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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贾玖说的都是事实,所以薛宝钗低着头不说话。此时此刻,他心中对薛蟠的不满稍稍被压下了,可要他想办法掰正薛蟠,薛宝钗是不会花费这个力气的。
这就是他跟贾玖的不同。
正文 010来客
当天傍晚请安的时候,贾玖就跟贾赦提起了白天发生的事儿,贾赦点了点头,道:“此事为父已经知道了。当日为父得到消息的时候,就按照你四姑姑双倍的例给林家送去了贺礼,另外给林丫头也送去了一份。只是老太太那边,到底意难平。”
贾玖笑道:“父亲,林家数代单传,这已经是好几代的事情,哪里是四姑姑的错儿?说不定他们林家本来就是这样,要到四十开外才有子孙缘呢。”
贾赦点点头,道:“话是如此,只不过老太太看不开罢了。在老太太的心中,你姑爹就只能是你姑姑的……”
很多话不需要说明白,也没办法说明白,贾赦现在其实也说得太多了。就跟贾赦说的这样,贾母其实是把林家当成了自己女儿的所有物,然后把自己放在了女儿的上面,把林家也归到了自己的势力范围之内。可实际上,林家是林家,尤其是贾家拖累林家至此,两家借着联姻达成了联盟也岌岌可危,而随着贾敏的死,贾家跟林家的关系也达到了冰点。如果跟贾赦做的那样,给予林家足够的尊重,也许两家还能够保持若即若离的关系,可按照贾母跟贾政的做法,那根本就是要把林家往死里得罪的节奏。
只是这些话,贾赦也不知道该不该跟女儿、跟两个便宜孙女儿说。他也只能微微吐露这么一两句罢了。
说到这里,贾赦也缓了神色,换了个话题,道:“丫头,你今年已经是十一个周岁了,过了年。便是十二岁,你两个侄女儿正好比你大一岁。正好明年又是三年一次的大选,你们身上都有封爵。自然也要往宫里面走一趟。偏生家里又是这个样子,少不得我为你们算计一二。别的不说。就说这大选的事儿,公主殿下显然是不会不管你们的,规矩和禁忌,你们身边的嬷嬷也能够帮你们一二。就是这将来……这次在边关,虽然说战况惨烈,可这进项可着实不少。横竖已经分宗了,我琢磨着,给你们每人十万打底。就跟你们四姑姑当年一样。若是有大造化,再另外追加。”
听到嫁妆二字,贾倩最先红了脸,低下头去,倒是贾玖跟贾清两个互相打了个眼色,连忙拜谢。
贾倩的心思最重。上辈子,他的嫁妆也不过是五千两的公中份例而已,再加上他攒下来的私房,听起来不少,可是当不得他是个软弱的。原来的衣裳首饰就被下面的人偷窃得差不多了,下面的人见他软弱可欺,越发猖狂。加上王夫人有意无意地打压,王熙凤的无所谓和事不关己,最后好好的一份嫁妆,到他手里的,满打满算也不过是两千两银子罢了,而且其中的大多数东西还是华而不实的玩意儿。现在想来,上辈子的不幸,倒是有一半是他自己作的。如果不是他太过软弱,如果不是他自己撑不起来。如果不是当初他拒绝了姐妹们的好意,他也不会落到那样的境地。结果。他自己是死了,一了百了。却连累得父亲与哥哥被了坏名声。
边上的贾琏将这三个的神情看得清清楚楚。贾玖和贾清的神情自然是在意料之中,可这贾倩的神情却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悲悲喜喜,喜喜悲悲,悲中带喜,喜中含悲。那双眼睛之中,似乎夹杂着很多很多的事,叫贾琏不注意都不行。
贾琏自然上了心。
如今的贾琏可不是原著为自己管家还要落得个抛父寄居在叔父家、为叔父跑腿的不得宠的纨绔公子哥儿,他在战场上磨练了这两年,经历过血的洗练之后,他的眼界与阅历都发生了大大的变化。所以,看见贾倩这副模样,当时就问了。
贾倩倒是是闺阁女子,即便练了几天武,可他的性子已经成型,听见贾琏这么一问,当时便吓得浑身僵硬。
倒是贾清,看见姐姐这个样子,先是望向贾玖,见贾玖不反对,便请长辈先屏退了下人,方才道:“二叔,不是我姐姐不知道感恩,而是当日我姐姐的梦境实在是太可怕了。”说着,就借着梦境为由,将原著说了出来。
当然,他不可能跟背书一样把整本书都背出来,自然有了很多的节选,如此还是花费了一两个时辰,完了,他又道:“当日,姐姐便是以姑姑的角度经历了整个过程,姑姑被活活打死的时候,我姐姐就吓醒了。我们一直以为,这不过是梦而已,后来来了这里,方才知道这里面的巧合。”
贾赦和贾琏面面相觑,震惊地说不出话来。他们都不是笨蛋,自然也知道,如果没有贾玖的行动,他们按照这个梦境往下走的可能性会有多大。那根本就是被算计到了断子绝孙的地步了。
这个梦境实在是太过真实,真实到让他们根本就生不出一丝怀疑。
贾赦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贾倩回答道:“是在来京里的船上做的梦。”
贾赦挥挥手,示意贾玖与贾倩贾清几个退下。这个梦境给他的冲击实在是太大,大得他有些接受不了。
一花一叶一世界。
这句禅语贾赦当然听说过。
贾赦从来不认为自己会比不上贾政。别的不说,光贾政胆敢住在荣禧堂里面,就知道贾政是个什么样的货色。这种根本就没带脑子的玩意儿,若是做了一家之主,又能够走多远?难道他以为,一家之主就只要在家里跟清客们吟诗喝酒、赏花乐事就好了?不要说现在的贾赦,就是以前的贾赦,也不过是懒得跟他计较顺便让自己的耳根子清净,这才没有多事而已。
不过,既然这个弟弟背后既然还有这么大的能量,他自然就要好好想一想了。
贾玖带着两个侄女儿出去了,贾琏却还在贾赦跟前,见贾赦皱眉,先给贾赦捧了一杯茶,贾赦却没有接过来,只是撑着额头转过脸来,道:“琏儿,你认为清丫头说的有几分是真的?”
贾琏想了想,道:“父亲,儿子认为,倩儿也好清儿也好,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说谎。实不相瞒,就儿子自己来说,若不是知道了母亲与哥哥先后去世与那边有关,儿子怕是真的会向王家求娶那个王熙凤。而那个王熙凤的性子,怕真不是个好的。父亲,儿子听说,这个王熙凤本来就是个泼妇,来我们家做客,还敢在浣纱馆当着宝玉与三丫头、云丫头、宝丫头的面对着倩儿清儿两个恶语相向,还骂得非常难听。只不过他奈何不得二妹妹,故而只能让自己没脸罢了。”
贾赦道:“若非你妹妹告御状,若非老祖宗示警,只怕我还真的会跟那梦里面那样,被二房一步一步地逼到绝境,甚至替二房背了黑锅。也难怪你妹妹会对林家的事儿上心,都是被那边算计的,都是被谋财害命的,同病相怜、兔死狐悲啊。你姑爹能够在盐政上坚持到今天,并且还是连任数年,自然是个极聪明的人。这事儿我来安排。倒是你,你已经与这梦里头大不一样了,就给我好好走下去。”
话虽然这样说着,可是贾赦的心中依旧不放心,当天晚上却是根本就没办法睡着,只能睁着眼睛直到天明。这天一亮,贾赦就跳了起来,略略收拾收拾就带着儿子往张家去了。
他迫切地需要人给他出谋划策,而这个人选,自然非张家人莫属。
另外一边,贾玖贾清回来的消息已经传到了王家和史家,好歹他们还记得腊月初一的重要性,故而,事先传了个口信,腊月初二这天,王子腾夫人与史家两位侯夫人都来到了贾家。只不过,这一次,王子腾夫人也学乖了,没有带王熙凤,而是一个人前来。
贾母早就得了消息,把一众孙子(特指贾宝玉)孙女儿重孙女儿都叫到跟前。
保龄侯夫人一见贾玖就笑逐颜开:“二丫头,恭喜了。听说你已经是一等郡君,跟县主就差了一级,又是个食双份儿的,光这个,就跟大多数王府里的金枝玉叶们一般了。我呀,如此好事儿,正该好好热闹热闹,我们也沾沾喜气。”说着就叫人捧上贺礼,自己又打手腕上取下一对蓝天血玉镯,道:“那是我们家给的贺礼,这个却是我自己的一点心意。可不许你推辞。”
那边忠靖侯夫人也是如此,不但给了贾玖与贾倩每人一份贺礼,贾玖还另外得了体己首饰,都是他们史家从前风光的时候得到的好东西。对于史家两位侯夫人来说,只要他们的男人得了机会,这好东西,自然会滚滚而来,他们自然是舍得投资的。
相比之下,王子腾夫人只是出了两份贺礼罢了。
饶是如此,也把史湘云馋得够呛。他有的也不过是史家姑娘的份例罢了,这种名贵的首饰,却是他可望而不可即的。
正文 011生气
贾母屋子里的位置都是有数儿的。只要史湘云在贾家,那么贾母左右两个位置必定是属于他跟贾宝玉的,哪怕贾玖这个眼下最让贾母得意的孙女儿在家也一样。
这固然是因为史湘云是客人,更重要的原因是,贾母跟贾玖之间的关系并不亲密。虽说是亲祖孙,但是贾母跟贾玖就是亲近不起来。其中固然有贾赦的原因,更重要的是,贾政一家的结局让贾母对贾玖有了心结,让贾母无法亲近贾玖;而贾母对于贾玖,也没有多少情感,贾玖对贾母也不过是在尽一种义务而已。
贾玖尚且如此,更不要说贾倩贾清姐妹两个了。
所以,今天就跟过去了每一天一样,贾宝玉跟史湘云占据了贾母的左右手,在贾母入座之后,他们就一左一右挨着贾母坐了。而贾玖进屋之后,主动站到了位于西侧的史湘云的下首,将东侧让了出来。巧合的是,除了四位长辈,王子腾夫人、保龄侯夫人、忠靖侯夫人和薛姨妈之外,薛宝钗正好占据了东首第三张椅子,而轮到贾玖的却是西首第三张椅子。
王子腾夫人望着上面的史湘云,保龄侯夫人和忠靖侯夫人望着下面的薛宝钗,各自打了个眼神官司。
在王子腾夫人看来,史湘云这个史家大小姐跟王熙凤一样,也是个没眼色的。虽然说他也是公侯人家的小姐,可今日是什么日子,他们两家来贾家做客,可是为了庆贺贾玖贾倩贾清三人的晋封。虽然史湘云也是客人,可也不该仗着贾母的宠爱,踩到贾玖的头上去。尤其是史湘云还是个没爹没娘的孤女,而贾玖虽然没有母亲教养。却有一个刚刚晋了国侯的父亲,还有一个争气的哥哥,他自己又得宫里的青睐。
在保龄侯夫人和忠靖侯夫人看来。史湘云可以说是年幼不懂事儿、又是被贾母捧在手心儿里大的,可薛宝钗却是个大姑娘了。毕竟过了年史湘云才十岁。而薛宝钗却是十四岁了。而且薛宝钗又是元月里的生日,跟史湘云这个下半年出生的又不同。十四岁,正是参加加大选的年纪,即便薛宝钗的身份不够,若是家里上心,也该开始准备说亲了。这等年纪的姑娘,怎么可以一点规矩都不懂呢?别的不说,就说这座位。可以随便坐的么?薛姨妈是客居的长辈,虽然是外八路的亲戚,在贾母面前捞张座位,到底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