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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默看着地上的残迹,卖药郎神情中初初有几分怔愣,而后却是一派沉凝。
眼见那副样子,傅小昨不由一愣:“……有什么不对吗?”
对方没有答声,倒是她身边的九命猫带着点纳闷地开口嘟囔起来:“这么简单就完了?一动不动站着让人随便砍,也太容易对付点了吧……”
——是由于斩杀得过于顺利,所以才觉得奇怪吗?
可是傅小昨知道,一旦被找出形真理,退魔剑的威力对于物怪而言,的确是堪称秒杀级别的必杀招。
在之前某日里,小天平们偷偷摸摸把藏在箱中暗格里的退魔剑拿来,想要交给她保管。彼时出于奇怪,她努力跟它们进行了一番抽象唯心的交流,然后才基本确定下来——
正如她曾经所猜测的那样,卖药郎此前从未成功使用退魔剑斩杀过物怪,言则,在这个世界里,他要发挥退魔剑的威力,的确需要耗费“鬼火”。
也就是说,现在这座石像,应该是卖药郎斩杀的第一名物怪——事实上也正是抱着这一顾虑,她才会跟随一同入岛。
——那么,难道是首度成功使用了退魔剑,一时间惊喜得回不过神吗?
可是,眼下看着对方始终垂眸盯着地上的凝重神情,她心里又总有些怪异,隐隐觉得自己漏过了什么信息。
……等一等。
不对。
跟着一块儿盯着那堆齑粉半晌,傅小昨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
从刚才以来,她似乎就陷入了一个误区——
在岛外的时候,黑羽秀树曾经暗示,这个岛上全都是物怪。所以,刚刚在见到这座石狮妖怪的时候,她心里也就下意识地就将其视为了“物怪”。
可是,从它自己刚刚所提供的“形真理”看来,这石像分明只是一只普通的妖怪,并无任何沾染上“执怨”的痕迹。乃至从头到尾,它虽然都坚决表示要阻止他们进入此域,但实际上,却始终没有采取过怀有实质恶意的行为。
这样考虑下来,傅小昨便觉得,如果自己没有猜错,那座石像不仅是一只普通的妖怪,而且应该还是属于最低等级别的一类妖怪——原本无生命的物品,仅仅因为机缘巧合地沾染上一分人世的因果而堕了妖,其后也只是为了那份因果而存在于世,甚至可能连完整独立的思维想法都没有。
——说白了,放在游戏里应该就是张N卡。
于是,现在的情况就成了:分明不是物怪的妖怪,却又确实被只能斩杀物怪的退魔剑给斩除了……
想到这里,傅小昨已经觉得脑袋里一团乱麻。她正想朝身前某位大佬求助,便见对方的目光已从地面上石像的残痕中移开,转而抬起眼,看向了前方。
跟着看过去,便见卖药郎所看向的,赫然是先前被石像阻挡着的,那丛密密麻麻的灌木林。
对了——傅小昨突然再次回想起一点——那座石像之前说,它的职责是镇守此域,阻止外来者进入。
——阻止进入。
……及此,傅小昨微微瞪大了眼,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非常荒谬的想法。
之前,他们走了那么久,都没有撞过一只怪,该不会是因为。。。。。。其实还没有正式进副本……吧?
莫非这片灌木之隔,才是这一域真正的入口?
随着“铮”的一声清响,卖药郎归剑入鞘,原本凝着沉肃的眉眼间,已重新归复彻底的冷静:
“没有,这么简单。”
第33章 第33只妖·骨城
傅小昨的想法很快得到了证实; 他们之前的确还没有正式进入副本。那座石狮所镇守之处,才是此域真正的入口。
整个小队伍甚至还没能穿过灌木林,只是堪堪走过石狮原本所在的位置; 下一秒; 眼前所见与身周所处,便已瞬间彻底大变——密密麻麻的树木丛林; 竟乍然转换成了一派人世的都城景象。
傅小昨整个人都懵逼当场——不仅仅是因为这种堪比穿过传送门一般的玄幻即视感; 更由于眼前具体所见之怪异诡谲。
各式摊贩行楼; 铺满整条长街; 鳞次栉比; 酒旗招展。傅小昨先前曾与犬神跟九命猫他们走过不少城镇,但还没有见过哪里的繁华程度,可以与眼前所见相媲美。
要不是看到身边几个都还好端端地站在自己边上,傅小昨几乎要错觉,自己又是无故穿越到了某座大型都城的商业街……
而怪异之处就在于,眼前的每座行楼、每个摊贩、地面上的每一块砖板、乃至排列在街道角落的每一棵树木——所能看到的每一样东西,全部呈现着一种单调统一的颜色,正是先前那座石狮材质的灰白色调。
极目所见; 尽皆是铺天盖地的灰白苍苍; 任凭何其热闹繁华的长街; 也愣是由此显出了几分森冷之意。
而且; 最诡异的地方是,他们几个凭空出现在这条长街的尽头,除此之外; 整片视野里竟再没有其他的人影,仿佛这只是一片无人居住的空城死地,徒有一派繁华虚表。
“……怎、怎么回事啊?”傅小昨忍着心里一阵阵发虚,小心翼翼地问道。
除了暗暗提高警惕以外,没有人能给出回答。
卖药郎站在最前头,傅小昨看不见他面上的神情,只见他原地静立了几秒钟,然后便朝眼前的长街迈出步去。
傅小昨没能够及时跟上他,因为下一秒钟,她就再次彻底懵逼了——
就在卖药郎行动的同时,仿佛是被谁按开了无形的开关,眼前静滞得堪称死寂的长街,也跟着突然“活”了过来。
——“加贺将军得胜归来了!”
随着一道长呼响彻上空,原本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倏地凭空出现了一众形形色色的身影——吆喝贩卖的小摊摊主、结伴同游的成群亲友、忙碌麻利的酒楼伙计……摩肩接踵,好不喧嚣热闹。
只是,待傅小昨看清,那每一位衣着各异行人过客的具体面貌时,她忍不住深深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些明明谈笑自若的大活人,仔细看去,却分明是一具具行动自如的森森骨架。如若不凭借各自穿戴着的不同衣饰,几乎很难从哪一张张灰白色的骷髅面孔中分清区别。
——直到这个时候,傅小昨终于反应过来,在先前看到那座石狮乃至这条街道的时候,满目的灰白色调给她产生的怪异感,究竟为何。
那种质感看起来,与眼前这些骷髅如出一辙……根本不是什么不知名的石质材料,那些都是骨头。
一时间,傅小昨几乎要觉得,他们就此进入的,是一个纯粹由白骨构筑而成的地域。也即同时,她下意识地回想起还在岛外船上的时候,黑羽昭户所说过的那个词:活死人。
——指的就是眼前这些行走的骷髅骨架吗?
——
这些骷髅人,自出现在街上后,便各自流畅地进行着交流,仿佛本来就在此地活动一般——并且,无不是对站在街道尽头的四道异己身影视而不见,好像当他们不存在似的。
卖药郎在迈出一步后,便停下了脚,静静看着眼前突变的景象,久未言声。
也许是响应刚才那声不知名的长呼,一众骷髅人瞬时停下了原本在做的事,纷纷欢呼雀跃着,一股脑地朝同一个方向奔涌围聚过去。
他们几个现在站的位置,是这条街道的一边尽头,而那些骷髅所奔向的,则是位于长街相反方向的另一道入口。
眼睁睁看着一整条街的骨架撒丫子狂奔,是一种什么样的即视感——来往间无数纷扬着的尘土,就像从那一具具身体上撒落下的骨灰。
卖药郎看着那些奔走相告的背影,脑中不知道想了什么,数秒钟后,便也跟着朝那个方向走过去。
傅小昨:“……”
她默默望着那道视野中唯一靓丽的冰蓝色身影,却没有第一时间跟上前去。
之前,犬神跟九命猫都分别跟在她后面,由于她步子迈得小,他们都得配合地走慢一些,这时却见她久久站着没有动作——
犬神不放心地上前靠近一步,在她身前蹲跪下来,同时也立即看清了她面上分明不自然的惊惶神色,开口时下意识小心地放轻声音:“主人?怎么了?”
傅小昨脸上目光微微发直,跟他对视半晌,口中才细细嗫喏了几下。
犬神几乎要全神贯注,才能勉强听清那被挤出来的、几个可怜巴巴的零星字眼:
“我。。。。。。我、腿软。。。。。。”
——
“……应该是一个姓加贺的将军,在外面打了胜仗,今天刚好要班师回朝。”
“可能会从这条街进城,他们都在等行军队伍的到来。”
“啊,原来加贺还不是将军。这次出去打仗,他只是一名小兵,但是对战途中,敌军跟其余国家联合暗通,设了圈套,结果几名统帅的最高将领全都不幸身亡……在濒临全军覆没之际,加贺接连使用奇谋,不但带领残军脱围,最后甚至反扑剿灭联手的几路敌众,反败为胜。”
“前些日子战况传回来,他们猜测这个加贺率军归来以后,必定会获得大肆提拔,所以才早早给他取了加贺将军这个称谓。”
牢牢抱着怀中纤小轻盈的身躯,犬神把声音放得非常柔和,好像是要给她讲睡前的床头故事一样。
傅小昨一边把脸严严实实埋在他的领口上,一边听着耳边勤勤恳恳的信息汇报,由于不好意思一点反应都不给,遂别别扭扭地小小应了一声:
“……哦。”
如此再过了半晌,她便听见犬神说道:“来了。”
队伍到了?
这样想着,傅小昨第一时间想象出的画面感是:成百上千、严阵排列、齐步前行的,骷髅兵。
——她默默把脸埋得更严实了一些。
又这么装了半天死,傅小昨就听到身周的喧嚣欢呼声,突然较前热烈了一些——她猜想,大概是那位国民英雄加贺将军出现了吧——不过与此同时,犬神抱在她背上的手臂,也倏地紧了紧力道,似乎受到了什么惊吓。
“……嗯?”傅小昨好奇地发了个单音节以示疑问。
“主人……”少年清朗的音色微微有些压抑:“这个加贺,好像有点不对劲。”
傅小昨听他这样讲了,首先产生的想法不是“加贺怎么不对劲”,而是——他是怎么从一堆穿着一样士兵服装的骷髅里,准确认出来这个“加贺”的啊?
默默给自己做了一番暗示鼓励,最后终究由好奇心压倒了畏惧感,傅小昨微微把脸侧了一个角度,以着眼角余光,朝身前那片浩浩荡荡行来的白骨军伍,偷偷瞄过去。
——几乎只瞄了一眼,傅小昨便瞬间找到了加贺的所在。也即同时,她理解了犬神口中所说“不对劲”的意思。
在满眼苍苍骨色中,按驹行于行伍最前方的那一道身形,显得格外迥异:飞扬骄傲的眉眼,志得意满的神情,在他跟长街两边挥手时,还可看见其手臂上遍布着的道道伤痕——
不同于身周的骷髅兵,这个“加贺将军”,竟有着分明鲜活的血肉之躯!
而诡异的是,与加贺一同行进的那些骷髅士兵,以及身周这些朝他呐喊欢呼着的骷髅民众,俱像是压根看不出他跟自身的区别一般。
——
整条行兵队伍花了老长时间,才穿过这条长街,向着尽头之处的城门前进过去。
最初那阵子震惊感过去,傅小昨虽然仍还觉得十分纳闷,但眼见一片密密麻麻活动着的灰白骨架,心里已经再次生出了把眼睛遮住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