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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炮!”伴随着这样的喊声,又一门火炮又再次消失在稻田之中,士兵纷纷跳入稻田之中,摸索着陷进去的山炮。
“轰!”几乎与此同时,黑旗军的炮兵也开始发射了,由于他们推进太深了,以致于无论是步枪还是火炮,甚至是刚刚拖出来的前膛炮都可以命中这里。
炮兵连成了最最显眼不过的目标,整个稻田都是鲜血:“上尉!上尉,不好了,连长负伤了!”
这一轮炮火过后,整个炮兵几乎伤亡了三分之一的人员与越南苦力,其中不乏毙命者,不过总算是把掉入稻田的火炮拖了出来。
而前线的十五个步兵连,正在毫无炮兵火力的情况下,一面与黑旗军对射,一边向前进,每前进一步,都有人因为黑旗军的火力而倒下。
而黑旗军就显得相当轻松了,要知道这个阵地是他们花花了整整一个多月时间构筑。坚固无比,他们可以轻松地依托阵地射击,而这个四百米的空旷地带没有任何地形地物可以利用。
但是法军表现还是非常勇敢,无论是哪支部队,现在仍是踩着尸体向前进。但是他们的对手表现更加勇敢。
每一个营长,每一个哨官都上到了第一线,和士兵站在一起一起战斗,唐景崧更是在自己的亲兵营迎来了意料之外地人。
“刘将军,您怎么来了?”刘永福亲自在亲兵营的阵地里,激烈着亲兵营的士兵。这个新营头完全没有战斗经验,但是刘永福和唐景崧的坐镇让他们大为心宽。
而在他们的对面,法军仅仅跃进了一百米,就有三百多人倒下,离黑旗军阵地越近,他们地伤亡就越大,火力也就在越密集,他们被迫伏卧在阵地上和黑旗军对射。
他们已经无力再前进了。即便他们能再前进,也得再猛冲三百米才能与黑旗军展开白兵战,许多士兵已经消耗了随身携带的一百二十发子弹。
黄旗军表现得非常狂热,乔二池一次又一次地大声叫道:“要升官发财的。快冲上去啊!快冲啊!”
他们好几次都强行冒着枪林弹雨往前冲,但是每次往前冲上十来米,就被排枪和炮弹给挡回去,他们的伤亡是所有部队里最大的。
光是战死者就有八十多人,负伤者接近两百名,乔二池一向依赖的指挥黄四被击毙,许多黄旗军地老兵被打死,总指挥希腊人乔治负了轻伤。
“弟兄们!忘记了我们与黑旗军的血海深仇恨,请记住。我们是黄旗军!”乔二池发疯地挥动着一面黄旗大声叫道:“法国人会记住我们的。”
“只要冲上去。每个人都发一年军饷!一年的军饷!”乔二池挥动着战旗向前猛冲:“每个人都可以取代我今天的位置。”
他带着几个亲兵往前冲了六七米,黑旗军还以一轮排枪。乔二池扑通一声就倒了下去,黄旗落在泥水之中。
黄旗军如潮水一般地退了回去。失去了乔二池这样的灵魂人物,黄旗军在短时间内是绝不可能组织起任何进攻。
每一个人都取代他的位置,他实现了他的诺言。
波滑已经看到了法军地攻势完全被挡住了,除了卧在地上对射之外,他们找不到任何好的办法,死伤非常大。
死者可以算是非常幸运的,可是伤者的呻吟却让法军地士气无比低落,黄旗军损失了近三分之一的兵员:“撤退吧!除了撤退,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与此同时,在内村方向,细柳营和中路纵队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的程度。
虽然中路纵队兵力更小些,但是他们凭据村落守备,确实让细柳营感觉到非常难以攻动。
可是无论是细柳营、瀚海营或是乌鸦营,甚至在安寨村的纸桥营,都可以算是黑旗军内最强的营头。在几次试攻之后,黑旗军集中了所有的迫击炮抵近集中轰击,硬是在内村东部轰击了一个大缺口。
守备在这里的东京土著步兵一个连队在弹幕之下彻底崩溃,他们扔下了一切可以丢弃地物资,乱无头绪地逃奔而走。
虽然科罗纳少校再次派出了预备队进行反击,但是一百名法越混合部队被细柳营第一时间击跨,司马泰让法国人尝到了什么才是真正地细柳营嫡系。
但是接下去的战斗更加坚苦,双方几乎是在泥水里厮杀,法军寸步不让,安南土著步兵也多次组织了反扑。
但是对于法军来说,战况却是越来越艰难,他们也从来没想到过会处于如此地劣势。
没有任何的炮兵支援,敌军兵力数量巨大,已方伤亡掺重,而且对方还集中了大量火炮反复轰击,而且每打退黑旗军一次进攻,他们地下一次进攻就会有非常明显的进步。
这简直是一场恶梦,如同拿破仑在俄罗斯的那场恶梦,之所以还能继续抵抗,完全是法**人自发的纪律性。
这些陆战队士兵在泥水显现他们是最优秀的士兵,但是面对着三个营黑旗军精力,科罗纳少校越来越力不从心。
而东京土著步兵已经处在了崩溃的边缘,他们不敢参加任何攻击性质的战斗,许多人跪在浊黄的水里向黑旗军交枪投降,甚至连安南土著步兵也处于崩溃的边缘。
又是一轮炮击!
现在连柳宇都进村指挥了,三个营长格外卖力气,一波又一波组织小群攻击,虽然只有少数兵力充当箭头,但是这些一个班甚至几个人的突击,却让法军根本无法应付。
黑旗军逐步压缩包围圈,几乎占据了半个村落,而后方的安寨村枪声几乎没有停下来。
参谋的衣服已经完全破了,他们是泥水中滚回来了,又湿又冷,只有一个建议:“我们只能继续战斗。”
科罗纳少校痛苦地作出了最艰难的决定:“我需要一个最勇敢的连长。”
他已经清楚地知道,部队不可能全部撤出,重伤员和官兵的尸体只能遗弃在战场上。
“我想,我必须把大部分人带回去,不管他是法国人,或是安南人,还是东京人!”
“我需要把一个最勇敢的连长留在这里。”
ps:今天又一个生日,我三十岁了……感想连连,希望大家能在书评区留个言
稍后应当还有一更
第一百二十六章 比硕上校的面子
内村的雨越来越大,但是这雨声怎么也掩盖不住惊天动地的厮杀声。
正当黑旗军以为对手即将陷入崩溃的时候,法军却是有些打疯的意味,许多法军甚至脱去了被黄浇透的蓝色制服,穿着红马裤带着土著步兵就同黑旗军的突击队撞在一起。
黑旗军虽然增加了一排人增援,但也只是打成对峙而已,战线短暂地维持住了。
但是在战线的后方,重伤员重新拿起了枪,他们握住了战友的手做着最后的嘱托:“我只有个母亲,少尉,就全部交给你了。”
“我什么都没有牵挂,真的,不要掂记我,包括你,弟弟。”
“好好活下去,我的家人希望你们能多多照料他们。”
一名法国中尉连长主要留了下来,他负责指挥着残存的近百名法军和近两百名土著步兵,其中大部分是无法行走的伤兵,还有一些流泪留下的志愿者。
“突围!”
正在黑旗军正在重新组织进攻的短暂时间,已经完全轻装的法军抛弃了一切重装备,甚至连注满水的军靴都扔在地上,就光着脚朝着安寨村的方向跑去。
风雨如注,他们的心都是冰冷无比,但是生存的渴望让这个大队的法军以一种不可控制的势头涌了出去。
“是敌军要突围了!暴雨阻止了细柳营的视线,但发现这队规模不小的敌军时,他们已经成功地奔出了安寨村一百多米。
“追!”乌鸦营地一个步兵连立即展开追击。但是在内村之内。法军再次发起了回光返照式地反冲击。
他们不顾伤亡。排成密集地队形往上冲。什么人都有。虽然瀚海营挡住了攻势。但也把整个细柳营地主力牵制在这里。
暴风雨让通讯变得有些困难。当柳宇发现情况有变地时候。敌军已经消失在视线之外。他朝着他地营长们说道:“给你们一个赎罪机会。消灭他们!”
他所指地是。当然是内村残存地二百多名敌军。这些法军顽固到了极点。虽然负了伤。但是为了掩护主力地撤走。他们几乎是逐屋逐屋地死守。
即便是中了枪弹。他们也丝毫不惧。顽固到了极点:“我们要替我们地战友想一想。反正我们已经活不下去了。”
这样地伤亡必须花足够地时间来解决。特别是这个炸药包很难发挥效用地雨天。三个营长都看到自己眼里地决心。
司马泰第一人跑出去:“有我们细柳营就足够了!”
这是他的骄傲。
激烈的搏杀整整又持续了一个小时,直到下午一时,内村的残敌才全部被解决。只是在安寨村方面地纸桥营却报告了他们处于解决敌军的最后关口,由于从内村突围敌军突然赶到,导致战事僵持,最后两股敌军合股。一同退走。
走在内村,到处都是血的痕迹,双方在这里负出了太大的伤亡,只是细柳营的伤员可以退走。而法军的伤员却全部留在了这里。
柳宇大声地命令道:“我们要反击了!准备向怀德府进攻。”
他估计这个时段波滑还停留在望村附近,如果自己控制住怀德府,说不定就能堵住右路纵队的主力。
望村。
十一时的攻击让法军伤尽了元气了,特别是黄旗军地累计伤亡已经超过了三分之一,又失去了乔二池这个指挥官,因此士气低落,不得不让法军来担当掩护。
“命令,全军向后撤退,在纸桥的后备军赶来接应。”
他并没有得到内村方面的消息。只是内村和安寨村方面的枪炮声都停止了。这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无论是法军获胜,还是失败。都很有可能,但是鉴于自己在望村地战况。他认为是战败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确如他意料之中,当他开始撤退没有多久,刚刚退到怀德府的中路纵队已经派人通知他们已经同后备军汇合,准备在怀德府就地据守。
这显然是一个不好不坏的消息,中路纵队同样掺败,但是至少替自己的撤退保住了后路,波滑走在后方:“二十五连,我和你们走,虽然不能在山西吃晚饭,但是至少我们可以在河内喝吃。”
他遭遇到了同李维业一样的失败,但是他并没有失去信心。
他刚刚展开撤退,黑旗军就追上了,刘永福可不想这么一大块肥肉消失在眼前,特别是这支部队还有大量的伤员,如果把他们留下,这次战斗的成绩还能增加。
波滑亲自指挥的二十五连队付出了不小地伤亡,但是作为一支西方军队,他们训练有素,战斗力精良,在安南土著步兵连队地增援下,硬是把黑旗军击退。
在怀德府附近的中路纵队残部及后备军同样和赶来追击地细柳营展开了厮杀,损失很大,甚至有一个步兵排被细柳营歼灭,但是勉强保住了怀德府一线。
当波滑的部队和这支法军汇合之后,细柳营改变了强攻地方法,而是采取四处袭扰的方法,到处骚拢着这支部队。
波滑被迫不顾损失,强行通过,在枪声和炮声之中,他们再次狼狈地越过了纸桥。
站在桥头,波滑将军的泪水几乎是不受控制地落下:“士兵们,这就是纸桥!”
士兵涌过了纸桥,几乎没有几个人在听他的诉说。
“一八七三年,安邺派遣队在此失败。”
“今年的五月十九日,李维业派遣队在此被黑旗强盗歼灭。”
“今天,一八八三年八月十五日,波滑将军率领的大部队再次撤过了纸桥,我们再次遭到掺重的失败!”
所有人都放慢了脚步,关注着这位将军接下去要讲什么:“我告诉你们,中国人的谚语说,任何事情的重复都不可以超过三次。我决不会再次撤过纸桥,我们必将迎来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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