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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兽的欲/望与人不同,它们的交/配欲/望来自繁衍冲/动,为了确保后代更加强大,它们首当其中把目标放在千岁百岁身上。
或许,这其中也有那母夜叉自身族群特质的缘故,可总是多不了,强大基因作祟。
如今海妖王出现,余下的杂鱼只好退而求其次。
真是…满脑子除了交/配什么也没有的恶心东西!啧了声,飞快抢到妖兽群前方半空站定的波鲁萨利诺冷着脸,却没有象之前那样肆意乱发光束,而是等在更后方。
等其他海军将官斩杀兽群时,有不小心漏网的杂鱼越过界限,他才抬手射杀对方。
……
渐渐的,海妖王的嘶叫盖过所有杂音,戾气十足,同时充满亢奋。
拨冗抬眼看过去,波鲁萨利诺看到那只半人半蛇的魔物完全脱离海水,半窜到半空,人类的上身覆满骨刺,蛇身蜿蜒,瑰丽花纹映着光芒缓缓流动。
千岁百岁的手,幻化出的利爪一次一次撕裂敌手,钩抓间扯落骨刺,每一次指尖都在海妖王身上犁出一道伤口。
随着浓腻银色汁/液溢出,那只魔物脸庞早已经没了原本该有的英武,神色半是狞恶半是欲/望,乍一眼过去丑陋似鬼怪。
只是,千岁百岁的攻击每每错过海妖王的要害,它象是经历过无数次战斗,本能地懂得避开任何一次危及性命的杀招。
剧烈争斗几分钟后,许是不耐烦起来,千岁百岁忽的发出一记…人类的声带根本不可能发出的唳叫。
随着那记无比清越的鸣叫,她的背脊一对透明羽翼徒然舒展。
波鲁萨利诺动作一顿,随后却见其他人一样,一时都停下攻击,无比惊讶的回过头,瞪着千岁百岁。
背脊羽翼展开将她猛地带到高空,略略停留几秒钟,她返身急速俯冲,彷如一支直/插战局中心的利箭。
流畅海风激得墨黑纱裙紧贴在她身上,勾勒出淡淡黑白线影。
……
也不过转瞬间,那道犹如天际劈落的黑色闪电穿透海妖王胸腹。
银亮的海域内一时间万籁俱寂。
直等到她的残影消失,身形又一次显现在海妖王后方的上空,随着那只妖兽痛苦嘶吼,千岁百岁毫无表情的抬高手,甩了甩指尖,背脊羽翼又一次展开。
可奇怪的是,她的行动却毫无预兆凝固,象是被按下暂停键。
几秒钟后,波鲁萨利诺听见她凄厉的尖叫,拔高的声线,音域甚至越过人类听觉所能承受的范围,刺得耳膜一阵嗡鸣。
“你们居然敢!”
她厉声惊呼,语气竟是无比怨毒,与痛恨。
霎时间,背脊的透明羽翼激射出无数羽毛,彷如利箭离弦,瞬间把海妖王刺得千疮百孔,然而她看也不看,羽翼扇动几下,箭一般飞向远处。
放弃一切也要争取的良药,在已然成功击杀海妖王的同时,她弃之若蔽。
波鲁萨利诺愣愣地远眺千岁百岁消失的方向,不知怎么忽然记起,她远去的方向,是海军本部马林弗德。
……
这是波鲁萨利诺最后一次看见千岁百岁。
接下来的二十几年,每每回想都无比后悔,若是他第一时间内反应过来,追上她…
可是他疏忽了,或者该说是他太过自大。
是他的自大导致她的消失。
如果他更谨慎一点,或许什么也不会发生。
如果他早一点调查那些事,那些阴谋根本不会得逞,她也不会满怀恨意淹没在黑暗里。
或许她有哭泣,当她闭上眼睛的前一秒,或许她…也会同样恨着她自己,她那样聪明,明明能够猜出一切,居然和他一样疏忽。
只要不小心这样想,波鲁萨利诺就觉得心脏被看不见的利爪攥紧似的疼痛难当。
他生平唯一一次真心喜欢的人,消失在无边夜色。
第三十六章
(番外)当你变成回忆
四十一岁这年年底,波鲁萨利诺升任海军本部中将。
升职仪式过后没几天,他就申请调阅当年那件事的所有资料,才终于得到全部真相,而…为了这个答案,他花费十五年时间。
十五年来,波鲁萨利诺不是很经常想起她。
军旅生涯时时刻刻面临战斗,战场上疏忽大意,死亡的不仅仅会是自己,更可能拖累同袍,下了战场的短暂休憩,养精蓄锐醉生梦死,为的是不久后又一次生死相搏。
所以他很少想起她,只是每当不小心记起就无法停止,想得心都发疼。
波鲁萨利诺一直后悔,十五年前那个新月夜,千岁百岁毫无预兆脱离战场,如果当时他屈从了自己内心瞬间的冲/动追上她,是不是她不会从此消失。
同时,他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千岁百岁究竟做出了什么事,才导致她所有资料被马林弗德海军本部封存在机密档案库。
她的一切,包括生死下落,都被海军本部最高统帅,空元帅亲自下了封口令。
她不再被提起,不曾存在一样,当年她在马林弗德的住所,更在波鲁萨利诺他们随锡兰号返程之前就烧毁。
据闻是意外,可是波鲁萨利诺怎么会相信。
只是当时他没有精力追查,他的全副心思都放在失踪的千岁百岁那里。
锡兰号返航期间,或许是心里已经有预感,波鲁萨利诺一直坐立不安,他总觉得她出了事,并且在返回马林弗德这段航程里,海军本部与赤土大陆同时进入戒备状态。
各处势力暗探与情报贩子被强力压制,暂时不敢轻举妄动。
收到无法探知任何消息的回报,那时候波鲁萨利诺就明白,关于千岁百岁,他要的答案,只能靠自己想办法从海军内部着手。
……
可是回到马林弗德,情况仍是陷入胶着。
她遍寻不着,更奇怪的是,海军本部可能知道内情的相关人等居然都讳莫如深,几次三番试探调查,波鲁萨利诺就收到警告。
或者该说是劝慰。
大将战国见了波鲁萨利诺,告诉他,‘成为中将再来调阅档案,现在就知道一切,对你来说于事无补。’
即使没有确切说法,波鲁萨利诺却已经隐约有了答案,只不过他不愿意深究,他愿意相信战国大将虚弱的粉饰,或者该说,他愿意自我欺骗。
那时候本部军校学员恰好完成实习归来,正在等待分赴各处驻守。
波鲁萨利诺平静的递交报告,申请前往新世界驻守,千岁百岁的档案,机密程度限定在中将级别及其以上才有权调看,既然如此,他会等到能够翻阅那一天。
战国大将的意思很明白,波鲁萨利诺也同样深知,此时此刻他什么也做不到,无论是得知真相亦或者能够为千岁百岁做点什么,目前他还不够资格。
无论是力量,亦或者别的。
而能够在最短时间内得到那个‘有权得知真相’地位,最佳途径莫过于前往新世界。
这世界凭实力说话,胜者为王。
那么有朝一日,他会知道一切。
……
离开马林弗德那天,波鲁萨利诺发现,原来萨卡斯基和他一样,也将前往后半段。
只不过萨卡斯基驻守的基地是g1,波鲁萨利诺的驻地是g2。
在船坞里,各自登上开赴新世界舰队前短短几分钟的照面,同样是波鲁萨利诺和萨卡斯基两位同窗,接下来几年内唯一一次见面。
那日之后,直到波鲁萨利诺积攒军功调回马林弗德,跟在战国大将身边,再一次见到萨卡斯基时,他的同窗将领披风上肩章绣的军衔,也和他一样。
他们同年参加海军,同年毕业前往新世界,后来两人又先后回到海军本部。
只是一转眼,时间就过去数年。
往事历历在目,当初被本部老头子们分配和他们两人一起实习,试图建立铁三角的另外一个人却早已经下落不明。
他已经三十一岁,还未得到能够知道真相的权力。
她消失五年,生死未卜。
物是人非。
波鲁萨利诺已经接受‘死亡’的答案,唯一坚持的是他要知道真相。
他不愿意他的认知里她死得不明不白,那会叫他即使死去也不能安心闭上眼睛。
……
实际上,波鲁萨利诺保存下来的执念,也只有千岁百岁的事,当年参加海军时他曾经有的那些野心,这些年下来早已经不知去向。
他曾经想过站在顶峰,他怀有无数野望,他狂妄自大,目中无人。
到了今时今日,波鲁萨利诺已经抛开那些可笑又愚蠢的观念。
就象当年千岁百岁说过那样,他的正义是守护。
而教会波鲁萨利诺正义的,是世界。
如果说遇见千岁百岁,是人生中唯一一次学会什么是‘喜欢’,那么伟大航道后半段,新世界海军基地,在g2驻地,他学到的,就是‘活着’。
连波鲁萨利诺自己都不能否认,他二十六岁的人生过于一帆风顺。
无论是血统出身,亦或者本身资质,即使大言不惭,波鲁萨利诺也认为鲜少有谁能够与他比肩,他自视甚高的性格,也因此而来。
千岁百岁是波鲁萨利诺唯一的挫败,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
虽然是个母夜叉,可她聪明到妖异,论起智商,波鲁萨利诺再怎么厚脸皮,也不敢觉得自己比千岁百岁聪明。
就算是个母夜叉,可她的资质也不比任何一个精英差到哪去,这点看球球选择她,而并非他或者萨卡斯基就知道。
比不得她聪明,动起真格的又很可能打不过她…波鲁萨利诺有时候会觉得,千岁百岁或者生来就是克制他的存在。
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对比她就略逊一筹。
他狂妄跋扈的依仗,在她眼里不值一提。
所以他藏起暗无天日的念想,只敢把她当成同伴对待。
千岁百岁那样的女人,即使她不是纯粹的人类,她说过关于'自由'的那番言语,在波鲁萨利诺看来,已经足够她登上巅峰。
如果她能够顺利成为海军,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如果她活着…
他喜欢她,不知不觉就喜欢,可惜直等到她失踪,他才正视自己的感情。
他放弃可悲的自尊心,承认喜欢。
他喜欢她,关于她的生死下落,他要凭借自己的力量去得知真相。
不依靠任何外力,无论是血统给他的特权,亦或者阴谋诡计,不择手段是对她的亵渎,他喜欢她,这份感情是二十六岁人生里,他得到的第一份无上美妙的馈赠。
波鲁萨利诺不允许自己玷/污那些美好。
……
千岁百岁教会波鲁萨利诺什么才是喜欢一个人,她失踪之后,他在新世界海军驻地从一名普通士兵做起,最后…学会什么是真正的活着。
伟大航道后半段,名为新世界的海域,是全世界最凶险的地方,那里有最热血正直的同伴,也有最阴险狡诈的敌人。
大海包容一切却冷酷无情,它给予珍贵美丽的时光,也给予血与火的洗礼。
在驻地波鲁萨利诺很快学会更多东西,也在不知不觉间被同化。
他有最好的伙伴,品尝过最烈的酒,他参与过残酷厮杀,因为疏忽身负重伤,他曾经击溃最凶悍的敌人,也同样失去手足同袍。
一棵树木成长需要十年,一个城镇形成需要几十年甚至百年,而一颗炸/弹过去,就能把一切都抹消。
前一天祥和富足的岛屿,几小时不到剩下残垣断墙,不久前还笑眯眯的熟悉面孔,再次见到时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