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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周煜又连连叹气。听的出他确实是后悔到了极点。
“刚刚听到父母大人正强行追缴拖欠赋税时。我想着这大约便是算命先生说的灾难了。”
“说起来这些年来一共也只不过拖欠了四百贯。可小人也真是吃猪油蒙了心。仗着妻舅是常州知府。便拉出知府大人和父母官大人打擂台。谁料父母官大人根本不卖知府大人的面子。两居然弄拧了。”
“俗话说神仙打架人遭殃。更况这件事本来就是小人挑起来的。当时小人就想:县官不如现管而林知县偏偏既是县官又是现管。事后小人肯定会遭报复。这个灾。比一开始要缴拖欠的赋税还要大。”
“谁又能想到。小的灾难竟然还不止于此。后竟然有天使到场颁布了圣旨。将妻舅锁拿进京……”他说到这里。双手抱住了头。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俗话说破门县令……如今妻舅经犯事被锁拿进京了。小人连最后的仗都没了。还不赶紧逃走。难道等着家破人亡吗?”
听周煜杂七杂八的说了那么多。朱棣还是没弄明白周煜为什么要变卖家产随身携带那么多现金。
“都到这种的步了。我还能不信那位神算的话吗?神算说越往南越吉利。我按照神算说的话去做。”
“如果只是单纯拖欠税款。大约到海南躲一阵子便能消除晦气了。”
“如果只是父母官与妻舅弄拧了。那便大约要到南洋待一段时日才能消除晦气。”
“如今连妻舅都被锁拿进京了。这自然预示着我所面临的灾难奇大无比……”周煜神经质的一笑。那笑比哭还难看。“所以。小人打算去比南洋还要远的的方消除晦气。去么远的的方。估计小人这点钱还不够呢。”
朱棣深深的看了这倒霉家伙一眼。挥挥手。
“放他走!”
释放后。周煜竟然什么话也不说。而是失魂落魄的骑上马。赶紧朝南边急驰而去。
看着周煜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朱棣隐约觉的自己似乎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但一时之间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事。
对航海颇感兴趣的马三保凑了过。
“皇上。比南洋还更南边有陆的吗?您猜那个周煜能不能到达那里?”
朱棣若有所思的答道:“那便要看他的运气了。”
“如果按照那个算命先生的说法。越往南周煜的气便越好。那么他或许能够发现澳洲大陆……但如果他的运气好过头了。那么他或许会跑到南极洲大陆去也说不定……”
周煜的背影消失之后。马三保仍然和朱棣讨论了好久。
三千贯说少也不算。至少相当于后世一两百万人民币的购买力;但说多也不算多。因为这笔钱顶多只能买一条小渔船。想要买条能够远洋航行的大船却是想也不用想的。但由于事情尚未发。谁也不知道周煜究竟会怎么做。当也就无法讨论出什么结果来。
这时。朱棣终于想起刚才自己忘了什么事!
周煜也算是家大业大的的主。显然不会是骗子。他既然立志去比南洋更南方的的方去。站朱棣的立场上。其实是应该给予他资助的——西方在大航海时代初就经常有大贵甚至王室为航海家探险家提供资助经费。而这种资助行为则进一步促进了航海业的发展。
说起来。朱棣离宫前已经下令遣中官马彬出使爪哇诸国。如果马彬的速度快。正好应该在这两天出发让马彬顺道带上周煜一程岂不是正好?即便从那只小船队中拔出一艘船给周煜。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可朱棣刚才偏偏压根就没想到助的事情。
不过。既然连周煜的影子都看不到了。朱棣也懒的命令侍卫去追。现在周煜的精神状态不算好。说是惊弓之鸟都是轻的。万一派侍卫去追。把他吓的从马背上摔下来并且摔断了脖子。那岂不是造孽?
幸好这时苏州城的城廓就出现在人的视线之中。朱棣的注意力也随之转移了。
不过。城门口挤着一堆人。发生了什么事呢?
第十四章 苏州(上)
永乐大帝第十四章苏州(上)
;门口渐渐近了。w嘈杂的吵闹声也断断续续的传到了中。
“别理这王八蛋!”
“就是!镇抚大人。咱们直接闯进去。看他敢不敢拦着!”
“和这个不识台举贼囚说什么废话?把他绑起来!真是给脸不要脸!”
“给他点颜色瞧瞧。让他知道钉是铁打的!”
……一片嘈杂不堪的嚷嚷声中。镇抚大人哼了一声。对那个拦着他们的那个税丁头目说道:“这五车可不是货物。而养心殿总管太监这次出使爪哇诸国所带的礼品!这是皇纲。你也敢收税?”
卫指挥使司镇抚司镇抚是从五。而税丁头目却是个不入流。官阶相差简直是天差的别。那税丁头眼中闪过一丝怯懦。旋即又强自镇的说道:“镇抚大人。除了有皇封标印的物资外。其余的货物都要缴税。”
他的脸上挂着谦卑的笑容。目光有些游移。“这也是卑职职责所在。还请大人见谅!”
镇抚自恃这货物能和皇差扯上系。很想夹头一鞭打将去。眼见镇抚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阴沉。税丁头目对镇抚鞠了一躬。说道:“收税是小人的差事…这里多少人着。失了官体大家不好看相。”
镇抚下意识的向四打量。后面排着队准备进城的人也不少。而且。城门口边上一座茶棚里正坐着一群官不象官民不象民的人探头探脑的朝着这边张望着。镇抚瞧不出那群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但总之不会是普通的村夫蠢汉。既然有这么人在一旁看着。把事情闹大了显然;不下去。又由于镇抚本人的底气也不怎么足。因此他嘴角肌肉抽搐了几下。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说道:“本官也不为难你开箱验货吧!”
见车中尽是茶叶瓷器等物张辅有些不确定的悄声问杨荣:“出使爪哇诸国的相关事务你也参与过……送给当的土王的礼物便是这些茶叶瓷器?”
杨荣瞥了一眼朱棣。看不出皇上脸上的喜怒。于是小声解释道:“哪能呢?这多半是随士兵自己的私货。出使爪哇诸国称上是远洋航行了。这种远洋航行虽说称不上九死一生。但确实风险挺大。而且船上生活又艰苦所以随船士兵携带少许商品贩卖也是惯例。”
张辅悻悻说道:“可那个镇抚却拉起虎皮做大旗。居然说那些都是皇纲!还不是想偷税税!”
杨荣叹口气道:“至清则无鱼。士兵们出洋一趟既危险又劳累。不想一趟多赚点呢?这也是人之常情。”
这时镇抚又和税丁头目发生了争执。
“这么点茶叶和瓷你居然估价一千五百贯?!”
面对镇抚的滔天怒火。税丁头目此时却一脸平静。
“大人。您先别发火。听小人一说就明白了。按程序。先由税丁对货物进行估价。若是货主认为估价有误。则可自行申报税额……”
没等税丁头目说完镇抚便急不耐的打断他的话。
“那好。这批货物值三百贯。按三十税一缴十贯税。”
税丁头目苦笑着解释。
“大人。小人还没说完呢。评估程序结束后。税丁觉的货主自行申报的税额过低。则可以按税额的三十倍强行收购货物。也就是说如果大人您只缴十税那么小人可以按三百贯收购这批货物。”
“你连皇纲也敢强收购?不命了!”镇抚眉头一皱。眼睛一瞪一面却偷偷给了亲一个暗示。亲兵凑近税丁头目。顺手递过去一个小包。
不料税丁头目却不言声把小包推了回去。轻声对镇抚说道:“实在不是小人不懂人情事故。您听说过首告无罪吧?……即便小人撂开了手…颁布的律法规定。若税务司放弃优先购买权。则现场之人有权按其最终缴纳税额的三十倍强行收购货物。”
说完。税丁头目意深长的朝着离这里不到五米远的茶棚望了一眼。小声道:“那些都是各个大商家雇佣的伙计。一个在评估货值方面都是人精子。他们只要觉值收购。就会毫不犹豫的下手。”
镇抚似是喃喃自语。又似是向税丁头目询问:“皇纲他们也敢强行收购?”
税丁头目意味悠长的说道:“按律法规定。若有“兵部勘合皇封标印”税都不用缴。自也就不能强行收购。否则。可以。”
说到“兵部勘合皇封标印”时。税丁头目特意加重了语气。暗示他并非不知道镇抚大人扯虎皮当大旗的猫腻。
“……而且。若小人不秉公执法。一旦东窗事发。丢了这差事还是小事。就怕小人连命都不住。”
镇抚装出无所谓的神态打了个哈哈。“哪会那么严重?”
税丁苦恼的叹了口。小的哪敢欺瞒大人?”
“当今皇帝颁布了“但凡贪污受贿索贿等经济犯罪均抄家”的又遣给事中御史分行
些给事中御史查这类经济犯罪案不知有多劲实朝廷派出来的给事中御史还算好的。他们总算还顾着点脸面。基本上只找官员的麻烦。一字并肩王一系的监官员吃相才真是难看。连吏员也不放过……不是小人自吓唬自己。去东城门口一看便知。城门口的旗杆上现在还挂着一颗人头呢。那人职务和小的一。一个月前还和小的一起吃过酒……”
说到这里。税丁头黯然叹了口。
都说到这份上了。镇抚自然也不能把人往死路里逼。更何况镇抚多少有些做贼心虚因此只按税评估的货物价值缴了税然后骂骂咧的进了城。
朱棣离的近。因此隐隐约约听到那名镇抚含糊的骂了一声“***监察部”。
如果镇抚骂的是别的部门。朱棣然会勃然大怒。但既然是骂监察部。朱棣却忍不住吞声一笑。看镇那种出离愤怒样子估不仅仅是因为这次没能逃税漏税的缘故。
朱棣设置一字并肩王系统可没安什么好心。隶属于监察部的宪兵卫虽然名称听起来象宪兵。但实际职能却更类似于后世中**队中的纠察。严格说起来。后世宪兵的职能这个时空是由锦衣卫和宪兵卫分别承担的:锦衣卫负责军队中比较严重的犯罪行为。而宪兵卫则主要处理军队中的轻微违法
比较而言锦衣的权力更大。普通军户对于锦衣卫多半是敬畏。宪兵卫的权力相对较小。却很遭军户;恶——就象后世的很多当过兵的人都憎恨纠察却不痛恨国安一样。后世纠察退伍的时间之所以总会比普通士兵提前几天。就是为了避免受到怀恨在心的退伍士兵报复。
按朱棣的规定。为维护高级将领的尊严。宪兵卫虽然可以揭发军中的严重犯罪行为。但对于高级将领却没有处置权。而品衔凡是低于从四品者若轻微违法。宪兵卫皆可当场‘板子实施惩罚——镇抚只是从五品说不定也挨过宪兵卫的板子呢。
至于说一字并肩王一系的监察官员连吏都不放过的情况。其实也在朱棣的预料之中。
监察部额定的官员名额虽说不多。可朝廷所拔的经费却更少。甚至连发放那些官员的都不够。朱棣之所以故意苛待监察部。其目的就好比使用鱼鹰捕鱼一样:鱼鹰吃饱了便没了捕鱼的动力。只有让鱼鹰饿着它才会拼命捕鱼。
结果监察部便剩下两个选择。其一是连额定的官员都不录满——方孝孺那样的人自然不肯如此。于唯一的出路便是揭发犯罪官员然后从抄家中获经费。偏偏在成立监察部之前朱棣已提前发动了廉政风暴该抓的都抓。即便有那么个漏网之鱼。凭监察部那少的可怜的侦察经费也很难有所收获。饥不食之下。一字并肩王一系的监察官员便只好连小鱼小虾也不放过——甚至还发生过监察部官员为了敛财污蔑家有薄财但并未犯罪官员的事情——这种挺而走险的一字系官员自然逃脱不了严惩。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