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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比如会所内的经营项目可以有胭脂香粉、衣衫首饰、美容养生……等到全部会员相熟之后,也可以根据情况成立一些类似于慧妍雅集之类的慈善团体。
要知道虽然时人皆言女子无才便有德,但正因为这些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才叫人更加看重门当户对。因而女子身上肩负的夫家与娘家的期望也比后世寻常百姓要高得多——
同理可参见后世那些商业或政治上的联姻。可见古往今来,都是如此。
穿越而来的尤三姐儿在此间活了十一年,见惯了女儿家相夫教子,困守内宅之事。然而她却不想就这么被四合院的四方天困一辈子。
所以她对这个会所寄予厚望。因此便瞻前顾后,小心翼翼。生怕有丁点疏漏,坏了全局,害了陈家。不过尤三姐儿也坚信,只要此事筹谋得当,对于陈家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
当然,聪明人有很多。至少舅舅陈珪也嗅出了这一份策划所包含的野心。
“……会所只对内不对外,会员引进会员……”
陈珪将手上条陈仔仔细细翻阅一遍,乃向尤三姐儿笑道:“竟没想到三姐儿也有如此丘壑……你这会所一开,倒是方便大家积攒人脉了。”
尤三姐儿闻言,也嘻嘻的笑道:“这是自然。兴许我的会所成立之后,长安城内便兴起了夫人外交呢。须知女人同女人说话办事儿,有时候却比外头男人更容易些。”
一句话爽利干脆,却是暴露了三姐儿的野心勃勃。
舅舅陈珪闻言,意味深长的勾了勾嘴角。因说道:“你一个没出阁的女孩儿家,行事多有不便。有些事情大可以托付给你母亲和你舅母,咱们都是一家人,自然要相互帮衬着。”
尤三姐儿闻言大喜,知道舅舅这是应了此事。不免笑言道:“那是自然。等到贤媛集成立之后,少不得要舅母操心劳力的。否则我一个女孩儿家,哪里有脸面邀请这么些诰命贵人呢!”
所谓贤媛集,乃是前朝流传下来的孝贤贞烈女子之事迹。尤三姐儿以此书为众女集会命名,可见其心机野望。
陈珪自然也知道尤三姐儿的心意。闻听此言,却是微微沉吟,然后摆手笑道:“这件事情倒是不必操之过急。你先将地方修缮起来,等到万事俱备,只欠贵人时,舅舅自然有更好的人选。”
尤三姐儿同舅舅素来默契。闻听此言,不觉心下一动,忙开口笑道:“果然舅舅思虑周全。既如此,我便托付给舅舅了。”
陈珪闻言,欣然笑应。
其后尤三姐儿便在陈珪的支持下开始了修缮会所之事。因年前陈珪曾在京中繁华地带替尤三姐儿置办了一间五进的大宅院。尤三姐儿便以此地为基,又央求舅舅请了山子野来筹划起造,按照三姐儿的意思修缮了宅院。并将此宅提为“陈园”。
其后陈珪又通过太子的门路,聘请了十名从宫中出来的老宫女来调、教侍女。这些侍女都是陈珪现买的家世清白的女孩子。至于去了势的粗使仆役,也是通过宫中太监找来的家世清白容貌清秀的男孩子。
在此期间,尤三姐儿又亲自起稿设计了会员卡——尤三姐儿将此命名为贤媛笺。贤媛笺花式繁复,共分为四种材质,分别为紫金笺、黄金笺、白银笺和青铜笺四种。每种材质的贤媛笺各五张。准备等到陈园竣工之后,便将这些贤媛笺送给应当送的诰命贵女。
至于陈珪送她的那两间商铺,也都改卖香料胭脂,衣衫首饰。皆都改名为镜花缘。
桩桩件件忙忙乱乱,等到尤三姐儿回过神来,已然入了七月。展眼便是七月二十一,陈老太太寿辰之日。
因着陈珪如今官至二品,位高权重简在帝心,这日前来贺寿之宾客自然是门庭若市络绎不绝。
且不要说平日里往来甚多的世交故旧,官宦同僚,便是皇亲国戚,皇子皇孙亦且来了不少——至少同陈珪打过交道的三皇子、六皇子并十二皇子都带着皇子妃登门道贺。连太子殿下都带着太子妃并皇太孙过来了。
及至到了开宴之前,更有礼部奉旨圣人亲赐寿礼,不必细说。
在座宾客眼见陈家如此炙手可热,不免又是嫉妒又是羡慕,险些红了眼睛。还好太子殿下与诸位皇子贵人事忙,不过略坐坐便走了。饶是如此,消息传开后,仍旧有四王八公之勋贵人家备了厚礼亲至陈府,道喜贺寿。
陈家众人不曾想到贺寿之人如此之多,以至于筵宴排设不开,险些怠慢贵客贻笑大方。
危急之时,还好有尤三姐儿灵机一动,趁着诸位女眷陪着老寿星在后宅正院儿拜寿说话的档口儿,且命家中侍女撤了部分席面,在后花园子内摆了自助餐,届时请年轻女眷并各家姑娘们观花听曲儿,偶用饭食,倒也别有一番趣味。
一时参了场,便有台下未留头的小丫头子捧着戏折子到了阶下,先递给回事的媳妇。这媳妇接了,回身便递给内院总管王嬷嬷。王嬷嬷用小茶盘托上,挨身入帘来,递给冯氏的贴身大丫鬟碧溪,碧溪接了奉与冯氏。冯氏这才托着走至上席。
因太子妃与诸位皇子妃贺寿去后,堂上女眷最尊贵者莫过于才来贺寿的四位郡王府女眷。其中又以南安太妃年高有德,陈老太太自然礼让南安太妃。南安太妃谦辞不过,点了一出吉祥戏文,然后又让北静王妃,西宁郡王妃,其后诸位女眷掂掇着时辰,命随便捡好的唱罢了。
尤三姐儿生性不喜听戏听曲儿,虽陪坐在侧款待堂客,仍旧满是心不在焉。
茶过三巡,因有内急,便向众人道了失陪,且去外头走走。哪里想到路过抄手游廊时,陡闻身后有人叫她。尤三姐儿下意识的回头看时,只见一个打扮成小旦模样儿,涂脂抹粉容色俊俏的小戏子立在当地。眼见尤三姐儿住了脚回了身,登时缓步上前,笑眯眯说道:“原来真是你,我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一言既出,声音清越饱满,竟然还带着些少年变声期的低沉,险些吓了坏了蓁儿蔚儿。登时花容失色的惊呼道:“你怎么是个男人?”
一句话落,又怕引起了旁人的主意,忙的左顾右盼起来。蓁儿更是挡在尤三姐儿的面前,指着那小戏子喝骂道:“哪里来的不守规矩的野小子。你也不瞧瞧,这也是你能随意乱逛的地儿。倘或惊扰了贵客,你是死是活?”
蔚儿也跟着蓁儿骂道:“也不知道管事嬷嬷们是怎么看的人。怎么叫这个臭小子随意乱逛的。”
那少年听了这一番指责,也不以为意。仍旧目光清亮的看着尤三姐儿,满脸希翼的问道:“你还记得我吗?”
少年脸上涂脂抹粉,油墨重彩的,尤三姐儿哪里能看得出来。不过她活了十一年,见过的外男屈指可数。况且又爱串戏唱曲儿的,满红楼梦中也就那么一位——
尤三姐儿挑了挑眉,脱口便道:“你是柳湘莲。”
柳湘莲闻听此言,只觉一股暖流从心底油然而生,登时弥漫周身的舒坦。他有些不知所措的抓了抓脑袋,期期艾艾的道:“方才我在戏台上便瞧着是你,我又不敢乱认。且打量了好一会子,但见你言谈举止皆如陈杉,我才敢确认。只是碍于人多口杂,我又不敢向旁人打听。只等着这会子没人了,我才敢出来。还请姑娘恕我唐突冒撞之罪。”
柳湘莲说着,且目光灼灼的看向尤三姐儿,犹犹豫豫,略带羞涩的问道:“敢问姑娘……究竟是谁家女眷?”
第105章
柳湘莲容色俊秀,身材颀长,自幼勤习武艺,擅长吹笛弹筝,原本也是个风流倜傥的世家公子。
然并卯,当他办成小旦并且一脸的油墨重彩还含羞带怯的问三姐儿名姓的时候,尤三姐儿从心底陡然生出了看到闺中密友的错觉——
面对这么个一举手一投足竟比自己还有女儿家娇羞气息的柳湘莲,尤三姐儿实在不知道原著中的她是怎么一见钟情的。
难道说原著里的尤三姐儿其实是个隐形的……咳咳?
眼见尤三姐儿沉默半日,柳湘莲一腔火热渐渐冷了下来。他迟疑半日,小心翼翼地唤道:“姑娘?姑娘可是觉着在下唐突冒撞,不堪为友?”
“啊?”尤三姐儿回过神来,忙的摆了摆手,开口说道:“这倒不是。在下姓尤,家中排行行三。户部侍郎陈珪便是我的亲舅舅。所以我并没有骗你……”
下剩的话柳湘莲都没听见,就好像一支烟花在心内炸开一般,只顾想着尤三姐儿亲口说的并没有骗他的话……
尤三姐儿打量着柳湘莲心不在焉的样子,不觉莞尔。且知此地虽然偏僻,然陈府今日贺寿,后宅亦是堂客如云,难保待会儿无人经过。倘若被人瞧见了她与柳湘莲厮见,对彼此名声都不大好。因笑向柳湘莲道:“此地人多耳杂。你快些回去罢。莫要惹了旁人的主意,返生口舌。”
柳湘莲闻言,呆愣愣的点了点头。他欲言又止的看着尤三姐儿,想了想,终久没说什么。只冲着尤三姐儿抱了抱拳,转身去了。
一时褪了扮相回至前院儿席上。与席的冯紫英、陈也俊、卫若兰等王孙公子皆与柳湘莲相熟。眼见他姗姗来迟,不觉调笑道:“二郎怎么来的如此迟晚。这筵席都开了一半儿了你才入席。可得罚酒三杯才是。”
若是平日,柳湘莲早与众人嬉闹起来了。岂料今日却愣愣的半晌没反应过来。还是坐在一旁的锦乡伯家的公子韩琦推了柳湘莲一把,他才回过神来。旋即怔怔的看向冯紫英,开口说道:“冯大哥,你帮我个忙罢。我想去投军,可否请冯大哥替我写一封荐书,让我投到冯老将军麾下?”
一句话未落,冯紫英早已惊得被酒水呛住了。他连连咳嗦两声,放下酒杯,不可思议的向柳湘莲问道:“二郎怎么会突然起了从军的想头?须知我朝律例,男儿要满十八岁方能从军。你今年才十四岁,便是上了战场,难道还能杀敌不成?何况二郎父母早逝,家中唯有你这一脉单传。俗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可不敢瞎折腾,倘若断了你们家的香火,我岂不成了罪人了?”
卫若兰、陈也俊等人听了,也都忙着开口劝说柳湘莲。岂料柳湘莲生性放诞不羁,心中既定了主意,哪里肯听旁人劝说。因此不但不依众人之见,反而说道:“我今年虽然才十四岁。但我会些功夫,寻常十七八岁的男人,便是三五个加起来也打我不过。我既有这门武艺,自该参军入伍,报效朝廷。倘若来日能因功封侯拜将,也是光宗耀祖了。你们应该帮我才是,何苦劝我呢?”
“可是沙场征战,刀枪无眼……”冯紫英担忧柳湘莲的安危,还想要劝。
倒是一旁静坐吃酒的卫若兰摆了摆手,因笑道:“二郎能有如此雄心壮志,咱们做兄弟的合该帮他。不过话说回来,如今海晏河清,国泰民安,即便是偶有匪祸横行,却也是蚍蜉撼树,难登大雅之堂。冯老将军镇守西北,西北蛮夷慑于老世伯战功赫赫,这几年虽不敢说秋毫无犯。但那些个小打小闹的寇边也不过是几千兵马出城御敌,驱赶蛮夷之事。二郎若想凭借战功封侯拜将,恐怕去了西北更难。倒是我父亲如今在粤海戍边。因朝廷开海禁鼓励通商的缘故,现如今粤海一带商队众多。海外番夷见利忘义,每每劫掳我朝商队海船,令我朝海商损失者甚重。我父亲这几个月来光是带兵出海清缴海寇的次数就多达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