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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了她抬起头来,眼神有些迷茫,似乎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侍女,普通到根本就想不明白公主殿下干嘛让自己跟他说这个。
而萧挺听了这句话,却是一下子呆住了。
(这……可真是一拳打在我要害上了!)
王孙怨 第十一章 女冠图
更新时间:2009…4…1 17:21:56 本章字数:2672
你不屑名位是吧?没关系!不愿意跟咱们有什么交情是吧?也没关系!当我告诉你,只要你跟我有点交情我就能帮你母亲把病看好呢?你心动不心动?
倒贴你你不屑,那就让你反过来求我怎么样?
几万种心思在心中倏然来去缠绕不休,萧挺苦恼地拍着额头,下意识的就走到了花园中心水榭旁,抬头一看,轻纱似的布幔内几道绰约的身影来回走动,想来应该是侍女们在为里面的几位品鉴人奉茶,只是不知道刚才替太平传话给自己的那个女孩是不是其中之一。
这时还没有人主动来交画,萧挺放眼望去,大家有的在皱眉凝思,有的在四处打量这花园内的春日美景,想来该是为了自己的画作寻找灵感了,反正时间还早,大家也都不急,务必把这三个时辰都用上,力争发挥出最高水平才是。
他叹了口气,也罢,画就画吧!
打定了主意,他就近找到一个公主府的下人,让他在后花园一侧的小阁内给安排了一张书案。笔墨纸砚都背起来,他提起笔来一挥而就。
其实这个时侯的绘画技法和萧挺在后世的美术学院里学到的绘画技法可以说是完全不同的两种风格。
在王维独创一派之前,整个画坛的风格都是讲究写实的,作画的时候会先用底墨把细节等等都勾勒完毕,然后再经过设色上彩等几道工序,一幅画才算创作完成,因此这个时候的画都是彩色的,从某种意义上解释,可以把这种绘画风格勉强归类为现代社会的所谓工笔绘画。
而盛唐之际的王维却独创了一派文人画,这种画法讲究的是写神不写形,而且没有设色等后面的工序,纯任笔锋自然流转,因此整个画面观瞻起来淡雅清新,也就是自他起,中国画开始向以水墨画为主转型,其后的八大山人等都是这一派的杰出代表。而如果硬要归类的话,这种画对应的就应该可以勉强算作是写意画法。
萧挺前世在美术学院的时候走的是写意的路子,因此作画的时候特别讲究传神,但是作为绘画的基础,他对于工笔的路子还是略有些造诣的,只不过谈不上精通罢了,而穿越到了大唐之后,因为整个时代的风格都是如此,他从小练习琴棋书画的时候,只好又扎扎实实的走了一遍工笔的路子,因此到现在,说他是身兼两派之长倒也不为过了,
而且最要紧的一点,在这个大唐永徽年间的时候,他的那些写意绘画风格中讲究的一些东西,还没有人提起和用到过,所以他的画会在第一时间给人一种视觉冲击,那就是,这个画风很新鲜。这也是他能做杨柳的老师,并且只凭一幅画就让太平决定跟着他学绘画的重要原因。
一炷香的时间都不到,萧挺便放下了笔,抬头看看,这时候花园里已经很少有人在走动了,而自己所处的这座小阁内几十个临时搬过来的书案也都已经被占满了,旁边还有不少人在焦急的等着。
因为他们画的那种设色的工笔画很耗时间,所以一幅画从头至尾画完,大概需要一个多时辰,所以不得不抓紧时间。
萧挺在画面上轻轻吹了吹,等墨水已经基本附在了纸面上,这才收起画来。
抬头正想走,却突然注意到左侧不远处似乎有人正看着自己,他扭头看过去,这人竟然是薛绍,萧挺不由略显尴尬地冲他笑笑,说起来自己倒是食言了呢!
然后便清楚地听到他冷哼了一声才低下头继续作画,萧挺摸了摸鼻子,拿着自己的画走开了。
到几位品鉴人所在的小榭前托一位侍女帮忙交了画,他转身走开,此时天已近午,开始有不少下人忙活着在园中布置起了十几个小几,上面摆着些瓜果,现在还不到瓜果下来的时候,想来这些都是公主府里费心保藏下来的去年的果子。
萧挺走过去不管人家布没布置完便信手从盘子里拿起一把鲜嫩的樱桃,拿到湖边洗了洗塞到嘴里一个,还别说,汁水还是蛮鲜嫩的。
替他们想想也是,那么多人,不可能都招待酒宴,弄些大家在外面根本吃不着也吃不起的果子来招待大家的午餐,倒是既实惠又实用的办法。
萧挺趁着别人还都忙着作画的当儿吃饱了,便一个人跑到一处僻静地方席地而坐,眯着眼睛晒起了太阳。
※※※
太平换了一身轻便的家居宫装回来,已经见不到萧挺的影子,到小榭里一问,果然他已经把画交上来了,她一高兴,不由转身在青奴嫩滑的脸蛋儿上拧了一把,脸上笑逐颜开。
从笑眯眯地阎老尚书手里接过画来,铺在书案上小心翼翼地展开了,太平不由看得一愣。
画面上是一个画上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子,只看她身上穿了一件杏黄道袍便知她定是一位女冠,映在身前镜子里的是她睡面惺忪的模样,显见是刚起床。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她虽然刚刚醒来,那眉尖却是微微地蹙着的。
这女子脸蛋儿圆润白皙,但是下巴却极为尖瘦,眼窝好像也微微地陷了一些下去,好像是正为什么事情犯愁,竟是瘦得脱了形。
她的手臂抬起来,正在往自己两腮上擦胭脂,宽大的袍袖垂下来,露出一截粉嫩的小臂,一只碎金细螺手链悬在纤细的腕骨处,不知是手链不合体,还是她越来越瘦削,那手链坠下来足有小半圈,越发显出衣带渐宽的意思来。
女冠,自然是出家修持的女道士,而偏偏这个年轻的女道士却在做着世俗女子才会做的事情——擦胭脂!
太平看得完全愣住,这幅画跟前些日子在凤还巢杨柳房里见到的那幅画倒有些意趣相通,但是毫无疑问这幅画的立意更加高出一筹,给人的视觉冲击和心理冲击也更加剧烈,让太平一见之下就不由想起自己这个封号“太平”的来历。
说起来,她也是个女冠呢!
当年她才十一二岁的时候,那不晓事的吐蕃蛮子竟然来求亲,皇上皇后不舍得让自己唯一的女儿到把异域番邦去受苦,便找了个借口让她出家为女冠,钦赐道号太平,虽然后来并未曾真个的出家,这个封号却还是保留了下来,直到今天。
她转身问青奴,“他呢?”
青奴摇摇头,“奴婢也不知道,只知道这位萧公子交上画儿就走了,想来……应该还在园子里吧?”
太平深吸一口气,“马上派人把他给本宫找回来!”
青奴低首答应一声,转身吩咐找人去了,这里太平转过身来笑吟吟地问:“阎大人,您看这幅画画的如何呢?”
王孙怨 第十二章 小儿女情调
更新时间:2009…4…2 16:04:43 本章字数:4056
说起来人真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上辈子的时候萧子枚在美术学院里混了四年,毕业后也是专职的画家,所以生活悠闲得很,哪天不睡足十个小时就会浑身没劲哈欠连天。
但是自从穿越到唐朝来,尤其是从十三岁那年母亲患了病,他必须站出来挑起家庭重担的时候起,这些年下来他一天都是只能睡三个多时辰,也就是不到七个小时,却偏偏越发的精神抖擞,每天忙里忙外的却也没见什么时候犯过困。即便是现在好容易有个休闲的机会,大好春光里晒着暖和和的太阳,他还是丝毫都没有困倦的意思。
无奈之下他站起身来,信步在后花园里转悠起来。
唐时的园林建筑显然还没有达到明清时那种高度,布景设计以及选用的山石花木等也都并不是太讲究,即便如公主府这样高等的府邸也是如此,所以对于萧挺这样前世的时候经常到颐和园啊拙政园啊之类的著名园林去写生的人来说,这园林还真是没什么吸引力,因此又转了一会子,不免有些倦了。
正在走也不好走,留下又是无聊的当儿,却突然听见身后小假山后似乎有一对男女的说话声。
萧挺皱皱眉头,心说不对呀,今天公主府里来的都士子读书人,不可能有小情侣在呀,他摇摇头准备走开,毕竟他虽然说不上是什么正人君子,但是作为一个见惯了恋人在路边接吻的现代人来说,他对于这种事儿实在提不起窥私的兴趣。
但是他的脚才刚抬起来,却又落下了。
只听一个声音道:“找他做什么,哼,我真想把那姓萧的一刀砍了!”
萧挺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脖子,不由得苦笑一下,听声音这人倒好像是刚才遇到的薛绍。
“是公主殿下让找他的……你别担心,我觉得公主殿下只不过是爱才心切,对他根本不会有什么意思的,即便是殿下有意思,也不可能嫁给他,他一个寒门子弟,怎么可能攀附上公主呢,从皇上那儿就不会答应的!”
萧挺闻言一愣,这女的声音……怎么那么耳熟呢?他心里一动,悄悄地循着声音来处摸过去。
这时只听那薛绍冷哼一声,紧接着却又叹了口气,“待会儿再看吧,我特意求了母亲到阎老头家里去过,想来阎老头不会不卖这个面子的,只要第一轮就把他刷下来,他还有什么能耐!太平……肯定是我的!”
他嘿嘿地笑笑,声音听上去淫荡无比,“倒是你,我的小宝贝儿,整天说喜欢我,却连小手儿都不肯让我碰一下,这可算什么喜欢?”
“你……别……你再乱动我可动手了!……都跟你说了的,只要你能把公主殿下娶过去,我自然就是你的人了,你着什么急!难道喜欢你就得立刻把身子给你不成?”
萧挺一愣站住,这声音……他突然想起来,自己之所以觉得耳熟是因为这声音前几天才听过,而且事后也能推断出来她是个女孩子,但之所以只是耳熟却想不起是谁来,是因为这声音前后的差别也太大了!
那个看上去冷冰冰的独孤大侠,在跟自己情郎说话的时候竟是这么温柔娇媚吗?
这时突然听见薛绍哎呦一声,“你……你还真动手啊!不就是摸摸手嘛,你至于……”
“没有名份之前,我绝对不会让你碰我的,我奶奶告诉过我,一个女人家最值钱的不是美貌,是只能看不能碰!”
萧挺听了这话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喝彩,这位独孤的奶奶可算是看透了世间男女,一句话便点到了最关键的地方!
“好,好,我不碰你行了吧,整天都是你奶奶说你奶奶说,真是的,她都死了多少年了……行行行,你去找那姓萧的去吧!”
萧挺一听,这下子哪里还敢靠过去,一转身就要赶紧找个地方先躲起来,这独孤的本事他可是知道的,万一被她发现了,只怕情急之下一剑把自己脑袋给砍了也说不准。
他蹑着脚儿溜开的功夫,似乎又听见那独孤在那里低低地说着,“你为什么就不能堂堂正正的呢,老是想那些取巧的办法,其实这样不好的,只要你堂堂正正的,糖水化了在碗里,该你的总是你的!你这样……”
“行了,本公子该怎么做事还用得着你一个女人来教?”
萧挺一边溜开一边还留意着那边的对话,一不小心踩到一块椭圆的小花石,脚下不由得一滑差点摔倒,那石头格楞楞在地上打了个滚儿,这时立刻听到身后小假山后一声惊问:“谁?”
萧挺顿时头大如斗……
※※※
阎立本捻须笑笑,“说起来老夫学画足有五十年了,自以为天下书画技法无所不通无所不精,但是今天看到这幅画……呵呵,老夫实在是不便置评啊,因为这画的技法,是老夫从未见过的!”
顿了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