容无语,深深觉得在儿子心里她与饭是一样的,不由有些气闷。
“娘娘,让奴婢带小阿哥下去用些吃食吧。”奶嬷嬷小心翼翼的开口道。
“小没良心的,就知道吃。”陵容没好气地轻轻把弘曦塞到奶嬷嬷怀里,摆手让奶嬷嬷下去。
“何必跟个孩子置气,像个孩子似的。”皇帝好笑道。
“皇上惯会取笑臣妾。”陵容自然不是真的恼,好心情地与皇帝话家常。
“过些日子,朕要与皇后一同出宫去祈福,介时后宫诸事会交由华妃处理,你且仔细些,照顾好自己和弘曦。有什么委屈忍耐些,待朕回来自会与你做主。”皇帝道。
“臣妾省的的。再说了,臣妾与贵妃娘娘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想来贵妃娘娘也不会无故为难臣妾与弘曦的,皇上放心吧。”陵容笑着说。
“小心些总是没错。”皇帝叮嘱道。
“臣妾谨遵皇上教诲。”陵容继续道,“其实臣妾觉得贵妃娘娘虽然性子过于刚直了些,心地还是很好的,不会随意苛责他人的。”
“哦?何以见得?”皇帝挑眉问。
“臣妾记得,去年冬天的时候,有一次臣妾与眉姐姐带和静公主在御花园玩的时候,不小心弄脏了贵妃娘娘的衣裳,娘娘都没有怪罪呢。”陵容笑着道。
“是吗?没有怪罪便是好人了?”皇帝好笑道。
“也不只是这样。之前臣妾心情不佳时,对他人的无心之言也总有伤感,那时,贵妃娘娘虽没有直接出言安慰,却也曾开口制止那些无心之言,让臣妾能得以喘息。哪怕贵妃娘娘并非特意为了臣妾而开口,臣妾心里仍然很是感激。”陵容略忧伤地说道。
“你倒是知恩。”皇帝略叹了口气,拍拍陵容的手,没有再多说什么。
“臣妾看贵妃娘娘很喜欢孩子,臣妾就想着,一个对她人孩子都不忍苛责的人,心底一定是柔软的,也定不会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陵容调整好心情,笑着道。
“或许吧。”皇帝模棱两可地说道,没有再提及这个话题,陵容亦没有再多说什么。
皇帝并未久留,弘曦吃饱了便也睡下了,陵容也乐的清闲,拿出副刺绣有一针没一针地绣着,思绪不由飘远。
她记得当年皇帝与皇后出宫祈福时,也是由华妃代理后宫诸事。那时甄嬛正受宠,碍了华妃的眼,即使甄嬛小心隐忍也还是被华妃寻了个由头罚跪,哪怕她已身怀有孕。烈日之下罚跪,让本就胎息不稳的甄嬛当场小产,血染翊坤宫。
那猩红的血,有她的孽,有皇后的孽,也有华妃的孽。
他人只当华妃心存嫉恨故意害得甄嬛小产,她却知道那件事若非要计较个罪责轻重,怕是华妃反而是罪孽最轻的那个了。
以前的她或许看不透,初入宫时她也曾认为华妃是心思最为毒辣的那一个,因着华妃的坏与毒都写在脸上。但经历过那一番生死轮回,如今的她看的透彻多了。
华妃纵然喜欢拈酸吃醋,会欺压惩治受宠的嫔妃,却不会对皇嗣下手,也甚少会要了宫嫔的性命,她终究是对皇帝有心的;而皇后,看着不争不妒,却是心思最狠毒的那个!皇帝的子嗣如此单薄,皇后居功至伟。或许,还该再算上一个太后,太后的自私与袖手旁观也是皇后愈发肆无忌惮的一大原因,太后与皇后姑侄俩当真是一丘之貉。
张牙舞爪的老虎和隐忍伺机的豺狼,她更怕那隐藏在黑暗中的豺狼。
可惜她人微言轻,纵然知道却也无可奈何。皇后毕竟是一国之母,只要不犯下弥天大罪,皇帝都不会废后,何况还有皇帝的生身之母为其保驾护航。除非皇后犯了皇帝的大忌,对了,大忌!
上一世那个她未能证实的可怕事实,或许可以成为扳倒皇后的王牌!或许,她知道该如何做了。只是这事她决不能亲自动手,丁点都沾不得。说不定,华妃也可以做盟友。
华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