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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过两个月史家的湘云妹妹要来,不如把蘅芜苑给湘云妹妹留着?”探春建议。
“你们这些丫头,这么着急做什么,又不是立刻就能搬进去,”一旁看着她们小姐妹叽叽喳喳的贾母失笑出声,“别说里面还有工程没做完,就是各处院子里的家具也要重新弄,房间里的摆设也没有,真要住进去,少说也要半年后呢。”
“还要半年那么久?”
“可不是,”贾母和蔼的笑看着下面一张张失望的小脸,“你们与其在这儿想蘅芜苑归谁,倒不如回房好好休息,别忘了明天还有客人来呢。”
明天?正月二十。苏诺帖子上说明会来拜望的时间。
可苏诺是男客,见贾母、王夫人都可以,王熙凤也无所谓,可她们这一屋子没出嫁的姑娘准备些什么?黛可自己还说得过去,迎春探春几个,除非是不经意碰到,否则按规矩是不能来见苏诺的。即便苏诺有见面礼给她们,也是要丫鬟们转交。
事实上贾母的确没有突破常识,让迎春等人主动与苏诺相见,她也只是在做另一手准备。报恩总有报完的那天,哪天苏诺觉得对黛可的回报已经足够,而贾府还没能来得及逐步通过苏诺与顾家靠近,哪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所以贾母并没真的冒天下之大不韪,把迎春三姐妹直接叫出来拉郎配。而是让人把迎春三姐妹叫到荣国府的花园里烤肉赏雪,然后下人给苏诺带路的时候有意无意正好远远能够看见三姐妹在花园深处玩闹。
最大的迎春如今也不过十四岁,让苏诺有个‘荣国府有几个懂情趣有雅兴的姑娘’的印象就好,其他的还不急,慢慢的,一步一步来。
而苏诺那边同样也一点也不着急,虽然已经将可以安置贾家子弟的位置‘精挑细选’的预留了出来,这次跟贾母见面,苏诺仍然摆出完全不知道贾母用意的姿态。只有在贾母问起如今顾老将军近况如何时,才稍微透露出顾老将军准备这一任结束便会京城的消息。
“算起来,老将军的年纪要比老身还要年长不少,”贾母颇为感慨,她都已经基本放手,事情全交给了王熙凤,顾老将军却依然在边关经历风霜,“这次回京老将军是准备颐养天年?”
苏诺呵呵一笑,满满的孺慕之情,“他老人家哪里闲得住,不过爵位早就已经传给了顾诚兄长,想来这次也是领个虚职,每日上上朝罢了。”
“还是老将军有精神头,老身是自愧不如。”贾母又询问了几句苏诺在京城居住的是否习惯,学业是否辛苦,苏诺都一一作答。
见苏诺应答有度,彬彬有礼,人长得又一表人才,贾母心中相当满意。这样的人品才华,有些傲气是最正常不过的事。虽然目前只是两榜进士,但苏诺既然有考庶吉士的心,那必然是个求上进的。
虽然苏诺身后的靠山跟清流并不一路,但顾老将军的资历跟威望摆在那里,即便是想来喜欢跟亲贵针锋相对的清流一派也相当欣赏老将军。只要苏诺能够考上庶吉士成功进入翰林院,前途可谓不可限量。若是荣国府真能得这样一门姻亲,都不说顾老将军那边现成的好处,单是苏诺本人便潜力无限。
想到这些,贾母对苏诺的态度更是亲近了几分。早已得知苏诺当初落难的原因是父母双亡,贾母绕开可能会另苏诺想起伤心往事的话题,不经意间提及苏诺如今一人在外居住,饮食生活都相当不便。
“老身上年纪了,就是喜欢身边有你们这些小儿女围着。有你们年轻人在身边,我也跟年轻了好几岁似的,精神得很,”贾母摸着龙头拐杖上龙眼处的宝石,“说起来你与荣国府也颇有渊源,不如来府里住下,这边伺候的都是多少年的老人,比一个人在外方便得多,也当是陪陪我这个快入土的老婆子。”
“老太太精气神儿比我们还尤胜三分,定然寿比南山,哪里需要我再来添乱,”苏诺轻轻摇头,婉拒了贾母的邀请。
一次被拒,贾母便不再继续勉强苏诺。过犹不及,时间长着呢。
如此,端午、中秋、重阳,一连半年多每逢节日贾母的请帖便会送到苏诺手上。端午那日苏诺准时前来,留下礼物待了两个时辰陪贾母说了会儿话便告辞离开。中秋当日苏诺没到,十六那天陪着贾母用了晚膳,席上第一次跟迎春三姐妹打了照面。
重阳节,一再延工的大观园终于彻底可以搬入。正好秋高气爽,蟹肥酒热,自问跟苏诺已经很熟悉的贾母说什么也不肯让苏诺放下礼物就走人。
“你几个妹妹今日就搬到院子里住,你便是不给我面子,也要给几位妹妹面子,留下庆一庆她们的乔迁之喜才是。”
“……这不太妥当吧,”苏诺为难的皱紧眉,“府上几位千金尚在闺中,我一个外男,还是不要惹人闲话才是。”
“诶,我身边没那么多规矩,”贾母笑着摇头,“你单瞅你宝兄弟,今儿也要跟着一起搬去园子,哪里像你这样束手束脚?”
苏诺还是推拒,正巧黛可拿了几种颜色的布头来让贾母拿主意,看见跟在苏诺身后的雨墨一个劲儿的眨眼睛,便开口劝道,“今儿晚上我们姐妹新酿的桂花酒第一次启封,我们这些姑娘家也不知道怎样的酒算是好酒,不如苏大爷留下来品上一杯,顺便为我们解解惑?”
“桂花酒?”口中重复着,苏诺的思维却早已飞向隔壁的小厨房。这酒若是他这侄女儿亲手酿的,说不准比宫中上次赏给他那壶都要香甜。如果再能配上几个小菜,不似神仙胜过神仙啊!
“既然二姑娘都如此说,那我再拒绝便显得不识抬举了,”苏诺默默盘算着一会儿要传给黛可的菜单,答应了贾母的邀约。
秋天的大观园,比起冬日里人工雕琢出的景致,增添了许多自然风光。这次算是家宴,所以并未太铺张。宁国府的人并未过来,留在自己府上过节。荣国府这边贾琏跟贾赦父子不知道跑哪里逍遥完全不见人影,贾政又是个不喜欢这种场合的,所以最后只摆了三桌。
贾母、王夫人、王熙凤等人一桌,黛可等小姐妹一桌,最后一桌则是宝玉与苏诺。一开始宝玉是不肯单独一桌的,可苏诺坚持男女不同席,贾母又不好让苏诺孤零零一个人,便劝了宝玉过去。
“外面的那畦地种的是油菜花?”苏诺很是惊奇的透过篱笆墙看向不远处。
“可不就是油菜花,”贾母点头答道,“苏家侄儿竟也认识这花,第一次来时,我们可都被唬住了。”
“农家出身,所以识得这些上不得档次的东西,”苏诺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好奇,油菜花的花期在冬春,如今都入秋了,怎么还会开得这般旺盛?”
“这……”贾母目光扫向黛可那桌,“探丫头平时最喜欢读些杂文轶事,想来知道原因?”
“老太太这不难为我么,”探春一听就不干了,“明明主人家在,你不去问她却来刁难我,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这稻香村虽说是我的,可我也是今儿刚住进来,难道能未卜先知不成?”黛可摸着中枪的膝盖,目光在贾母跟苏诺间不住移动,最后停在了贾母身上,“要我说,肯定是花房的人想出来的新鲜法子,老太太不如把人叫来,也让我们一起开开眼。”
贾母只是笑,并不答话。过了一小会儿,迎春羞怯的小声开口,“这花儿我知道。”
“怎么说?”
“我也是前两日闲着来逛园子,正好碰到花房的下人们在移栽这油菜花。”迎春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睛也不敢看向贾母,只盯着眼前的菜肴,“他们是事先在花房里播的种,然后给花房加温,等花开了再连着土一起移过来。不信的话你们去挖挖看,那土跟旁边的都不一样。”
“我一直以为探丫头在你们里面是仅次于林丫头博学的,没想到竟忽略了你,实在该罚,”贾母满意的点着头,招呼鸳鸯,“去给迎丫头再送一只蟹,伺候迎丫头的下人们也每人赏一杯桂花酒。”
“苏家侄儿,你且说我这孙女说得可有道理?”吩咐完鸳鸯,贾母又微笑着看向苏诺。
作者有话要说:_(:з」∠)_明天下午又到了牙医复诊的时间了,求祝福求加持求不疼求放过啊啊啊啊啊啊
☆、第三十四章
贾母身边尚未出阁的女儿家只有迎春、探春、惜春三人;其中只有惜春是嫡出。可惜惜春出身宁国府,年纪又太小,完全不得用。事实上,即便惜春如今正是妙龄;贾母也不放心她。
自从秦可卿病愈;宁荣二府之间便逐渐疏远起来。这种疏远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甚至比贾母亲近苏诺还要循序渐进。明面上爷们们的交往似乎一点变化都没有,但后宅女眷之间;等贾母意识到出现问题时;连中秋重阳这样的节日;都已经两府各过各的了。
宁国府跟荣国府从贾演贾法两兄弟开府,若是算上贾蓉这代;已经到了第五代。中间数次分家;旁支分出去不知道多少。单从血缘上讲,虽说没出五服,其实真的已经没有太大的关系。
只是两府距离实在是近,只隔了一条街。最初的两位国公又是嫡亲的兄弟,亲如一家。所以几代下来,两府都当做一府,几乎不分彼此。就连贾氏宗族之间,也将宁荣二府当做同一脉。
就连贾母都差一点忘记,惜春是贾法的曾孙女,而不是她史太君的亲孙女。若不是这次苏诺之事需要慎重再慎重,贾母真心不会发现两府之间的距离。
而迎春探春两姐妹,身份虽说没有惜春贵重,好在从小就养在她身边。养在女主人身边的庶女跟旁人府上自生自灭的庶女完全不同,迎春温婉,探春聪慧,任哪一个出来,无论身份还是性格,配给如今只是两榜进士的苏诺都是绰绰有余。
当然,若是拖到苏诺考上庶吉士,那迎春跟探春别说养在她身边,就是元春把她俩接进宫教养,都没法再许给苏诺。如今离苏诺下考场只剩一年半的时间,最大的迎春离及笄也只有几个月的时间,所以贾母才安排了这场重阳蟹宴。
最初贾母相中的人选其实并不是迎春,而是探春。探春精明能干,几乎是第二个王熙凤。有这样的人在苏诺身边,贾母相信只要她用心,就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够给荣国府带来繁荣的机会。
但经过几次接触,贾母发现苏诺不仅有傲气,还很有主意。若是他已经有了决断,其他人怎么劝说都是无济于事。这样个性分明的一个人,探春若是无法掌握好分寸,还不如换做自己不会给自己拿主意的迎春来得管用。迎春的没有个性,在苏诺这里说不准就是最适合的个性。
所以贾母特意吩咐迎春身边的婆子引着迎春在初七那天进了院子,又恰好路过正在移植油菜花田的花匠。苏诺是农家出身,在这个季节看到满眼金灿灿迎风摇动的油菜花,必然要问。迎春与探春姐妹情深,若是探春被问住,必然会强撑着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给探春解围,这样楚楚可怜又体贴姐妹,哪个男儿能不动心?
事实上,正如贾母所料,苏诺的确对迎春多看了几眼,闺阁女儿能对农耕有所了解,实在不是常事。可惜当他对上黛可的目光,又顺着黛可的目光看向贾母,贾母事前做的种种准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