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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剩的眼睛也开始翻黑，地上的震动越来越剧烈，没有时间犹豫了。康宰是一个有经验的老猎人，他对目前的情况了解的比自己要充分得多，既然康宰认为战斗已经不是第一选择，自己不是最重要的了，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应该相信对方的判断。
萨菲罗斯不再拖延，展开单翼冲天而起。
他刚走，康宰念力发动，念压几何倍不断增加，到达临界点之后耀眼光芒平地而起，倏地熄灭。空间仿佛收缩了一瞬后向两边剧烈延展，高能高热高压一齐叠加。一瞬，稳定的原子结构彻底崩坏，空间坍缩开始。没有爆炸声，没有夺目的火光，几息之间，半不死族转化的康宰，未知的敌人，还有星球，顷刻之间都消失了。
自爆之前，康宰狂笑着嘶吼，没有了舌头，只靠声带震动发出的音有些奇怪，在狂乱的飓风中时断时续还有些失真，但萨菲罗斯还是听见了。
康宰不断重复呼喊的只有一个词语。
【废物】！
【废物】！！
【废物】！！！
。
神无大脑一片混乱，她不知所措瞠目结舌，两手不知该放到何处最终惶惶不安的紧紧捏住自己的衣角。
神无与猎人协会中不少人都认识，但也仅仅只限于认识，连熟人都称不上，最多就是你知道我的名字我听过你的称号。这位康宰先生更是如此，因为他始终摆出一副不高兴脸，神无会猎人协会登记都会特别注意不要和他打照面，所以两人除了第一次神无升星的时候，基本就没再见过面了。
她自问没什么值得别人注意的地方，康宰先生也没有那么多多余的精力来关注一个无名小卒……最后这个话会不会只是单纯在说敌人？或者就只是普通的战斗中的狠话？
“我也想过。因为你和康宰几乎没有交集，到现在还不太明白自己的能力的上限，我最初也认为这应该是我想错了，或者康宰说话的对象并不是我是其他人。”靠在长椅的靠背上，萨菲罗斯长叹了口气。讲述这段令人匪夷所思的经历让他感到身心俱疲，调查藏匿的这几个月都没这么累过，现在却觉得肌肉像经历了一场大战一样酸痛。
“当时我飞的不算高，单靠声音吼也能听见，我也想会不会自己理解错了。但应该不是。”他捏住了自己的手臂，皱着眉头无力的摇了摇头：“应该不是。”
当时情况紧急，康宰不可能为了莫名其妙的理由释放会扰乱自己判断的信息。但如果这个信息真的重要，康宰应该在更早的时候通过念文字的形式传达给他，最终选择用这种容易让人产生歧义的方法传达，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废物指敌人，这个信息毫无意义。
第二，康宰是在最后与敌人拼杀的关头无意间得知了这个信息，自觉非常重要，但念力要拿来做最后的玉石俱焚，且念字悄无声息很可能不会被发觉，只能用这种方式紧急传达。
“这个称号已经很久没人叫了！”神无有些着急，她磕磕绊绊的想要为自己辩解：“而且康宰先生并没有用念力来时声音更加洪亮，万一萨菲罗斯先生没有听到呢！”
话出口就觉得自己真蠢。刚才萨菲罗斯也说了，那个时候他还没飞得很高，凭康宰的身体素质吼两嗓子也能听见。如果这种高度还要用念力加持，那基本就相当于是直接说明【废物】就是给萨菲罗斯传达的信息。
她说不出话，只能着急地看着萨菲罗斯，希望他能附和一下自己的观点，但萨菲罗斯只是看了一眼神无，那一眼蕴含的情绪太多，还么等人悉数看清，他就已经移开了眼睛，看向远处花坛里一朵盛开的小花。
“康宰不是乱说的。”他又叹了口气。
这一口气像是把他的力量吐尽了，挺拔如松柏的银发男子明明姿态未变，却让人产生一种佝偻感。
他抬起头，翠绿的眼睛映着澄澈的晴空。
“因为我之后，又回去了一趟。”
·
康宰最后战斗的地方已经在他念力作用下已经从世界上被抹消了存在，原处只剩下一片虚空，正好把追兵吃得干干净净。时间紧迫，萨菲罗斯直觉那颗星球和这群人必然有所联系，当即决定铤而走险回一趟自杀星球。
这个决定极其不明智，赌博意味非常严重，但猎人就是活跃在危险第一线的高危职业，这群从业者天天和“危险”“死亡”跳贴面舞，早就习惯了。将康宰的手臂妥善保管，确认它并没有像康宰其余的肢体一样开始不死化，萨菲罗斯又一次回到了那颗星球上。
原本亮闪闪在地上铺着一层的阿尔塔纳碎片现在已经成了粉末，地面上只能零星看见几个闪亮的碎点，星球已经几乎死了。之前七零八落的设备少了一些，显然有人来过，但还没有搬完。萨菲罗斯没有落地，靠单翼滑翔着，仔细观察。他体质特殊，母星在禁止开采阿尔塔纳之前有先进开发应用技术，所以他熟悉阿尔塔纳，也能见偶尔听见一些类似“星球的呼唤”之类的声音。但星球往往并不愿意被他人所聆听，这种感觉只有在呼唤极其强烈时才能在他脑中一闪而逝。
这颗垂死的星星在恸哭。这种浓烈的悲伤并没有在被察觉后消散，反而愈演愈烈。原本已经快化作尘土的阿尔塔纳突然一起放出光芒，地面上发起光来，星星点点像是撒了一层钻石。这些阿尔塔纳忽明忽暗，像将死之人的苟延残喘，最终，一条光点铺就的路在他脚下展开。
星球在…指引他？
他试着向前跟了两步。经过的地方光点迅速消散，又恢复成尘土的模样。
果然是在指引他
来都来了。
萨菲罗斯握住正宗，跟了上去。
·
“然后呢！”神无急的快跺脚了：“别在这里停下来啊！然后呢！”
“然后我找到了星球指引我去往的目的地。”
萨菲罗斯自诩成为猎人之后，披荆斩棘走南闯北，秘境魔境，魔兽珍兽，遭遇的种种看不见希望的困境，不算非常有见识，也算有些见识了。
但他被眼前的场景惊的完全说不出话。
星球的恸哭在耳边炸响振聋发聩，萨菲罗斯失去了反应。
他看见了一片尸海。
焦黑的，扭曲的，可怖的。
在彻底死亡之前的最后一刻也在同死亡抗争，把自己扭曲成了最不甘与怨恨的形状。
全是塞壬。
作者有话要说： emmmm
不恐怖，真的
。
哎哟我这造的是什么孽啊
为什么同人不写点轻松好玩的剧情
第39章 车票
全是塞壬？
神无只觉得脑袋里塞了一团棉花； 甚至忍不住用力晃了晃脑袋； 想让自己变得头脑清楚一点。
情况已经远远超乎了自己的预料； 而且正在往更加脱离控制的方向发展。神无的理智告诉她现在要赶紧抽身退出； 剩下的真相怎样都好不能再继续听下去。仔细想想事情到目前为止都和自己毫无关系不是吗？只要现在推出的话说不定——
这种话骗自己自己都不相信，神无感到巨大的恐慌感正在把自己包围； 握紧武器也不能让她感到安全，甚至下意识地想找个水池先把脑袋泡进去冷静一下。
看着手指深深插进头发里把头发抓成鸟窝； 仿佛处在崩溃边缘的神无； 萨菲罗斯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对方，这种被人灭族带来的恐慌感不是一两句苍白无力的安慰就能缓解的。总之，先给她留一点缓冲的时间吧。这样想着，萨菲罗斯随口挑起了另一个话题：“康宰的死讯你在猎人官网上看到了吗？”
“啊？”抬起头茫然了一下，脑袋里嗡嗡乱叫的野蜂终于散去； 她才反应过来刚才对方说了些什么； 还是有些木：“哦…没； 没——”
没有！
神无一个激灵。
按萨菲罗斯的说法，康宰死亡的时间绝对比他失联的时间要长； 毕竟是得到康宰的信息萨菲罗斯才没有向协会内部求救； 比九个月应该只长不短。但现在萨菲罗斯失联的信息已经出现了这么久，他去工作之前拉了康宰一起； 这个是登记簿上注明了的。
就算无法确认康宰的生死，至少应该把他和萨菲罗斯一起列为失联人员，但官网上的新闻一句都没有提到康宰。
“您的意思是，现在协会内部有一个…假康宰？”她试探着问。
“有这种可能； 但可能性不大，我认为应该是另一种情况。”萨菲罗斯摇头：“很快，只要我的踪迹一旦被发现，猎人的网站上就会出现是我杀了康宰的消息，紧接着就会签发对我的通缉令，奖励数额不会很高。这个时候其他人对于捕捉卯兔应该提不起什么兴趣，之后又会陆续有几个比较知名的猎人死去，都有我的痕迹，金额和危险度一下子拔高，成为所有猎人的优先猎杀对象。”
确实如此。
闭上眼睛略微调整自己的波长，现在惊慌不会带来任何帮助，神无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萨菲罗斯说的没错，拉低了信誉度后首先萨菲罗斯说的话可信度就大打折扣，一下子拔高的奖金和危险度会让喜欢追求刺激的人源源不断围拢过来。萨菲罗斯本来就需要隐匿踪迹，被一群猎人可劲追，最后只能选择站到正面战场来。但对方是猎人协会的鬼，能击败康宰，实力一定非常可观。
“我有一个猜想。”她皱着眉头，稍微犹豫就决定说，毕竟这种时候估计萨菲罗斯也没时间就这逻辑问题不放：“这个鬼，会不会是猎人内部…高层人员？”
“十二地支，你直接说就是了。”他点了点头：“我也有同样的猜想，只是还没确定到底是谁。”
这样的话题太敏感了，即便是在这里两个人也都不约而同的住嘴，场面一下安静下来。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状态，神无已经开始下意识的提高警惕戒备起来，感官几乎都被调动到了巅峰值，即便不使用塞壬的天赋，周围风吹草动也尽收眼底。和信任的伙伴一起静默的坐着在这时已经变成了一种休息，旁边这个人不会给自己捅刀，得以让紧绷的神经放松片刻，紧张的大脑思考些别的事情。
不知道萨菲罗斯在想什么，神无的思想总是在那片塞壬的尸海上打转。
塞壬生性温和是没错，不喜争斗也没错，但这不代表他们就没有防身的手段。一个塞壬的歌唱尚且让令人从身到心完全臣服，不用靠近轻而易举就能让人遭受难以忍受的痛苦最终死去，更别说数以百计的塞壬一起，只怕还没张嘴对方就已经精神错乱自爆了。而且这个族群深得宇宙的喜爱，正如那个因为堆积了那么多惨死的塞壬尸骸而悲恸到想要自杀的星球，几乎没有人能忍受一个塞壬因为自然死亡之外的原因死在自己的面前而无动于衷。
能以屠族的气势一口气几乎把塞壬杀完，还用那种近乎侮辱的方式处理尸体，令人难以想象他们的实力到底有多么恐怖。
想想吧，如果是屠族，自己还有一半的塞壬血统呢。
闭了一会儿眼睛，神无长长呼出一口气。好像要把自己当成气球把气放空，那一口气吐到她觉得有些头晕才停止，又因为吸气太急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此时，她终于完全冷静了。
“萨菲罗斯先生。”侧过头，神无面容严肃：“能解释一下您手臂上的伤口吗？”
这个问题让萨菲罗斯有点惊讶。不是没想到神无会问，而是这个问题出现的太早了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