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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忧下马站定,那跑去报信儿的小子已经连滚带爬的到了他身后……这小子一路上已经彻底想明白,冷静了下来,此时见此情景,那冷汗唰地又下来了。
无忧还有空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才气沉丹田大声道,“你们是禁军,吃圣上的粮,拿圣上的银子,要守卫圣上的禁军。你们他~娘~的,谁给你们胆子敢抗旨不尊?你们要护着的好大人是不是参与了造反,那要圣上明断!不用你们说了算!圣上圣明烛照,不会冤枉了好人!”
一番话说完,把门的几个小校也停止了争执。
无忧忽然把声音放低,但独特的发声方法足够营内大多数小子们听清,“抗旨是什么结果你们可想过?自己没命不算还要赔上一家子!你们这死守着大门,连我都不让进,你们是想让其他的禁军兄弟领旨之后过来把你们团团围住,用箭驽一一射死不成?”顿了顿,他又推心置腹道,“你们好好用你们不多的脑浆子想一想,你们越是护着他,圣上便越不能容下他,甚至也不会容下你们!什么时候禁军敢不听圣上的话!”
讲大道理这群糙汉子听不懂。
但无忧这番话立即打动了营里的小子们——这也是他拳脚相加差不多整个冬天的结果,小子们信了把总的拳头,自然也信了把总的嘴巴……
片刻之后,营里那几个小头目齐齐出面,身后就跟着面如薄纸的忠顺王长孙。
无忧也没废话,“听说你爹在边关造反了。”仔细一想,忠顺王长子如今的官位,可不就是无忧当贾珍时做的那守关大将?“先绑起来,对大家都好。”
忠顺王长孙长叹一声,“是。”很顺从地让兄弟们给他五花大绑,还自嘲道,“我爹不止我一个儿子。”
其实从圣上盯住忠顺王府,并在这几个月里凭着蛛丝马迹寻到当年害了太子的~秘~药,忠顺王府的结局就注定了。
这里无忧怀揣密信中了招,让圣上深信忠顺王府拥有多种~秘~药,也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对圣上而言,卧榻边上岂容他人酣睡?
忠顺王长子在边关造反,不干无忧的事儿,此时他要带着一众兄弟将功折过,把忠顺王府彻底拿下。
无忧手底下正好满员,战兵四百四,吃了大半个冬天的拳脚,小子们身手都有了长进。
忠顺王府在京城,府中府卫大约五百,但是退伍老兵组成的家丁也有几百。这是在京城,能放箭却不能放火……
无忧主动领了进入忠顺王府肉搏的差事:他手底下的小子们不能将功折过,他这个把总也做到头了。
全家都指着他吃饭,这个差事真心不能丢。
无忧不是不知道任务艰巨,但他也不得不动用真功夫——此时出现在他脑海里的便是巧姐儿烧饼一样圆圆的小脸儿。
好吧,为了闺女,爹爹拼了!
却说禁军同僚们顶着箭雨,用巨木撞开王府大门,无忧便当先冲了进去。几乎是接地的一瞬间,无忧便砍倒了三个,
身边空出一小片地,立时让他手底下的小子们齐齐挤了上来。不管这群小子在这两个多月里对他有几分真心,但此时大家只能守望相助,把自己的后背交给弟兄!
无忧这些日子修炼不辍,身手比不得武侠小说里的高手,却也足够他鹤立鸡群。
问题他手底下了结的人命忒多,神射手就找准了他。
他刚刚放倒一个,忽然后背一股凉意直冲脑顶,他想也不想拎了身边的小兄弟打了个滚,一下子钻进了王府的……花丛,嗯,后面还有个茅房。
他们身子刚闪开,一支长箭便钉在他们原先待着的地方。
无忧手里那小子刚刚杀得起劲,再看清情况,冷汗就下来了。连拎着他领子的无忧都觉得手上潮乎。
无忧定睛一瞧,乐了:这小子就是刚才给他报信儿的那个,怪不得冷汗就是多。
此刻杀进王府的绝不止无忧这一营人,因此四处都是禁军与府卫家丁们缠斗,无忧带着这小子躲进茅房,又等了一会儿,便从茅房门口总共截下十来个自家弟兄。
无忧道:“忠顺王府我熟,忠顺王老东西此时应该在他书房的密道里。将功折过,封妻荫子在此一举,你们敢不敢跟我搏一场?”
这还有哪个不肯应?
却说禁军这边主要是想杀入王府~后~宅正院,忠顺王一般就在那里起居。事发时又是饭点儿,因此忠顺王在后宅的可能性很大……
而且目前为止也没得着活口,没有忠顺王准确所在的消息,大家也只能按常理推测。
无忧却觉得……自己果然没白在忠顺王府当梁上君子。
因为摸到书房很容易:此时书房这儿已然清了场,禁军兄弟们搜了三四个来回,一无所获便继续强攻~后~宅。
无忧踏入书房,仔细感受了一下,在凌乱的书房角落听到了似有似无的呼吸声。他很有把握,除了他这个有葵花加持的奇人,别人根本听不见这些微的动静。
无关对错,只关乎利益。
无忧叹了一声,抄起屋里的红木书案挡在自己和几位兄弟身前,悄悄走到那呼吸声发出的地方,他用从兄弟手里抢来的长~枪,猛地捅了过去。
就跟捅了马蜂窝似的,只听“砰”的一声,表面的砖石脱落,随后便是数十支羽箭迎面而来。
无忧眼疾手快,箭枝一个不少地……全扎在了书案上。这书案是红木的,都能入木三分,足见这机关的威力。
无忧也不管兄弟们的劫后余生的惊喜之色,而是冲着忽然出现的黑漆漆洞口道,“王爷请吧。您自己出来,还能给您留个体面。”
话虽如此,无忧递了个眼色,手底下兄弟便扑了上去:这完全就是不想给忠顺王留面子的意思。
最后无忧还找补了一句,“卸了他下巴,别让他服毒!哥几个前程全在这老东西身上!”
片刻之后,忠顺王的四肢落在四个兄弟的手里,下巴脱臼,话都说不清,只冷冰冰地盯着无忧瞧。
无忧也不怕他,“王爷有话跟圣上说去。否则那些不该听的,我们听了去,圣上不自在了可怎么办?”
兄弟们对自家把总简直服气……都快到了崇拜的地步,目光交流之下立即达成了共识:操,看咱们琏二爷这心眼儿!反正心眼儿再多,咱们跟着他不吃亏!
先后把忠顺王和忠顺王的长孙“交公”,又对禁军统领交代了一番始末,圣上听了统领的禀报,便特许无忧先回家歇着……
却说无忧此时身上的皮肉伤刚刚包扎好,看着很是唬人,实则压根没动根本。
反正也没他事儿了,无忧还是不会掐尖儿出头,就安心等着论功行赏时再在圣上面前打一晃就是。
除掉忠顺王祖孙两个,牢里的老爷们必定睡得更安稳。
回到家里,无忧顿觉气氛不对。凤姐儿和平儿都在抹泪,而邢夫人、李纨和宝钗也青着一张脸。见到无忧四处包着绷带的模样,就更是没人敢说话。
贾蓉身子还弱,却立即起身道,“都什么时候,还想瞒着?二叔,巧姐儿不见了,不见之前巧姐儿跟她舅舅王仁在一处。”
无忧抄起个茶壶就猛地砸在凤姐儿跟前,“你还有脸哭?若是巧姐儿有个好歹,你那兄弟别想活命。”旋即问向贾蓉和宝钗,“命人去找了没有?”
这一天里无忧手底下不知添了多少人命,正是戾气煞气深重的时候,一个控制不住可不就发了火。
他深吸口气,想了想今日正是收拾忠顺王府,京城宵禁,王仁带着巧姐儿也出不了城。
“叫上咱们家里还能喘气儿的爷们,给我四处去找,我不信王仁在族里小辈们这儿,没个相熟的。”又吩咐贾蓉道,“蓉哥儿去叫蔷哥儿芸哥儿过来,你拿着我的帖子去跟京兆尹府上说一声,老子刚立功回来,就丢了闺女,没这个道理!”
无忧发号施令过后,越想越不痛快,猛地起身便再次出门。
凤姐儿此刻真是哽咽得说不出话,平儿也不知该劝些什么才好。
岂料无忧刚踏出大门,就见月光之下,宝玉举着个灯笼,怀里……正抱着泪汪汪的巧姐儿。
而宝玉身后正是拄着拐杖的蓉哥儿,惜春,妙玉,以及族里几个素来跟蔷哥儿芸哥儿走得近的子侄。
无忧见状,顿时感慨万千:一饮一啄,岂非前定?
宝玉念了声佛,“二哥哥,咱们进去说话。”
无忧点了点头,神色立时舒缓下来,从宝玉怀中接过巧姐儿,再仔细看了看,小丫头似乎除了惊吓并无他伤,也就彻底安了心。
原来这一日无忧带着巧姐儿离去,贾芹便又偷偷摸摸来到了水月庵……自然让蹲守在此的兄弟们一起捉住。
贾芹曾经要拐卖妙玉,此事定要到族中说道说道。
纵是出家人也讲究个心念畅达,于是宝玉便带着惜春妙玉和兄弟侄子们一起绑着贾芹,想要找族老们以及族长贾蔷讨个说法。
结果在贾芹家门外,还撞见了王仁。王仁鬼鬼祟祟的模样,让宝玉立时做主,“拿下他!”
王仁见势不妙,立时就跑。
宝玉顺手就把手里的灯笼砸了过去,灯落人倒,灯笼捡起来一瞧,没坏照样能用,而王仁则脑袋开花,晕了过去。
此时屋里忽然又响起稚嫩的呜呜声,宝玉他们冲进门一瞧,就见巧姐儿正被绑住手脚捂着嘴,塞在角落里。
说到这里,宝玉颇为不好意思,念了声佛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既然来了,宝玉今晚便住下。跟兰哥儿谈了半宿,第二日宝玉一脸释然,兰哥儿却面带不舍之色。
至于王夫人,宝玉见都没见。
王仁和贾芹都让贾蓉带着无忧的帖子,送入了衙门。至少都得判个流放——须知在现代,拐卖也是死刑妥妥的。
无忧养了三天,便得了旨意面君,从大殿里出来他已然升了五品守备……这火箭一般的升迁速度,让无忧知道自己六年内都别想再擢升了,对他而言五品真的尽够了。
开春后,无忧顶着五品乌纱,带着家人一起去送别贾赦贾政以及贾珍三人。亲人见面,贾赦和贾政无比欣慰,只说一切都交给无忧,他们安心。
至于贾珍难得和颜悦色地拉着贾蓉嘱咐了好久,大意就是好生跟着你叔叔过日子。
之后亲人之间都上前见了面,嘱咐几句,唯独王夫人,贾政理都没理。
大势已去,王夫人身子摇摇欲坠却只能含着泪,一句话也说不出。
而凤姐儿虽然站在无忧身边,但夫妻之间全无交流,落在贾赦眼中,也就是暗叹一声: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不过他自己也是应了这句话,就别说旁人了。儿孙自有儿孙福,随他们去吧。
这一场送别拖了许久,边上的差役也不见焦急之色。他们收了银子,而且父亲叔父堂兄有罪在身,无忧却能安生做官,还在禁军……这只能用圣上欣赏甚至是厚爱来解释。
与人方便自己方便,何乐而不为呢。
不过无忧也心知肚明,这辈子他就只能在圣上眼皮子底下混了,不用琢磨外任……他这身功夫正经入了圣上的眼,自然有得必有失。
不过身在禁军,狐假虎威也足够一家子安生,甚至风光度日。
送走了父亲,宝玉等来了癞头和尚,果断剃度出家。而送走了亲哥哥薛蟠之后,宝钗便给母亲在贾府旁边买了个小院子居住。宝钗不肯和离,只愿等着宝玉回心转意的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