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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九川满意地颔了颔首,捧起断刃便离开了,屋里只剩下了长官和青之川。茶水终于凉到了适宜的温度,青之川端起茶杯灌下一大口茶水。
解决了口渴之急,对于青之川来说好像也没有什么留下来的必要了。向长官告辞,她起身准备离开,但她忽得想到了些什么,忙又坐下。
“晴明大人是不是还没有回来?”她问长官道。
“这才几天呢,他当然没有回来。”
“是这样啊……我冒昧地问一下,关于‘龙神大人’的事情,调查得怎么样了?查到了些什么?”
青之川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平静。她可不想被长官听出她那过盛的好奇心。
长官四下望了望,凑近青之川,故作神秘道:“我们先前都认为‘龙神大人’只是个愚蠢自大的称谓而已,但根据晴明现在得到的情报,那个所谓的‘龙神大人’,好像真的是一条龙!”
“真的……龙?!”这个结论确实吓到青之川了,“龙族不是都很正义吗,也会做出这种腌臜事?”
“就算是龙,也分好龙和坏龙嘛,你别思想僵化。”长官摆手解释道,“而且说那是条龙,也只是猜测而已。不过晴明君在牢里找到了鳞片和爪痕,凶手是龙的应该八九不离十了。”
“果然是龙啊……”
青之川小声唏嘘。在她心中,龙意味着正义——这种观点多少受到了一目连和晴明身边的龙的影响。得知龙中亦有败类,她心情略有些复杂。不过深想一下,败类和毒瘤到处都是,龙族会有也不足为奇。
在这种想法的支撑下,她觉得心情舒畅了些。问完了想知道的事情,青之川就真的没有多做逗留的必要了,她向长官道了声谢,离开了阴阳寮。
回到家中,青之川忽然有一种强烈的想要喝酒的欲望。想起不久之前晴明送来的那坛清酒,她不由得嘴馋了起来。她避开耳目,偷偷从地窖里把酒坛搬了出来。洗净最心爱的酒盅,青之川解开封着酒坛的布帛,醇香的酒气溢出了些许。单是闻着这味道,青之川都快醉了。
她正准备一品这美酒的滋味,落在肩头的鸟儿却打断了她的动作。
确切的说,这并不是一只真正的鸟,甚至都不能称之为是个活物,只是由书翁绘成的鸟罢了。书翁往鸟中注入了妖气,让它能够飞到青之川身边。
青之川接过它嘴里叼着的纸,大略看了一遍。
书翁说木材已经全部购置完全了,请青之川抽空去将赊下的账还清。神社大体已有雏形,估摸不久就能完全建成。
除却还清账务这一点,剩下的其他所有内容对于青之川来说都是好消息。她没有想到神社的建造进度会这么快。
她心满意足地合起书翁送来这封信笺,然而鸟儿却调皮地用喙叼住了纸张一角,想要把纸从她手中抽走。
“别闹别闹!”
青之川厉声呵斥,挥手想要赶走它,但它却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继续同她闹着,拉扯的力气也更大了些。
明明只是用笔墨绘出的小鸟罢了,力气却能和一个成年男人媲美。在与鸟儿的拉锯战中,青之川好几次都处于劣势,但却没有轻易松手。
她才不愿意向一只小鸟示弱,她势要和这个闹腾的小家伙一决胜负。
不过脆薄的纸张经不起这般摧残,在这场拉锯战中没有坚持多久就彻底裂开了。信笺被撕成两半,青之川语塞,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小鸟倒是乐得开心,在空中盘旋了好几圈,飞去了原处,再也见不到踪影了。
青之川觉得她有必要教育一下书翁,然后再让书翁教育笔下的鸟儿了。
她这儿的骚动引起了式神们的注意。
“发生什么事了?”
——来自鲤鱼精
“四十九你没事儿吧?”
——来自般若
“……你真的不是在一个人发神经?”
——来自大天狗
最怕式神突然关心,尤其是在这种尴尬的情况下。
青之川狠狠锤了一下大天狗的脑袋,而后迅速换上一副笑颜,背在身后的右手紧攥着只剩下了半截的纸。她讪笑道:“我没事,刚才是在和某个碍事的小动物闹着玩呢。你们不用聚过来,玩去吧!对,玩去吧……”
生怕手中的纸被发现,继而一不小心把重建神社的计划也透露出来,她急匆匆地想要让式神们离开。不过她这幅欲盖弥彰的做派起了反作用,式神们不仅没有离开,反而是靠得更近了。
“总觉得大人有些奇怪……”
“您刚才在做什么呢?”
式神们关切的问话让词穷的青之川不知道应当如何回答,只好讪笑着以此来缓解尴尬的气氛。
鸟儿不合时宜地飞了回来,把剩下的半截纸丢了下来。青之川惊叫,赶紧跳起来抓住飘散在空中的纸,捏在手里不让任何人看到。
“这是什么?”
“四十九,别藏了,让我们看看。”
“对啊对啊!”
式神们又闹腾了起来,想要一探究竟。这一次就连一目连的龙也凑起了热闹,缠在她的肩膀上不停蹭着她的脖子。
青之川板起脸,故作严肃地训斥了他们一番,可惜训斥时威严不足,没有人被她吓到,依旧是继续闹着。
耳边充斥满了叽叽喳喳的喧哗声,就是再好的兴致,也早已消散到不知何处去了。
一目连坐在树下,看着正在肆意闹着青之川的龙,内心纠结,不确定是否应该把龙叫回来。
不过龙这会儿估计早已经乐不思蜀了,绝对会把他的话置若罔闻。
“大人最近确实有些奇怪……”
他叹了口气,喃喃道。
玉藻前提着酒壶,在一目连对面坐下,什么都不问,便自顾自给他斟上了酒。
“这可是晴明送来的好酒。”玉藻前笑道,“你应该尝一尝。”
一目连向玉藻前道了声谢,端起酒盅。轻抿一口,温润醇厚的酒香在舌尖绽开,衬得酒味更为纯粹清甜。
确实是难得一尝的好酒。
玉藻前将酒一饮而尽,再度斟满。他不是白泽那样的嗜酒之徒,但也忍不住沉沦于这坛清酒的迷醉中。
“这酒是哪里来的?”一目连问道。
玉藻前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他竖起一指压在唇上,压低声道:“刚才我从青之川那儿顺手偷来的,你不要告诉她。”
“唔……”
一目连盯着杯中清酒,心底生起些许罪恶感。他瞟了一眼玉藻前,发现这位罪犯似乎完全没有负罪感。
不远处,青之川的哀嚎清晰可闻。
“我的酒呢?我的酒去哪儿了?!”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打过了狗十,但我却没有狗子(笑)
坐等高非,说不定还能月见黑一下
前几天梦到我高非以后抽到了骑驴少女,现在想想你的应该只可能是个梦quq为什么ssr爆率上调了我还抽不到ssr啊!(来自非洲人的咆哮)
第35章 守财之徒
职业阴阳师四十九院青之川在家中静养——实质上是偷懒了数天后; 赏金终于寄到了她的家中。
显然,证明青之川切实除去源赖光的步骤已经完美完成了。
式神不幸罹难的那位非职业阴阳师成功地认出了源赖光的刀,阴阳寮也就顺势判定青之川并未撒谎; 她确实杀死了源赖光。因而收到赏金这件事,应该是理所应当的,唯一的不确定性,也只是钱何时才能交到她手上罢了。
二十万; 这不是不是一个小数字,因而装着赏金的木匣; 也绝不可能仅仅只是放在手上把玩的小盒子; 而是一个沉重且巨大的红木木箱。以津真天将箱子放到地上时,甚至扬起了不少灰尘。
“山下大人托我送来的赏金; 还请四十九院大人检查一下; 如果没有缺少的话,我就先回去了。”以津真天打开箱子,毕恭毕敬道。
不过她这话传入青之川耳朵里,只剩下了零星的只言片语。她的全部心神都被闪烁着黄金被日光折射出的绝伦光泽震慑住了; 几乎都听不清以津真天的话。所幸她错过的那些词句都比较无关紧要; 单凭她听到的那些零散词句就能够组合成完整的句子了。
青之川怔怔地点了点头,目光胶着在黄金之上; 不曾离开。她颤抖的指尖轻抚上黄金微凉的表层,不自觉地发出小声的惊呼; 就连那纯黑的眼眸都被镀上了一层鎏金之色,全然一副贪财奴的模样。
会做出如此失礼的举动; 也确实不能怪青之川,毕竟她人生二十多年以来,还没有一次性见到过这么多钱。
摸着黄金,她瞬间感觉自己成了叱咤京都的富豪——当然,这种愚蠢的自我良好感不多久就消失了。她知道这么一点小钱在真正的富豪面前算不上什么,况且这箱子中的一大半钱都会成为建造神社的预算,继而流入各个商家手里。
青之川忍不住叹气起来。
她的声声叹息听得以津真天心惊,忙问道:“大人,您为何唉声叹气?莫非赏金有所缺少吗?”
“她只是看得入迷了而已。”
玉藻前不知从何处飘了出来,轻笑了一声,悠悠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中的玩味不知是否在取笑青之川此刻的贪婪模样。
青之川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甚至觉得有些丢脸了。她低垂着头,脸烧得厉害,发梢几乎都快碰触到了地面上。她紧咬着后槽牙,心里愤愤然想要毫不留情地就目无尊上的问题数落玉藻前一番,顺便证明一下自己绝对不是那种贪财却又没有见识的庸俗之人。然而细想了一番,她最后还是悻悻闭上了嘴。
万一玉藻前把她一时的小脾气当真,那可就不好了。
纵然有这种想法在旁加持,青之川内心的愤懑依旧未减。退而求其次,她只好选择以反复点清赏金数字的方式缓解内心的不平。
“大人,数量有错吗……?”
当她数到第三个来回的时候,以津真天忍不住开口问青之川。
以津真天觉得她这种过分的偏执会导致某种不可挽回的糟糕结果。她曾听自己的主人山下九川说过,他认识的某个人中,有一位偏执到了极点的家伙。
后来他疯了。
以津真天可不想青之川就这么疯了——要是青之川疯了,那不啻于是对阴阳界的重大打击。出于这样的想法,她才急忙出声,妄图拯救她的理智。
多亏以津真天的问话,青之川清醒了些许,否则接下来极有可能会出现青之川整个人都粘在黄金上傻笑的滑稽场景。青之川站直身子,清了清嗓子,双眼却还是聚焦在黄金上,似乎黄金就是她心心念念的爱人一般,不愿轻易移开视线。
以津真天又唤了她好几声,她才恋恋不舍地抬眼。
“数目没有问题。”青之川努力抑制住向下瞥的欲望,一本正经答道。
“那就好。”
以津真天欠了欠身子,向青之川道别后,便离开了。青之川悄悄打量着她,待到她的身影消失在了天际,彻底看不见了以后,她立刻扑到了黄金上,发出一声餍足的叹息声。她似乎还能闻到黄金的香气。
玉藻前的笑声在她的身后飘荡,无疑是在嘲笑她这幅贪财的模样。青之川尴尬不已,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黄金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