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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儿连忙摆手:“别别别,俺可还要开铺子哩,俺去了俺爹一人忙不过来!”
“好迎儿,求你了,你就去陪我作伴吧,我娘要晓得我一个人去,肯定会打折我的腿……”
武迎儿不理解:“那你就别去呗,他们要在清河踢也就罢了,去了临清咱们人生地不熟的,还得花恁多冤枉钱,你说你是不是傻啊?”
来仙儿却只红了脸,欲语还休,一副小媳妇儿模样。
武迎儿扶额,她莫非是喜欢上杨宗保那呆头鹅了?就他那三棍子打不出个冷屁的模样,比前世的她还沉默寡言……一个叽叽喳喳嘴巴闲不下来,一个闷葫芦,她实在想象不出来二人怎么就看对眼了!
“好迎儿,求你了!你只消陪了我去,我替你拉一单大生意来如何?”
武迎儿眼睛一亮,问:“什么大生意?”
“你不知道罢?临清那可是大码头,南来北往多少商客哩,若你家的炊饼能卖到那儿去,何消再愁钱?”
迎儿跟着心内一动,是啊!
清河县终究人口有限,购买力也就这么大点,每日炊饼都是有定数的,哪一日多做几个就卖不完了。但临清可不一样,她两辈子也没去过,但既然来仙儿和乔郓哥都说那是个大市口……有人流量就有生意!
有生意才有钱!
而她要扳倒西门庆就必须得有钱,许许多多的钱!他们现在虽挣得多了,但这种每日二三两的进账,同西门家比起来,半个月都不如人家一个生药铺三日的收入……
见迎儿眼神微动,来仙儿继续加把火:“咱们就当去看看临清生意呗,到时若真能成,我、宗保哥哥帮着你想法子,三个臭皮匠,总能顶个诸葛亮不是?”
“只是,俺去了,那俺家生意……”
“嗨!你怎么就这么点出息?整日‘生意生意’,若临清城的大买卖真成了,哪里还看得上县里这三瓜俩枣?”
来仙儿歇了口气,吃了口冷茶,继续道:“再说了,你不是怕你爹一个人忙不过来麽?找个人来帮衬着不就行了?”
“只是,找哪个来合适?”
来仙儿就帮着出主意,什么张三李四王二麻子,风马牛不相及的人物说了几个,惹得迎儿险些啐了她一口。
武家在清河县里,举目无亲,亲人这一头是不消想了,只能想想朋友。
但,朋友的话,横竖也只有姚二叔一家。
果然,待武大家来了,迎儿就说了自个儿想去临清城找生意的事,让他去问问姚二叔家,他们家小子好几个,看哪个能不能来帮几日忙,届时结算成工钱与他们。
武大先是放心不下,道:“怎好端端的想到去临清?你同哪个去?去几日?吃住如何?”
迎儿俱都一五一十的说了,杨家会有两个积年老仆跟着去,他们人多哩,好几个县学的男女学生……武大见她眉间坚定,闺女主意大了,他也只得同意。
当晚,武大就往姚家去了一趟,厚着脸皮将自个儿想请人去帮衬两日的事给说了。
姚二郎沉吟片刻,道:“不是哥哥俺推脱,这事帮是肯定要帮大兄弟的,只是,俺家那几个讨债鬼你也见过,除了老大跟着他三叔走商去了,剩下的就没一个能干事儿的!”
武大郎怕他为难,就道:“无事无事,也没什么活计,只消他们帮着俺抬抬蒸笼就行,搭把手就能成……俺会每日与他们两百文工钱。”
“诶,大兄弟,说什么工钱不工钱的这就外道了罢?他们做侄儿的去帮帮你个叔叔,这有啥?”
“只是,他们却是没本事做活的,不能耽搁了你生意。俺看啊,不如这样,翠莲不是家来了嘛,这都个把月了,整日将自个儿闷在屋里不出门,俺们瞧着也忧心……不如就让她去帮你两日?”
这回可就换武大郎为难了:“这……翠莲妹子……恐对她名声……”
“嗨,大兄弟,咱们活了半辈子的人了,哪里还怕啥名声?况且,她经历了那事,也早就将名声看开了,没见那酒楼铺子里多少婆子媳妇?咱们自家人,还怕啥?”
武大也就不好再推辞。姚二郎当场去叫了姚翠莲出来,让她趁着迎儿还在家,明日早早就过去铺子,让迎儿教着她上手,免得待小丫头走了她手忙脚乱。
武大也无话可说,家去同迎儿说了一声。
翌日,武家父女俩刚挑了家什到县前街,就见半明半暗的天色里,自家铺子前站了两人。
迎儿还道是哪家为了买她家炊饼来得这般早哩,莫不是前几日有了身子的花家娘子下人?这几个月花家的炊饼她委实腾不出手来,都让她爹去送了。
近前去才发现原来是姚二郎同一年轻妇人。
只见妇人三十岁上下,穿了身蓝花粗布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细白面皮,单眼皮儿矮鼻子,嘴巴不大不小,笑得颇为拘谨,就是面容也憔悴得紧。
“姚二叔姚二姨怎来这般早,外头还凉哩,快进屋来坐。”
姚家兄妹俩进了铺子,姚翠莲也不东张西望,见武大肩上有担子,忙低着头唤了声“武大哥”,上前去双手帮他接过,见屋里闷热,又忙去将后头夹道上的门窗打开了。
几人都还未反应过来哩,就见她已经半蹲在灶下,拿起打火石准备生火烧水了。
武大只不自在的“哎哟”叫两声,迎儿心内好笑,忙上去拉住翠莲,劝道:“二姨不忙烧火哩,快来歇口气。”
姚翠莲连忙摆手,木讷着神情推辞:“不用歇,俺在家已经歇够了。”
迎儿:……
怎就这般老实,跟她爹一样,木头人一个!
姚二叔在旁劝道:“迎儿丫头别劝她了,就让她忙一忙,忙起来还好些,省得一有时间就想七想八。”
转头又对武大道:“大兄弟,俺这就家去了,你们先忙着,待我晚些酉时(下午五点)就来接她。”说罢水也未吃一口就走了。
因有翠莲在,武大郎也不好脱了外衫光膀子,只捂着那严严实实的粗布衣裳,又被烟熏火燎白雾蒸腾的熏了大半夜,面红得不像话……也不知是热得,还是难为情!
迎儿可就自在多了,上辈子在姚家,她几乎是听着这位姚二姨的事长大的,譬如她相公前脚刚死,她后脚就被撵去绣坊做工,每月里工钱还没落到她手里,就被婆家人一分不剩拿走了,除了绣坊关门放工,不然她连回婆家的机会都没有。
譬如她其实做得一手好绣活,一架拿手的苏州双面绣屏风就可以卖百八十两银子……但她全然不知,全被婆家人收走了。
譬如她三十五岁不到,就生生被磋磨死了。
因着“同病相怜”的关系,迎儿待她就天然的亲厚,不断劝她歇一会儿,炊饼都出锅完了,她还这儿收拾一下,那儿摆弄一会儿,直将杂乱的夹道拾掇得有模有样,连水缸面缸都被她擦拭得锃亮……才被迎儿拉着坐下。
“哎呀二姨这是做甚,你要再这般客气,俺们以后再遇着个紧七万八的,可不敢再劳烦你了……”
姚翠莲只不好意思的笑笑,从不肯抬头看武大郎一眼。
潘金莲同她比起来,那真是云泥之别啊!
迎儿不无感慨得想,若当初她爹娶的是姚翠莲,该多好?省了多少麻烦不说,更不会因她丧命。
第35章 临清
眼见着姚翠莲人老实又安分; 做事又勤快,才半日功夫,啥都会做了; 迎儿这才放下心; 去钱庄兑了二两碎银子来,买了两双新鞋袜。又寻思着到处转转; 明日到了临清若有什么是清河县里没有的,就买两样回来给她爹见识见识。
她人出门了; 可苦了乔郓哥。
郓哥儿趁中午歇觉的功夫; 又来县前大街转了转; 见她不在铺子里,反倒多了个生眼妇人,诧异不已。
估摸着她怕是去哪儿了; 就想等上一等,哪晓得炎炎烈日下晒了半个多时辰,也没见她影子。
心内怪道:莫非是又被哪个坏小子拐跑了?这个点儿应该正在铺子里贼兮兮的数钱呢……
“嗨,小伙子; 可是老乔家小子?”武大郎早就发现他在外头伸头缩脑了。
郓哥儿不好意思道:“是哩!武大叔生意兴隆!大叔叫我郓哥儿就成。”
“还未用午食麽?这回是要几个什么炊饼?”
郓哥儿红着脸,他午食早用过了,不好意思说是来找人家闺女的; 只支支吾吾道:“唔……是……不消……”
“咦?这孩子咋了?可是太阳晒得中了暑气?快进来坐会儿。”武大说着就开了小门去拉他。
郓哥儿无奈,又不敢得罪未来的那啥大人,只得硬着头皮进铺子里,盼着迎儿快些回来。
武大为人虽木讷; 但还挺客气,端了一篓子姚翠莲不好意思吃的瓜子儿出来,又各给他们倒了一碗凉茶,自个儿也搬了个凳子,同他坐一处说话。
只是,郓哥儿的心思却不在说话上,那眼睛满是期盼的四处滴流,明晃晃的在找人哩!武大郎就是再木讷,也终于觉查出不对劲了。
试探着问:“郓哥儿这是要寻……”
未待他说完,少年就“跐溜”站起来,被踩到尾巴似的,低着头道了声“是”。
武大:额……
好在姚翠莲还有点眼色,突然接口道:“迎儿出门置办东西去了,怕还要好大会儿。”
武大也反应过来,跟着点头:“是哩,这丫头说是要去临清看你们踢毬哩,出门置办两件行李。”
乔郓哥突然睁大了眼:去临清看球赛?!
是说看他们圆社吗?是看张小闲?还是许少聪?还是他?他居然不知道她是为了谁去的!摔!
“俺还以为她同你说过了,说是她三姨妈家的来仙儿约她去,同杨家小儿子,就是你们牛皮巷里那个杨小郎哩……”
郓哥儿大喜过望,忙点头:“是哩,我识得他,咱们从小还是一处长大的……既是宗保也去,那他家里定会使人跟着的,大叔就放心吧……”再说了,有我在,你就放一百个心罢!
郓哥儿就差拍胸脯保证了。
武大也松了口气,道:“那成,俺就将迎儿丫头交与你了!”翠莲在旁破天荒的抬头看了武大郎一眼。
“交与你了”——郓哥儿只觉欣喜异常,他活了十六年,仿佛就为了听这句话一般……虽然这不是他憧憬的那个意思。
但……既然是将迎儿交与他了,那他就得对得住武大叔的“托付”不是?届时他去哪儿,就得将她叫上跟去哪儿,他吃肉也要给她吃肉,他喝汤……还是得给她吃肉!
嗯,就这么决定了!
少年告辞了两人,乐悠悠的回了蝴蝶巷,若无其事的洗过一把冷水脸,继续训练。
只是,众人都发现他的不对劲来——“郓哥儿怎这般用力?莫把球踢破了!”
“郓哥儿怎还去扯新衣裳?又不是新姑爷,打扮个俊俏模样做甚?”
这头,少年又是扯新衣裳,又是狠命练习预备着让某人开开眼,那头的迎儿却毫不知情,走之前再三交代了武大,忙不过来就晚些时候开门,自个儿多睡会儿,生意一做完就家去,若有来闹事的,就去请姚二叔来帮忙,不行就去衙门里寻寒大哥哥……别人是“儿行千里母担忧”,她家倒好,反过来了!
十六这一日,才三更天,来仙儿就来叫武迎儿,两人收拾好行囊,辞别了武大郎,赶上县学的牛车,每人出了三十文钱,就能得个露天的座位,紧挨着杨宗保而坐。
牛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