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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说得越是平静,听她说的人就越是震惊。
听到最后,徐大师更是深深皱起了眉。
他问原芙月:“这样大的事,你为何不与原庄主说?”
“凭他眼力,定能分辨那两柄剑究竟分别为谁而铸。”
原芙月:“我当时太生气,觉得这样实在是太没意思,而且告诉我父亲,结果也未必会有所改变,便直接走了,后来便再也没回去过。”
“其实不回去没什么,就是可惜了那柄剑。”
徐大师亲自去过无争山庄,也亲自和原东园接触过。
就当时那几次短暂的交谈来说,他对原东园的印象其实还算不错。所以现在听原芙月这么说,难免有些惊讶。
可原芙月并没有特地上门来对他说假话的必要。
她若是那种满口谎话还刻意抹黑父母的人,她也用不出那样大气又君子的剑法。
在人和剑之间,徐大师更愿意相信的还是剑。
他相信原芙月的剑,也相信原芙月。
至于原芙月诚意十足的道歉,他反而觉得没什么必要,权当她和那柄剑没有缘分便是了。
而且他看得出来,她现在用的剑比他铸的那柄更好、也更适合她。
顶尖的铸剑师为剑客铸剑,都是希望剑客能凭借自己铸的剑在剑道上走得更远。
原芙月虽然错过了他为她铸的剑,但却有了与她更相得益彰的,那这就没什么可遗憾的了,放宽心好好练剑就是。
“记住我当初跟你说的,不要辜负了你的天赋就够了。”他说。
“我一直记着呢。”她紧抿着唇点头。
至此,她和叶孤城上山来办的事算是都办完了。
正巧徐大师喜静,从不留客,是以又简单地聊了几句后,他们便向其告辞下了山。
原芙月放下心中一块大石,下山时步伐都轻快了许多。
她甚至开始琢磨一会儿回去了要给洪七做什么菜了。
琢磨了片刻,她忍不住问叶孤城:“你船上的厨房都有什么呀?”
叶孤城:“……”
作为一个从不进厨房的人,他还真被问住了。
他只能回问她:“你想给那丐帮弟子做什么?”
原芙月:“我遇到他的时候,他刚做砸了一只叫花鸡,我在想不然我就给他做这个,再随便炒几个小菜算了。”
“不过做叫花鸡的话,我得先去城里买只活鸡才是。”她有些纠结,“有点麻烦。”
“去买吧。”叶孤城忽然道,“正巧我也要进城买点东西。”
“欸?”原芙月睁大了眼睛道,“你要买什么?”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抬手指了指面前的岔路,说如果要进城的话,就得从这边走。
原芙月噢了一声,侧身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就这么一路进了金陵城。
穿过城门的时候,叶孤城问她知不知道要去哪里买活鸡。
她说这几天她天天在街上晃,清楚得很。
“好。”叶孤城放心了,“那你去买鸡,我去买我的东西,一会儿城门口见,如何?”
“没问题。”她眯着眼睛应下,语调轻快,“一会儿见!”
说罢她又冲他挥了挥手,而后就小跑着钻入人群,去集市上买鸡了。
叶孤城站在原地看了一小会儿,发现她是真的很熟悉这几条街,才收回目光,朝自己要去的地方过去。
两人皆不是喜欢拖泥带水的人,又都目标明确,差不多一刻钟后,就各自提着东西回到了城门口。
原芙月拎着一只毛色发亮的鸡,一张脸写的都是满意。
她看到叶孤城提着一个天青色的布包,有些好奇地多瞥了一眼,却是没问里面装了什么,只表示自己已经买好了。
“我也买好了。”他和声道,“走吧。”
时近正午,太阳晒得厉害,所幸江边还有一点风,能稍微驱散一些热意。
在叶孤城的船边等了一上午的洪七看见他们回来,几乎是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
待看到原芙月手里那只鸡时,他更是眉飞色舞,问她是不是要做真正的叫花鸡给他长见识了。
原芙月点头又挑眉:“你就这么喜欢叫花鸡?”
他嘿嘿一声,说自己本来就喜欢吃鸡,而且又是个叫花子。
后半句话成功把她逗笑,于是她放下鸡,让他先拿过去把脖子扭了,再顺便去可以生火的地方挖个坑,其余的等她一会儿来了再弄。
洪七高高兴兴地接过,并拍着胸脯表示包在他身上。
原芙月:“去吧,我先去船上的厨房借些东西。”
她是想去借油盐酱醋和香料的,毕竟什么味都不调的话,哪怕方法对了,做出来的叫花鸡也不会好吃。
然而一上船,她就先被叶孤城叫住了。
叶孤城站在船舱边,把那个天青色的布包递给她。
原芙月:“?”
她迟疑了片刻才伸手接过,“给我的吗?”
他点头,目光落在不远处已经开始兴奋挖坑的洪七身上,道:“换双鞋再去。”
早上去找徐大师的路上,她曾不小心一脚踩在了水坑里,整只靴子都被里面的积水浸透,定不好受,看她当时的表情就知道。
所以之前她去买鸡的时候,叶孤城就找了一间店,替她买了一双差不多样式的新靴子。
原芙月打开布包,看到里面那双绣了荷花纹样的白靴,呀了一声道:“这荷花真好看。”
看她捧着鞋迟迟不动,还在看上面的花,叶孤城不由得提醒她道:“不去换?”
她抬起脸,迎上青年清冷中带着柔和的目光,弯着眼睛道了一声多谢。
大概是觉得只谢这一声不太够,钻进船舱换鞋之前,她又转身回头补充了一句:“叶城主,你真的是个好人!”
第24章 变态
换完鞋; 再去厨房借了做叫花鸡需要的其余东西; 原芙月就下了船。
令她惊喜的是,叶孤城这条船的厨房里,竟还有好几张新鲜的荷叶; 省了她寻别的东西来包鸡的功夫。
那几张荷叶有大有小; 最大的甚至抵得上一把伞。正巧外面太阳大,原芙月干脆就把它盖在了脑袋上; 再踩着江边松软的泥沙去到洪七挖坑的地方。
洪七看到她头上的荷叶,也哇了一声:“这么大; 可以包住一整只鸡了!”
他说着就要跳起来拿这张荷叶; 结果却被原芙月按住了肩膀。
原芙月说你等等,鸡还没弄好呢; 别着急。
“啊?”他眨眨眼; “我已经扭断它脖子了呀?”
“光扭断脖子有什么用。”她哭笑不得; “内脏还没去呢。”
说到这里,她忽然福至心灵:“等等,难道你不知道要把内脏去干净?”
洪七:“……我现在知道了!”
原芙月明白了:“难怪你早上会说鱼味道腥不好吃。”
洪七:“……”是的,他以前都是直接刮了鱼鳞就放火上烤的。
他是真的不知道鸡鸭鱼肚子里的东西要处理; 因为当初从女真人部落里逃出来的时候,他们一家都曾饿到要啃树皮。
而且还得一边拼命往南逃一边啃。
那个时候; 只要是吃不死人的东西,他几乎都吃过。
后来家里人一个接一个地撑不住; 只有他一路撑到了江南; 加入了丐帮。
像鱼和鸡这样的东西; 就从来没人教过他究竟怎么吃才是对的。
原芙月本就同情他背井离乡又逃亡的际遇,现在听他讲起个中细节,顿时更加心软。
她想了想,把那张大荷叶拿下来盖到他脑袋上,再一合掌,道:“那你现在可看好了,叫花鸡究竟要怎么做。”
语毕,她便弯腰蹲下,拿起了坑边那只已经被扭断脖子的鸡。
这回她借了专门杀鸡的刀,不用再拿发簪凑数,动作便更加迅速。
洪七举着大荷叶在边上站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原芙月手里的鸡。
她没有去管鸡身上的毛,而是用刀在鸡腹下方开了一个洞,而后旋转刀柄,三两下就取出了鸡内脏扔至一边。
此时她的手上已经沾了不少血,但她却没有在意,只取了她方才从船上拿下来的一把香茅塞进鸡腹,最后再用几片小荷叶堵上那个用刀开出的口。
日头太晒,做完这些时,她额上便蓄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其中有几颗更是顺着她的鼻梁一路滚了下来。
洪七见状,忙挪了挪手,用那片大荷叶为她遮挡阳光,并问她之前放进鸡肚子里的是什么草。
原芙月:“香茅,可以去土腥味,不过这东西长在岭南,在这一带平时根本找不着,以后你自己做的时候,多塞一些荷叶进去就是。”
说罢她又检查了一遍刀口,确认无误后,才开始往鸡身上涂洪七之前调的黄泥浆。
他这泥浆调得不错,刚好能直接抹在鸡毛上。
为了到时候能更顺利地把毛拔干净,原芙月特地前后抹了三遍。
待三遍抹完,她才抬头问洪七要那张大荷叶将其裹上,再小心地放到面前的土坑里。
“行了,可以准备生火了!”她说。
“我去找柴。”他高兴极了,说完这句就一溜烟往东边跑了。
原芙月在正午的太阳下忙活了这么久,已是满头大汗,但她手上还沾着泥,根本没法直接擦,只能先去洗手。
等她好不容易洗掉手上的黄泥浆再回来时,洪七已经抱着柴回来了。
他人虽小,力气却不小,抱了一大捧柴跑回来都不带喘的,眼角眉梢都写满了期待。
这模样叫原芙月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过之后,她问他可还有什么别的想吃的,她可以趁火堆还在烧的时候上船去给他做。
洪七挠着脑袋嘿嘿地笑:“不用啦,我吃叫花鸡就行了。”
如此,原芙月也就没再上船去,同他一起蹲在柴火堆边你一句我一句地闲聊了起来。
她问洪七之后有什么打算,总不能一直蹲在城外江边靠碰运气来讨生活吧?
洪七说当然不是,但他得先等钱长老从洛阳回来。
“钱长老?”
“他之前说要教我武功的。”说完这句他停顿了一下才继续,“但是他只教了我两天就去洛阳选新帮主了。”
原芙月听他这么说,不由得一惊。
因为看他的动作,根本不像是一个只学了两天武功的小孩。
所以这根本是个武学奇才啊……?!
见她一直望着自己,洪七不禁疑惑道:“姐姐你怎么了?”
原芙月抿了抿唇,说我在观察你的根骨。
“根骨?”他不太懂这个,“那是什么东西?”
“就是看你适不适合学武,以及适合学怎样的武功。”她简单总结概括了一下。
洪七一听,立刻兴奋起来了。
他大约也是知道他是很适合学武的,所以他只问她:“我适合学怎样的?”
原芙月:“你身体远比一般人灵活柔韧,习武时最好发挥这个长处,而不是去特别依赖什么兵刃,对你来说,那样反而落了下乘。”
“姐姐你好厉害啊!”他睁大了眼道,“之前钱长老也是这么说的。”
“所以他教了你什么?”原芙月有点好奇。
“他教我练了一套拳。”洪七道,“说是丐帮弟子必须会这个,让我慢慢练。”
“那你练得如何了?”
“我早就练会了啊,这个太简单了。”他一边说还一边在空中比划了两下给她看,“就是这样的。”
原芙月定神看了片刻,发现其实不是这套拳法太简单,而是他的武学天赋实在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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