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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绝代双骄3]经年-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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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拉起他,将他从地面上连拖带拽地拉起,“我说真的,我一定会救你出去!”
  江无缺很轻,很高的人,却轻得像一片纸,他推开我,摔在地上,口中咳出的血吐了一手。
  我看他这样,也觉得自己的突发奇想很可笑。
  但如果不这样,他有可能会消失。
  我跪在他身边,摸索到他的手为他寻脉,明明没有被废去武功,但他为何会手脚虚软、使不出半分力气?
  难道是……?
  “江大侠……”我将他两手搭在我肩膀,再抱着他把他拖回囚室墙角。
  放下他,“如果你还想离开这里,我希望你听我的话。”
  他却听而不闻,靠着墙,一直半垂着视线。
  我是真的想把他带出去,但代价——转过身,不自觉就苦笑了出来。

☆、第五章

  我开始谋算出逃的不同计策,但没有一项看起来可行。
  如果江无缺只是一个囚犯,或许将他带离仇皇殿并不是特别困难。
  但江无缺却是一个特别的囚犯,他是殿主特别钟意照料的囚犯,几乎无事便会出现在囚室的殿主,如果他发现令自己日日记挂的受刑者凭空消失,仇皇殿一场轩然大波是免不了的,而更重要的是,时间太短,连足够走出穿堂的时间都没有,便可能已经被侍卫发现。
  另一方面,江无缺并没有说过他想要出逃,更何况,殿主手中有他的儿子、解星恨。
  也难怪江无缺,已经对所有一切不再坚持,人生到了如此境地,永无天日。
  “那曾经的七年呢?”我问他,“是什么让你坚持下去?”
  他面对墙壁,刚刚洗过柔软的长发披落在身后,新换的白衣,他如坐禅一般寂静无声,我想或许就是他的周围太过安静,如此安静,才感染了我。
  殿主突然现身于囚室,我站起身,低着头想退出去。
  “你留下。”
  在我伸手即将推开铁门的片刻,殿主忽然吩咐。
  于是我关上门,退到稍远的墙根。
  始终低着头。
  我听见衣物窸窣的声音,这个囚室很小,每一个人的动静都可以在每一个角落听得一清二楚,因此我放慢了呼吸,想摒除自己本就微弱的存在感。
  这大概是第二次,殿主要我留在一旁,看他如何使尽手段折磨江无缺。
  但我却不知为何。
  很久都无声,我慢慢抬起头。
  那个人站在江无缺身旁,低头看着一直静坐的囚徒。
  火把高悬于墙,将两人身影鲜明地投射于地。
  “还有什么没说的?”殿主忽然问,声音是特有的柔和,几乎要融入黑暗,“为何你可以练明玉功、我却不能?”
  我怔了怔,竟然还是为了明玉功。
  沉默之人始终沉默,静待的人也默默等待,两个人都很有耐心,就好像在比赛耐性。
  终等到耐心被磨得殆尽,江无缺身旁殿主慢慢倾身,手撩起那些披落长发,指尖穿出发梢,再略微用力——猝然皱眉,江无缺头皮被扯得绷紧,下颚上扬,眼却半闭,似不甚在意——又是突然间松手,柔软长发由指缝径直掉落,堆叠于地。
  这算不得什么大事,整日里吃尽苦头的犯人如今只是少了几根头发,我令自己不要显得大惊小怪,以致过于紧张而发出粗重的喘息,一切才刚到了序幕,我有自觉,殿主不会轻易罢手。
  像印证我的猜想,那个人靠近,五指收拢捏住江无缺脖颈,再由唇角勾出冷笑,特有的嗓音,昏暗的囚室中传出不浓不淡的威胁:“若你死守秘密,我便将明玉功传给你儿子,你与铁心兰的儿子,总有一日也要死在你们移花宫的成名绝学之下——不过,是走火入魔而死!”
  一些筹码,始终能震动一些人,即使它已被使用过千遍百遍。
  江无缺终是抬眼,声线因无法呼吸而显得晦涩与微弱,但仍是字字连贯:“没有什么秘密,明玉功我已悉数教给你……再没有其它练功的法门。”
  “是吗?”殿主收回手,宽袖一扬,却是将对方重重甩往一侧,“既然如此,那就用铁心兰的儿子来试练,如今我练到第三重,就让他练到第四重,看看是不是你们姓江的、都比较天赋异禀?!”
  没有回应,曾经武功身手一时无两的无缺公子,如今只能吃力地勉强支撑住身体,却连一句为亲子反驳之言都无法说出口。
  不是他不想说,是说得越多,越是适得其反。
  一日一次的探视不会轻易结束,即便连我都已经明白,江无缺没有谎言、也没有秘密,一殿之主不可能连这点小事都看不通透,但他偏偏就要去刺激那个无力反击之人,因为这样才能够令自己快活。
  慢慢站直身,一双眼睛四下搜寻,忽然开口,传来吩咐:“去打一桶冷水,快去!”
  “……是、是!”我一惊之后才意识到他在与我说话,于是急忙回应,匆匆离去。
  等提着一桶水回到囚室,推开沉重铁门,眼前情景,令我猛地别过头去。
  只因囚室正中坐着一/丝不挂的江无缺,全部衣物被除得干净,他弓身、光着脊背坐在阴冷的囚室地面,快要入冬的时节,这一时看到这样的装扮,我从他身边走过,猛地打了一个寒颤。
  将水桶小心地摆在殿主一侧,却没有引得对方的注意,面具后一双眼睛,始终在看的人,是江无缺。
  我低头想先退到角落,反倒忽然被叫住。
  “去把这桶水浇到他头上。”殿主动也未动,只沉了声吩咐。
  我一怔,抬眼去看,偏巧这时面具后视线偏转,我不期然遇上一道目光,阴鸷、突兀,心中当即一凛,像□□控了手脚,二话不说提水往江无缺面前走去。
  站到囚室正中,眼前所见是那个毫无遮挡的赤/裸之人,我除了皱眉,连一丝不悦也不敢显现在脸上。
  江无缺始终低头,背上的骨骼分明而嶙峋,长发垂落到手侧。
  身上遍布狰狞的伤痕,温吞的火光下,皮肉却更显得苍白无光,就一个医者而言,男女之间的差别并不太会记于心上,江无缺的身体,说实话,我也已经彻彻底底地看过许多次。
  他有伤,极瘦,终年不见天日因此肤色要比常人白上许多,我将整桶冷水自他头上倾倒,水湿过的长发贴在他的背与手臂,蜷起的脚边,水聚成一大滩水洼。
  江无缺却一动不动,唯有颗颗水珠,自他背上急速下滑。
  我转过身,将空了的水桶放回囚室角落。
  “去将所有火把熄灭,点一枝蜡烛。”殿主的吩咐再次传来。
  照做,满室凝聚的火光变为一点,视野变暗,更为阴寒。
  “把天窗也打开。”
  “是。”我踩着叠加的木板与刑具将从来不用的天窗推开,透骨的冷风倒灌而入。
  做好一切事宜,我重新走回殿主身边。
  “咳……”他却只是一声轻咳,再没有其他吩咐。
  时间一点点流过,我不时抬眼查看,始终一言不发的殿主,始终毫无动静的江无缺,两人静默僵持,直到一地水渍全部转干,江无缺的手边,也不再有发端的水珠一滴滴落下。
  平静的囚室,不时有冷风从窗口吹入,我冷得牙齿打颤,却还要拼命咬紧牙关。
  殿主忽而传来一问:“很冷?”我即刻低下头,屏住呼吸,不敢乱动。
  “冷就把它穿上。”声音已到了面前,近在咫尺,我抬起头,看到手中拎着一件外袍的殿主。
  袍子自他身上刚刚脱下,我自然不敢去接,垂下眼,极小声道:“……不冷,属下……”
  “穿上吧。”他却绕到我身侧,为我将外衣披在身上。
  一瞬间由体温而来的暖意,令我的心口生生一紧。
  于是慌张地将头埋得更低,“……谢谢殿主。”
  他也不再说什么,转过身,依然看向江无缺。
  又是悄无声息的对峙,我偷偷去瞄囚室正中,江无缺仍在坚持,如此阴冷的囚室,几近冰冻的清水,虚弱到只能靠药物维系的身体,他却始终在坚持,我以为他渐渐会放弃,但这一次他偏偏执意令自己清醒,明明眼睛一闭,便能毫无所觉地昏死过去,那样岂不是更好?
  为何这次、他忽然变得倔强?
  殿主抬头去看窗外天色,“什么时辰了?”他忽然问。
  我一惊,“不、不知……”
  答完便狠狠咬住自己嘴唇,却不如不答。
  殿主抬脚,走至江无缺面前,“忍得很久嘛,那就继续吧。”
  ……
  初始我以为这场游戏告一段落,却没想到竟是刚刚开始。
  一直延续到深夜,殿主最终意兴阑珊地离开。
  走时什么都没交代,我便眼睁睁地看着铁门闭合,下一瞬奔至江无缺身侧。
  “你怎么样?”我解下身上外衣为他披裹,他动了动,想将衣物扯下,终是没有力气。
  我知道这是殿主外袍,但他的衣服在脚边,全部都被水浸过。
  我叹口气,索性伸手,自衣下将他赤/裸身子抱住,手掌在他冰冷的背上来回摩擦,像在为一块被雪埋过的石头取暖。
  “为何不先认输……”我忍不住问,“殿主只是想等你支持不住。”
  他没有回答,我终于将他的脊背搓出一丝热气,便将他扶到囚室铺了茅草的一角坐下,连自己的外衣也脱下来为他裹在身上,再去关窗,去点起所有的火把架在他身边。
  “好一点没有?”我问,囚室变得明亮回暖,才看出他此刻的脸色已经发青。
  嘴唇更是早已变了颜色,紫得骇人。
  他靠着墙壁,眼睛半张,却没有睡去。
  我坐到他身侧,看他毫无声息得如同死人一般,“你说过不会害我的,”我道,“但你这样……真的会死。”
  他依然不出声,我靠近,手伸进衣下为他号脉。
  至少要确定他安然无恙,我才能放心地出去为他烧热水,煮药、煮姜汤。
  “对不起……”他却突兀地说。
  我抬头,他已将眼睛闭起。
  “……只有这样……他才能尽兴……”
  解释的声音,有些苦涩,与江无缺本身的音色相差甚远。
  “没关系。”我回应,根本也不是自己能过问的事。

☆、第六章

  等出了囚室外间,一眼看到殿主昏倒在穿堂的过道上。
  他大概已经将今夜的守卫尽数调离,所以夜深人静的此处,才没有人发现他不支倒地。
  我径直走过,又退回,蹲下,用力将人推转,“殿主,醒醒……”
  对方轻哼一声,没有即刻将眼睛睁开。
  近看,大半张脸全被覆盖在如火焰般红色纹路的面具之下,唇色浅淡,我无法确定他眼下的情形,唯有强拉出手腕为他诊脉。
  手指按住脉门,一惊,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平日不动声色的殿主,如今竟然深受内伤,并且相当严重。
  小心翼翼地将探脉的手指收回,抬眼,才发现面具下一双眼睛已然张开,正直直地注视我的一举一动。
  “殿主……”我倒抽冷气,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他在我面前坐起,“怕什么?”听不出起伏的声音,让人完全捉摸不透他此刻的心情。
  我不敢答,也答不出,受伤这件事恐怕还没有几个人知道,不然殿主也不会只身一人来问江无缺明玉功的秘诀,这种内伤很明显,是练功练岔了气,而且极为严重,妄动真气便会死生一线。更何况,他是仇皇殿的殿主,他受伤,会让所有的敌人伺机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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