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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魁叹息一声,道:“既然如此,那就见一见罢。”
依旧是那莲花池边四角亭,池里的莲花乃是道魁某次历练带回来的异种,即便山中时节迟,山腰处的桃花才刚刚盛开,这些莲花就已经含苞欲放了。
皇帝一见这些莲花就笑:“看到这莲花,朕就想起了一桩旧事。那时候朕还年幼,大皇兄还在,平日最喜欢捉弄我们这些弟弟。有一年下雪天,下面进贡了一盆盛开的莲花来,大皇兄就捉弄我们这些还没有读书的小鬼说,那就是雪莲。当时仁德太后还在,他老人家每年要用雪莲入药的。然后我们几个兄弟就说大皇兄骗人,谁知道,大皇兄理直气壮地道:‘雪莲就是长在雪地里面的莲花,现在是下雪天,这莲花又开得好,不是雪莲是什么?’我们说不过他,甚至还有几位皇弟还觉得大皇兄说得很有道理。”
国师凌波子笑道:“看起来,万岁与晋王千岁得感情很好。”
皇帝笑道:“是啊,大皇兄虽然喜欢捉弄我们,可是对我们这些兄弟们可真是没有话说。在大皇兄的眼里,无论我们的母妃是谁,无论我们是否得宠,我们都是他的弟弟。如果大皇兄一直都好端端的,也就没有后来的那些事情来。可惜了,大皇兄走得太早了。”
国师行了一礼,等皇帝走过去了,方才跟上。
他当然知道皇帝的心思。皇帝本人是不愿意和亲的。也不愿意自己的女儿去受这份罪。可是他的身边,有一群人高喊着要和亲,闹得最厉害的,居然是他的儿子们。最后,皇帝不得不在儿子跟女儿之间选择了儿子。只是皇帝的心中终究是落下了心结。
国师在心中叹息一声。
道魁,这一次,你是真的躲不过去了啊。万岁的性子。绝对不会让你一直将他拒之门外的。
就在这个时候。皇帝一眼就看到了上面的葡萄藤架子下面站着的两个人,其中一个一身蓝黑二色的袍子,头上是蓝色的水晶冠。长着跟国师一模一样的脸,不是道魁又是哪个呢?
看见道魁的时候,皇帝先是一愣,继而大喜。连忙快步上前,走到葡萄藤架子边上的时候。皇帝这才放慢了脚步,微微打理了一下仪表,这才上前一步,道:“道魁。久见了。”
道魁转过身来,唱了个道喏,道:“让万岁久等了。”
皇帝连连摆手:“不妨事不妨事。玉清山上风景迷人。让人流连忘返。道魁又是达者,朕就是多来几次又何妨?”
话是这样说没有错。但是在场道每一个人都知道,这些都是客气话罢了。万乘之君到底万乘之君。
皇帝在边上的大石头上坐下,又请道魁等人在下面的石鼓上坐了,这才道:“听说近日道魁在打听边关之事?可是为了贾郡君?”
“是?”
皇帝笑道:“贾赦父子在安远卫,虽然之前出了不少事故,不过现在都已经过去了。无论是贾监军还是贾主簿都安好,还立了不少功劳呢。听说这事儿还有道门都功劳?”
道魁道:“让万岁见笑了。彤云流这孩子担心父亲,翻遍了家里的书,这才在老国公的手札里面找到这个法子,又利用自己金衣道子候补的身份,给下面的弟子施压,为自己的父亲送去了一大堆东西。彤云流擅自插手国事,贫道已经责罚过他了。”
皇帝道:“道魁太过严格了。这孩子不过是担心父亲与哥哥,怎么能说是过错呢?若是朕对儿女们有他的一半,朕就心满意足了。”
道魁连忙道:“万岁,诸位殿下都是人中龙凤……”
皇帝摆摆手,道:“道魁,你不用为他们说话。朕还不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些什么?不过是为了私利而已!算计来算计去,算计的还不是朕坐着的这把椅子?!当朕什么都不知道呢!长乐那孩子,就因为他是朕的表妹留下的唯一骨肉,他们就容不下他!若是朕的儿女们有贾郡君的一半,朕也不用这么发愁了。”
大太监王继恩道:“那万岁为何不加封贾郡君呢?”
皇帝道:“那丫头可不会接受。他要的是父兄平安归来,若是朕封了他,他绝对敢跟朕开这个口!”
说着皇帝就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道魁,这个,想来你也听说过吧?那丫头跟朕做了一个交易。刁钻的小丫头,拿着高祖皇帝跟荣国公当年的约定跟朕卖好,不但将自己手里的烫手山芋脱手,还让朕承他的情。更过分的是,朕还是心甘情愿的!甚至朕还为此觉得高兴,认为如果还有这样的算计,朕多多益善。不过,现在朕只有一个疑问。听说那丫头是道魁一手教导出来的,就不知道道魁能否为朕解惑?”
戏肉来了。
道魁叹息了一声,道:“万岁其实是想问那本方略是出自何人之手吧?”
“正是。不知道道魁可否能为朕解惑?”
道魁实话实说。他很确定,就是他说了实话,也没有人会相信的。
“实不相瞒。关于那本方略,乃是贫道根据某日与彤云流的对话补遗而成。至于彤云流如何想到这些,或者说他从哪里得知这些,贫道无可奉告。”
皇帝道:“当真?”
“当真。”
沉默弥漫开来,皇帝心中有气,却不得不忍下。就跟世人公认的那样,大齐皇室没有这个实力跟道门硬撼,而他这个皇帝也不可能拿道魁怎么样。
皇帝迟疑了一下,方才道:“朕听说贾家派了人去北面。那是一个很年幼的小女孩。”
道魁答道:“前往北方之人,乃是彤云流的大侄女。为此,彤云流将一身功力送给了那个孩子,自己不得不闭关。此事乃是世人皆知之事。”
世人皆知,可不等于事实的真相。
道门与人有约,所以道魁这么说。
知道道门与人有约,所以皇帝保持了沉默。
皇帝道:“道魁,那你可知道,那孩子离开安远卫之后就不知所踪?”
“哦?”
道魁终于抬起了头,跟皇帝对视了。皇帝只觉得心中一沉,就是之前有多少打算,此刻竟然都出不了口。
花了一会儿工夫收敛心神,皇帝才道:“根据安远卫得来的消息,据说是被动地防守并不能解决安远卫的问题,所以他选择了主动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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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8前因
说是皇帝,说是一国之君,偏偏上面有个太上皇坐着,即便年纪大了、精神不济了,可对权力和朝政依旧上心得很;下面的皇子们也有四个成年了,中间虽然有断层,但是小皇子也不算少——问题是,那些皇子之间现在就出现了夺嫡的迹象。
那些大臣们,有的是太上皇的人,有的却已经开始上蹿下跳地在皇子之间开始投注,真正站在他这个皇帝这边的,少之又少。如果硬要说有,其实也有一个,那就是刚刚被废掉的王子腾。
没错,就是王子腾。
当今皇帝跟王子腾之间可以追溯到他还是一名无权无势、没有多少存在感到皇子的时候。那个时候,当时的皇帝,也就是现在的太上皇的嫡长子还在,这位嫡长子出色有有爱兄弟们,皇子之中没有对他不服气的。即便下面的皇子们有的很得宠,可是对这位大皇兄却是服服帖帖的。就是当今皇帝回想起来,那个时候,也是他童年中最为轻松的岁月。
可是,就是这么完美的大皇兄却突然暴病而亡,然后兄弟们谁都不服谁,为了那个储君的位置斗得你死我活。就是当今皇帝,在那段岁月里吃里不少苦头。他是皇子,在他的大皇兄在世的时候,吃穿不愁,下面的人也都恭恭敬敬不敢丝毫怠慢他。可是他的大皇兄一死,其余的兄弟们就开始斗了起来,就连他也受到波及。有人想讨好新主子居然胆敢拿他做筏子!
回想起来,也叫人不胜唏嘘。
当今皇帝原来的打算就是做个闲散王爷,寄情山水,谁会想到,因为他会因为不想被下面的人欺负最后成了这一国之君呢?
王子腾就是那个时候走近当时还是皇子的当今皇帝的身边的。贾史王薛四家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件事情,当今皇帝在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那个时候,贾史王薛四家都是他的大皇兄身边的人,四家的嫡长子更是早早地跟在了那位的身边,如果不是那位嫡皇子去得早,只怕这四家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当年那位仁慧太子薨逝之后,贾家选择了沉寂。薛家长子放下过往、当成没有这回事情继续做他的生意人。而史家和王家则分别投了新主子。
随着诸皇子夺权愈演愈烈,史家和王家也先后出了事儿。先是史家老侯爷暴毙,他的三个儿子不得不丁忧回家守孝。然后王家也出了事儿。王家嫡长子被人算计,在床上挣扎了半个多月还是没了,留下了两个年幼的孩子。王子腾就是等他的哥哥王子胜的丧期过了才来到还是皇子的当今皇帝身边的。
王子腾会说话又会来事儿,他说他有办法让贾家投到门下。果然,没过多久。贾家就透送来了好消息。虽然不是贾家的宗族嫡支,可好歹也是跟宁国府地位相当实力却隐隐在宁国府之上的荣国府;虽然不是荣国府的长房,但是对方出面的人是荣国府的太夫人,而且不久之后。贾家那位才荣登上二老爷的宝座的老二就住进了荣国府的正房,代替哥哥行驶起家主的权利。而荣国府真正的主人却从那个时候开始沉寂。
那个时候,还是皇子的当今皇帝心中也一度遗憾过。为何不是曾经给大皇兄做过伴读的贾赦,只是当时的形势。让皇帝不得不选择见好就收。再后来,有关贾赦的种种负面传闻尘嚣直上,倒是模糊了很久以前他跟在仁慧太子身边的形象。而皇帝呢,他虽然隐隐感觉到王子腾的手段可能不那么光彩,可是王子腾为他解决了不少麻烦,他也不得不睁一只眼闭只眼,尤其是他刚登基的那会儿,无论是国库还是内库都空空如也,王子腾为他解决了这件事、挽回了他的面子,更是稳固了他在皇帝心中的地位。
没错,皇帝知道王子腾会来他的身边,完全是因为贾史王薛四家的政治投资。在这四家的老一辈去世之后,尤其是高祖皇帝和贾代善、顾氏太夫人先后去世,使得贾家实力大不如前,而贾家新上台的太夫人却不是一个聪明人对权势也热衷得很。
皇帝很清楚现在的贾家四处投资企图左右逢源的小算盘。也知道王子腾和王家在背后的角色。只是他手里的筹码太少,得用的人也太少,所以他闭上了眼睛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甚至贾政这边其实是打着他的招牌对贾赦施加压力的事儿,皇帝也很清楚。皇帝虽然没有明确表态,可是他是王子腾的后盾,这也是众所周知的事实。
也正是因为王子腾的关系,正式因为大家都知道贾政搭上了当今皇帝而贾赦始终守着仁慧太子,所以御史台才对贾家对很多事情都当做没看到。
但是,当做没看到就不等于不存在。
皇帝的年纪也不小了。上台这么多年,权力始终都没有收拢,而他的儿子们却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夺嫡。这个时候,皇帝才觉得贾赦的可贵来。
夺取江山的时候,需要的是有本事、敢做别人不敢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