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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邀月这样了都还死活不听,那就不能怪她叫师父了!苏梦枕和江宫主是至交,他们总要卖苏梦枕这个面子!
风秋想得很好,甚至都开始打演讲腹稿了。
太阳渐渐落山,这林中的风急了一些。
风秋下意识闭上了眼,待急风吹过,风秋听见有人冷声问她:“我体谅什么?”
风秋:“……”
风秋缓慢地眨了眨眼,便见邀月不知何时已经站起来了。他神色冷漠,正从三尺外瞧着她。
风秋:“……”
风秋慢慢露了个笑:“师兄,你的伤还好吗?”
邀月看着她,分毫不受她话语影响,只是问:“我体谅什么?”
风秋:“……”
明玉功第九层的功力,让风至邀月的周身似乎都能停滞。他像尊雕像立在这里,却又像极了一个执着的人,紧盯着风秋,一遍又一遍的问:“体谅什么?”
风秋:“……”
风秋到底还记着邀月挑衅燕南天这种傻x行为,她当下也站了起来,气势汹汹道:“我的苦心!”
这回轮到邀月:“……”
邀月还没开口,开了第一句风秋立刻就连珠炮弹,将自己之前打好的腹稿全倒了出来。
风秋数落:“是个江湖传言就信,江宫主知道自己的两个徒弟这么好骗吗?”
邀月微微皱起了眉。
风秋又道:“金风细雨楼和移花宫的同盟里是不是说的很清楚,要互为兄弟,互相帮助,而不是互相拆台?你明知道我们在走白道嘛,你出门就杀人,让我怎么替你和白道的兄弟交代?”
邀月的眉头又松了下去。
风秋还在批评:“江湖一流的高手,不去处理断魂谷这样的毒瘤,你去打燕南天,你去打我大哥!要是燕南天不是我大哥你就死透了!你知道我跑死几匹马吗!”
风秋这辈子活到现在,大概都从没有和邀月这么大声的说过话。
不仅她惊住了,连邀月都惊住了。
好半晌,邀月缓声道:“你来救我,要我体谅?”
风秋那口气差不多已经松了一半,她胡乱地点头:“差不多吧。至少道个歉吧,向被你无辜伤害的人。”
邀月冷声:“道歉,和谁,苏梦枕吗?”
风秋闻言原本都快散了的脾气又上来了,她咬牙切齿:“你这一路的行径,你就没有要反思的地方吗!”
邀月冷笑道:“我当你死了,你觉得这一路有什么需要反思的地方?是来的太快,还是不够快?”
风秋怔住。
她愣了一会儿,竟然诡异地明白了邀月话里的意思。
她道:“……你直接来的?”
邀月冷声:“燕南天的名声,移花宫有可能不知道吗?我要对付他,还有功夫去处理别的?”
“江枫,你太看得起我了。”
风秋哑然,她好半晌才小心翼翼道:“没杀路人?”
邀月皱眉,向风秋竟露出一个颇为恐怖的笑容,风秋看着他的牙齿在渐暗的天色里像是刀锋般冰冷,上下一碰,道出一句恶意腾腾的:“我杀燕南天。”
风秋:“……”
风秋伸出手示意邀月停一停,她理了理自己的思绪。的确,杀人这事是驿站中的路人闲谈的,白楼的讯息里并没有提到。如果是移花宫杀人,一路上金风细雨楼的暗桩也不可能没有反应才对。她是因为对邀月本身就有着芥蒂,所以才觉得邀月出门随手杀人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她一时有些羞窘。
磕磕巴巴地对邀月说:“师兄,误会了,对不起呀。”
这话说完,她又板起脸:“但你也不能杀燕南天!”
邀月冷嗤:“理由呢?”
风秋理所当然:“你打不过他,你去找他挑衅,我还得救你,太麻烦了。”
邀月:“……”
邀月冷下了脸,他转身就走。
风秋见状没法,赶紧两步上前拉住他,她的手抓住了邀月满是血渍的手腕,急中生智又给了邀月一个借口:“他是金风细雨楼的人,根据盟约,你不可以杀他!”
邀月静静看了她一会儿,方才说:“是吗,燕南天如果是金风细雨楼的人,怎么没听苏梦枕提过。”
风秋:“他比较特别!是我大哥!”
邀月:“……”
邀月的眉头这次是真的皱起来了,他像是头一次遇上这么棘手的问题,风秋生怕他找到什么理由又再说一句“我杀燕南天”,飞快地堵着邀月道:“总之根据盟约,移花宫不能动他!”
“你体谅我一下啊,师兄!”
风秋死死拉着邀月,半崩溃地想,她真是太难了。旁人都觉得她风光无限,可谁知道她拉同盟拉的这个苦。
夜风渐渐起了。星星点在了天空中。
邀月瞧着风秋。
江枫的姿容是他平生所见最美的,便是满移花宫的珍藏也无法比拟的美。这天下只有一个江枫,但这独一无二的东西,并不只有江枫。
可此刻映在邀月的眼里,在他的生死之间,在他的幻与真理,却只有这么一样东西。或许曾经有些旁的,但在时光里,在漫长的冰冷里,那些东西飞快的褪色剥落,消失沙化,而这件本应稀少好奇而藏进的东西,却丝毫地不受侵蚀,她越发清晰、越发明亮、甚至填充了一切,驱散了一切,仅剩下“一切”。
风秋将邀月没说话,以为他还未同意。四下想想,觉得还是江宫主比较能打动他。
于是风秋举起断剑道:“你看,碧血照丹青,我给你捡回来了。”
她把剑搁进了邀月的手里,本还想煽情一下江宫主,但一想这剑是燕南天砍断的,便不由噎了一瞬,硬着头皮道:“剑都回来了,这事翻篇吧。”
“大不了我去给徐且打铁,看能不能给你救回来呗?”
邀月低头看向了手里的这柄断剑。
碧血照丹青是举世罕见的一把妖剑,也是当世唯一能与纯阳无极剑相提并论的宝剑。它淬了无数人的血肉方才出世,出世即不祥。他师父怀着什么样的心思将这把剑赐给他,他隐约有些数。
上古神剑,出即不祥。
但这把剑此刻断了,剑断了,他却活着。
于死中重生,宛如神剑开炉。
邀月的掌心运起内力,碧血照丹青几乎是在同时发出了扭曲的悲鸣。
风秋见状眼疾手快地去按,说也奇怪,她伸了手,碧血照丹青和那股诡异的真气竟也都没伤到她。
风秋有些茫然地看向不知为何突然动手要毁剑的邀月。
而邀月在风秋伸手的那一刻,似乎就彻底失去了对碧血照丹青的兴趣。
他的眼里并未映出半点剑锋的绿芒,仅是瞧着风秋低喃道:“你不该来救我。”
风秋:“?”
风秋没好气道:“我不来,你还能在这儿和我说话?”
话刚说完,风秋意识到自己又说多了,估计是太累了,今天这都是第几次冒犯邀月来着了?
应、应该还在他容忍范围吧?
风秋凭借直觉,立刻闭上了嘴。
邀月见状却微微笑了。
他随意收了断剑,倒也没用自己沾满了血渍的手去碰风秋。
邀月道:“……好。”他尝试了一下,方才说出风秋刚才说出的话。
他轻声慢语:“我体谅你。”
风秋:“……?”明玉功九层……不坏人脑子的吧?
她有些诧异地看向邀月,邀月已瞧着自己一身狼藉皱起了眉。
风秋顺口说:“我带你去附近先梳洗一下吧?”
邀月道:“去南方二十里处的客栈。”
风秋对于邀月这种洗下澡还要点名地点的行为表示了沉默谴责。
邀月道:“怜星应该已经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努力写!
第49章
移花宫的这对兄弟; 至少在这个世界; 在风秋的眼里,感情一直挺不错的。就好像当初怜星一人面对敌人时; 邀月拼着内伤也要出关一样,邀月要对付燕南天,怜星不在附近反而比较奇怪。
所以如今听邀月提起怜星就在附近,风秋再正常不过的点了头。加上如今天色已暗; 邀月入城反倒更方便些。至少黑夜里城门是关着的,守门的侍卫不可能注意到他们的头顶是不是飞过去了两个人; 其中的一个人又是不是像刚从血池里捞出来。
邀月来的时候仅携了一把碧血照丹青,如今他离开,竟连碧血照丹青都不要了。
还是风秋给他顺手收着; 一路帮着拎了回去。
二十里对邀月和风秋而言; 都算不上很远的距离。在月亮尚未升至半空的时候,他们便到了怜星等着的那家客栈。
客栈早已清空,大堂里冷冷清清; 除了坐着喝茶的怜星; 竟是连个小二都看不见。还是风秋他们踏了进来,潜于暗处的移花宫弟子方才出现,恭敬立于两侧; 只等邀月开口吩咐。
——是风秋十分熟悉的; 移花宫一贯的、死亡一般的寂静。
风秋习惯性地便觉得不适。
还是怜星瞧见了他们,略弯起了眼,开口打破了凝固了一室的风。
他笑着道:“恭喜哥哥明玉功大成; 终于习得第九层。”
他话音落下,客栈内的移花宫弟子方才发现邀月的变化。若说先前的客栈是因训规而保持着寂静,那当怜星说完那句话,客栈内便是极致惊讶后的失语!
明玉功第九层!
自移花宫创立以来,能够练成的宫主寥寥无几,见过的人更是一手可数!世人皆知,明玉功练至六层,便可跻身江湖一流高手,练至八层便可独步江湖。就如上任宫主一般,他便是因八层明玉功的修为,纵使行事张狂无忌,满江湖也无一人胆敢在他活着的时候冒犯移花宫!
而如今邀月习得了第九层,第九层的明玉功若真被人习得,那这个“人”还能被称作“人”吗?
黑暗中的弟子齐齐下跪,恭祝邀月明玉功大成。可他们的背脊却都被冷汗浸透,连声音都透着颤音。
邀月的听力很好 ,百丈之内的落叶飞花都瞒不过他的耳朵,更何况是人的恐惧。
他微微眯起了眼,手指微动,却先听风秋说:“不要恭贺了,比起恭贺,你们宫主更需要休息。你们现在给他备好沐浴更衣,比什么恭贺都强。”
——像移花宫内一样,某种绷到极致的弦,就这样轻松的散了。
邀月垂下眼帘,他伸手按了按眉心,倒是真的有些累了。
邀月对怜星道:“我去梳洗,这些事情你来料理。”
怜星颔首,他道:“我清楚,你放心去休息。”
邀月侧头又看了跟着她一起来的风秋一眼,他本来似乎想说什么,看了眼怜星后却一言未发。
风秋瞧着邀月连句招呼不打就这么进去了,不由惊在当场。
风秋看着邀月的背景,震惊道:“我、我也想休息一下呢?”
风秋委屈:我为救你也跑一天一夜呢!
怜星见状忍不住就笑了。
他向风秋招了招手,温柔道:“枫娘先坐下喝杯茶,我让他们去替你准备。”
风秋嘀咕道:“你哥哥就不用准备,我就要准备的,别找说辞了,你们两兄弟压根就没准备我的份。”
怜星安静听完,却笑道:“我准备了。”
风秋:“……?”
怜星替风秋倒了杯茶,他将茶递给了风秋。
风秋鼻尖闻到了熟悉的香气,她有些惊讶,端过茶碗抿了一口,惊讶道:“是我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