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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以为,是她造的。”
……什么?
突然意识到什么,她倏地瞪大了眼睛,便听对方继续神色无波地说道:“自我意识受到加贺一郎的执怨侵扰,兼之先前可能还受到过阴阳师的暗示,使她以为,那个幻境,是她自己为加贺一郎营造的。”
傅小昨偷偷咽了口口水,出声都有些恍恍惚惚的:“那、不是她还能是谁,总不能是加贺一郎自己吧……”
“是阴阳师。”卖药郎始终冷静如初:“那个幻境,就是囚禁着她的结界。”
“……”
傅小昨整个妖混沌地呆了好几秒,脑中断断续续地闪过先前的画面碎片。
“所以,我们第一次出幻境,难道是把她从结界中救出来了?”她已经开始觉得额角隐隐发胀了:“……而第二次,她又刚好没有跟着我们进去。。。。。。”
卖药郎神色淡淡地点了点头:“整个蔷薇岛,自从在内部划分出七个小结界之后,原先最外围的结界就已形同虚设,又经过多年弱化,如今几乎已不存在禁锢之力。在七个小结界被破之后,整座蔷薇岛即可彻底奔溃。”
傅小昨默默哀叹一声,彻底放弃思考:“那现在我们为什么出不去啊?”
“因为,有人在我们之前出去了。察觉到有人逃出后,虽然失去了本质的禁锢之力,结界内仍会自行变换岛上结构,阻止其余人继续逃出。”
——看来百香子果然已经逃出岛了。
也就是说,原先能够出岛的路现在已经走不通,他们需要另觅出路。可眼下的问题是,他们正被物怪追杀着,真正能够出岛的路,可能还被物怪挡住了……
傅小昨想起了先前走来的方向,那是原本囚禁着百香子的结界的方向——那片白骨京都中,百香子走了,石狮死了,加贺一郎的亡魂也被带了出去——所以那个方向的妖力才会变成最弱吧。
那……他们现在所走向的附近妖力最强的方向,又是通往什么地方啊!?
她脑中刚刚炸了这么一句,卖药郎便突然停下了脚步。
傅小昨看着他淡定如昔的神情,莫名开始觉得心里越来越虚:“药、药郎先生……所以,我们到底是要去哪里啊?”
至此,那副冰凉的目光终于重新看向了她。
“我之前告诉你们,不是想让你们先逃出岛——整个蔷薇岛的空间结构已经发生改变,单凭你们三个,就算途中不遇到物怪,想要找到出去的路,也没有那么容易。”
“……”
总觉得这话听起来颇具嘲讽力,傅小昨一时间都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就听他继续淡声道:
“之前停留的位置,也就是我们第三次经过的地方,是原本囚禁着百香子的结界所在。我回到那里的本意,是想建议你们五个躲进那个幻境里。”
“……”
短时间内接收到了一大堆奇怪的信息,傅小昨有些反应无能,傻呆呆地看着他。
“那些物怪,都是跟着他们两个人身上的印记,追随出原先的结界。但为免再次受困,它们不会追进其他的结界内。”卖药郎抬眼看向前方,沉声道:“既然我原先的计划不可行,那么,现在只好换一种。”
——换一种。
——这个岛上,什么地方能比现在被物怪萦绕着的四周妖力更强呢。
“……”
花了好久好久,傅小昨终于把他说了这一大通信息量消化完,然后反应慢好几十拍地,也跟着看向了前方——这片看起来跟刚刚经过的树丛没什么区别的地方。
她尝试了好几次,才重新发出声来:“你、你不会是想……”
——他不会是想进另外的结界吧。
——他不会是想着把七个结界都打通……这样整个蔷薇岛最外层的结界都会崩溃……然后不用找路就能出去了……吧。
眼看他静静看着前方不答话,傅小昨忍不住哭丧着脸,小心翼翼地伸手揪住他的衣襟:“……你不要冲动啊!我、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她后悔了!
——她想往回走!
——她要躲到幻境里去!
身后也跟着停下脚步的犬神,此时似乎察觉到她情绪上的不对劲,便也上前来一些,有些担忧地唤她:“主人?”
听到这一声,傅小昨突然意识到自己身后还有同伴跟着,差点没当场哭出来,连忙扭转过身子,泪汪汪地朝身后伸出手:“犬神——”
犬神少年面上有些惊愕,但也反射性地跟着伸出手就要来接她。
然而,下一秒,卖药郎微凉的手指便轻轻按在她后脑的发间,几乎有些温情的错觉——要不是她清楚听到了耳边那道常年听不出情绪起伏的声音:
“我不是,给过你机会了吗。”
说着,他便抬脚往前走去。
“卖药郎、卖药郎——”
傅小昨连声叫了几声,整个妖都要被他气哭:“呜……你这个坏蛋!”
“——哦?”卖药郎的脚步微微顿了一瞬,继续往前走:“果然,不说,笨蛋了,呢。”
第42章 第42只妖·吵架
察觉到身边的光线骤然转暗; 原本寂静的背景中,也陡然出现了一些淅淅沥沥的细小声音——意识到自己再一次进入了某种奇奇怪怪的地方,傅小昨整个妖就不再无望地挣扎了; 一脸心如死灰地趴在那儿。
身后的同伴们; 也在身周环境倏然发生转变后,迅速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九命猫第一时间伸爪; 按住了卖药郎的肩膀; 阻止他再往前走; 一双明亮的猫眼就此颇怀敌意地盯住了他。另一边的犬神则走上前一些; 再次试图把傅小昨从对方怀中接过手来。
卖药郎倒是的确停下了脚步; 但却没有松手让出怀中抱着的身躯,反而就地俯下身,将她放落在了地上。
这厢傅小昨双脚刚触及地面,便看也不去看他,揪着犬神的衣摆,迅速躲到他身后去了。
卖药郎继续蹲在原地,慢条斯理地解下了身上背着的药箱:“你又,生气了?”
傅小昨听得默默皱起眉头——什么叫“又”生气了?说得好像她很无理取闹一样?从头到尾把别人耍得团团转的是谁呀?她难道没有生气的资格吗?
见她没有应声; 卖药郎又淡声说了一句:“不是说; 事不过三; 吗。”
……事不过三。
她之前的确是说过; 第一次、第二次,她都忍了,第三次他再作死; 她才会真正生他的气——
……三你个头啊!
不提这个还好,一想起这茬,傅小昨更加一肚子的火。
她默默组织了一会儿措辞,然后从犬神身后走上前去,努力将脸上的神情凝得跟对方一样冷漠:
“之前几次,都算是我自以为是。我看你根本用不着我帮忙,一个人也能活得很好……我反正怎么都是白忙活,到头来可能还要把自己的命都搭上……”
说着说着,她就忍不住开始觉得有点委屈,原本强硬的话音也有些弱化,连忙停下来,偷偷吸了吸鼻子,才又接着说:“要是这次能活着出岛,我们就立马分道扬镳好了。”
卖药郎闻言微微思索了会儿,而后冷静地下结论道:“你不管我了。”
“……”
傅小昨一边维持着神色不变,一边心里默默一惊:她好像没有说过管不管他之类的话吧?他怎么知道她以前是怎么想的?
——不过这么说也没毛病就是了。
“对,我不会再管你了。以后你想去什么地方就自己去吧。”她想了想,又加了句狠话以表决心:“再管你……再管你我就是猪。”
卖药郎冷澈的眸光淡淡看着她,好心提醒道:“你是妖怪——变成猪并不是什么难事。”
“……”
傅小昨整个妖张口结舌,脸上很快涨得通红:“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几乎有些气急败坏,说话尾音处都透出了点儿哭腔,先前一直忍着的那阵子泪意,也突然没来由地一股脑涌上了眼眶。
顾虑着什么,她微微转了转身子,垂下眼睛低下头,避开身后犬神和九命猫的视线范围。
傅小昨其实也清楚,这只是自欺欺人。过不了几秒钟,他们俩就会意识到不对,只用上前一步,就会发现她又在没用地掉眼泪。
然而,鼻间涌上的酸胀感,令她根本阻止不了眼泪从眼眶中掉出来。她只能闷闷地低着头,眼睁睁看着那第一滴泪水往地面上落下去——
然而,在看见那滴水珠接触到地面之前,她的视野便突然陷入了一片黑暗。
微凉的触感轻轻盖在眼睑上,让她愣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那是卖药郎的手指。眼睫处眨落下的潮湿的水意,也跟着一滴不落地,全都落进了那冰凉的指间。
脑子里还没转过弯,紧接着,那道熟悉的淡冷音色,便在她身前的位置再次响了起来:
“如果,你是因为我的行为,在感到难过,那么,对不起。以及,你已经帮到过我了,谢谢。”
“……”
傅小昨整个妖都惊得僵住了。
她眼睛被捂着,也还是忍不住连连眨了好几下,才勉强生出几分颇显虚无的真实感。
——天啦噜。
——她刚刚听到了什么?她该不会是产生幻觉了吧?
她这么眨啊眨的,很快把眼睫处残留的泪珠都眨没了,也没等到对方继续发声,反倒是盖在眼前的触感一松——卖药郎就要把手收回去了。
傅小昨下意识伸手揪住了他的衣袖,两眼放空地看着他,几乎有些恍惚:
“……没听够……继续说。”
卖药郎静静看了她一会儿:“什么。”
“道、道歉……”
傅小昨的目光躲闪了下,继而振振有词道:“我还在生气!”
“还在生气。”他微微点了点头,表示理解:“那你怎么不骂我。”
“……”
傅小昨一噎,很快回忆起不久以前某次糟糕的骂人体验,不由有些没底:“……我不想骂你,我就想听你道歉。”
“好,吧。”
默默竖起耳朵,恨不得手上变个录音机出来,傅小昨又想到什么,立马在他开口前强调补充道:“除了对不起以外的,你要认真反省你自己!”
在她blingbling的目光下,卖药郎配合地点点头,冷静地开始反省自己: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皮,了。”
“……”
似曾相识的内容,被以毫无起伏的语调说出来,傅小昨呆了好几秒,才回想起这种熟悉感的由来,然后手一抖就松开了他的衣袖:“混蛋!……我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原谅你的!”
衣袖被松了开,卖药郎便转过身去,往放在一旁的药箱中摆弄着什么,只有声音淡淡地传过来:“不是说,不想骂我吗。”
“……”
再次被堵得噎住,傅小昨挣扎了一会儿,最后终于决定破罐破摔:
“——我改主意了!我要骂死你!你这个又蠢又坏的过期小饼干!”
……
意思意思骂了一阵子,傅小昨就不得劲地悻悻转回身去了。
九命猫小姐抱着手臂杵在那儿,眸光往她身上快速扫了几眼,脸上浮起几丝不加掩饰的鄙夷:
“笨蛋傅小昨,你又不生气了?”
傅小昨:“……”
——什么叫“又”不生气了?为什么这些家伙总是可以把“又”字用得这么气人啊!?
色厉内荏地狠狠回瞪她一眼,傅小昨别扭地再把脖子转了个角度,不去看她,并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