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禇英闻言开始上手搓她的脸,“有胆子你就说!你敢说我,我就敢说你!”
二姐有些诧异了,“这怎么又扯到我了呢?我有什么可被你说的?”
禇英神秘一笑,和两个姐姐的头挨到一起,低声道:“实不相瞒,我此次进京,就是为了将二姐嫁出去,给二姐找个好婆家;而且我心中己有了个好人选,出生家世,人品相貌,都足以匹配二姐,我相信,他一定会好好照顾二姐姐的。”
“呸!”二姐还没听完,脸已经臊成了块大红布,“死妮子,不知羞,这话也是咱们自己说得的?若是母亲听见,她要在地上刨个坑来!再说了,你到哪里认得的人,还刚好能匹配我?再这样胡言乱语,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禇英笑着捉住了二姐的柔荑,轻声道:“姐姐,从小儿到大,我几时骗过你?若不是真心为了你打算,这样冷的天气,我何必赶着进京呢?不就是怕事情变化太快,来不及么?”看了尤氏一眼,才又道:“大姐,我也知道,母亲总带着二姐住在你这儿,也不是个办法,所以才想着尽快带二姐走。你一定会帮我们的,对吧?”
“你要带我走?”
“你要带二妹妹走?”
尤氏和二姐齐齐问道,两人都十分惊讶。
“是的,大姐,二姐,”禇英分别握住她两人的手,正色道:“我此来京都,就是做了这样的打算;我之前所说的话,也都是真的。当然了,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带二姐离开这里,二姐和我回金陵,咱们那里还有一个家,有祖母,有弟弟妹妹;姐姐回去后,有祖母疼爱,有弟弟妹妹扶持,比现在这寄人篱下,看人脸色不是好很多?”
又忙看向尤氏,“当然了,大姐,我不是说你;只是你在这里的处境,我都知道,真的没必要让母亲和二姐在这里给你添麻烦;我和二姐以后能嫁得良人,那才是你的倚仗;至于母亲,她愿意跟着我们姐妹,那最好;若是她想跟着大姐享福,我们也不勉强,但是以后生养死葬,我和二姐也不会不管,毕竟咱们才是她亲生的;只是她这人虚荣,到时候还要请大姐多多照顾;也许等我二人离开了,她觉得没意思,也就愿意随我们走呢?”
尤氏讶然,“这么说来,你竟不是在开玩笑?可母亲之前不是让人到金陵卖地卖铺子去了吗?你接二妹妹过去,到时候可怎么过活呢?”
禇英就将自己现在的情况都大概说了一遍,“如今我那药铺和香料铺子的生意都不错,虽不说日进斗金,却也足以养活一家老小。开春后元绪就要参加县试,好些人看过他的文章,都说他聪明,悟性高,这县试是必过的,等明年我再置些田产山地,不用交田税,那就更不怕了,姐姐真不用担心。”
“可是,母亲不会同意我和你离开的。”二姐怯怯地道。
第62章 山雨欲来
“难道因为她不同意; 咱们就不走了吗?我当初要留在金陵,她也不同意; 年前还让人去收田收铺子,想逼我过来;可我现在不还是想走就走?二姐; 我以前和你说过,她是生养了咱们,可咱们不是为她活着,咱们得为自己活;再说了,我们又不是要抛弃她,只要她愿意,随时可以跟我们走;我为什么要这样?不都是她逼出来的吗?她又不为咱们打算; 又还要我们听她的话,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呢?”
“可是,人都说了; 天下无不是之父母,她一生气; 就骂我不中用; 骂你不孝顺; 她要总这样说,咱们以后也免不了让别人指指点点……”二姐嚅嗫道。
“呵,”禇英冷笑一声; “天下没有不是的父母,却总有人不配为人父母!姐姐莫非以为,不管是谁; 只要做了父母,就会立地成圣,永远没有过失,没有私心?母亲为什么带着你总往大姐这儿跑?她难道不是贪慕这里的荣华富贵?只是她见识浅薄,她以为这里就是人间福地呢!多少肮脏东西她视而不见,我只问你,蓉儿和你调笑时,她是不是在装聋作哑?寻常若自重些的人家,如何肯让自己的女儿在这里待下去?如今你还要和我说她没有不是?是她无耻还是你无耻?还是你本性就不庄重?”
这话就说得重了,二姐登时就抽抽答答的哭了起来,“都是母亲作主,我能有什么办法!你提醒过我,我也照你说的一般去做,我何尝不自重来着?”
“别哭了!”禇英没好气地道,“哭能有什么用?你但凡还有点脑子,还想好好的活下去,活得舒心自在,就只管听我的安排!趁着这几天府上有事,来往进出的人多,我先想办法把你接出去。母亲若是不见了你,她自然不肯干休,咱们还得商量一下怎么应付她;其实我已经想到了一个绝好的办法,只要姐姐听我的安排,又不损你的名声,咱们还能顺利的回金陵,只是还要多等些日子。反正我这趟过来也没有打算马上就走,总得让事情都圆满妥当了才行。”
“可是,我应该做些什么呢?”二姐止住了眼泪,睁大眼睛问道。
禇英当然不能指望她这个木头美人,于是看向尤氏,“大姐,此事还需要你帮忙。”一面凑近她耳边,如此这般的说了一番。尤氏越听越惊讶,“这,这能行吗?你们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大姐放心,这只是初步的计划。真等到了那一天,我会把一切都安排的妥妥当当的;母亲这儿,就要大姐帮忙劝着些了,只要当日她不坏了咱们的事,以后我会安排人来接她的。只是我刚才拜托你的事,还要你多多费心。”
尤氏点了点头,却又有些担心地道,“给你帮忙的人可信吗?要不要我再给你找些帮手?”
“不用了,姐姐,”禇英看了她一眼,“就这个院子里,你能使唤得了谁呢?你只要做好我交待给你的事就行了。”
“那好,你自己小心。”对于禇英的瞧不起,尤氏也不以为意,反正她要找,也只能找二门上的小厮,那都是贾珍的人,她在这府里确实没什么心腹。她正还要问禇英给二姐找的到底是什么人家,就听廊下银蝶咳嗽了一声,“奶奶,蓉大爷过来了,说有要紧事儿要问奶奶。”
“蓉儿?他过来做什么?”尤氏吃了一惊,忙对银蝶道:“就说我还没起呢,让他在廊下问话。”
不一会儿,就听贾蓉的声音道:“母亲身体可好些了?”
尤氏清了清嗓子,“好些了,哥儿可是有什么事?”
“我听府上的人说,冯紫英带着的一位女眷进了母亲房里,感到奇怪,想着母亲与他家女眷并无交集,因此特地来看一看。”
“并没有什么可瞒你的,房里是你二姨三姨,听说我病了,都在这儿守着,三姨是今天刚到的,只是路上碰到冯紫英,所以一起过来,可不是什么他的家眷。”尤氏解释道,想了想,又问:“外面要你照应的地方还多着呢,怎么还为这一点小事特地过来?”
“外面有父亲到处察看督办,不许出一些纰漏,内里有琏二婶子管着,可没我什么事了,我反正也是无聊,”贾蓉的声音甚至还带了笑意,一点听不出他有什么丧妻之痛,“想不到是三姨来了!多半年不见,三姨想来越发标致了吧?蓉儿念您可念得紧呢!”
见他又开始涎言涎语,尤氏和二姐都紧张起来,生怕褚英发飚;褚英却只是静静听着,片刻后笑着应道,“好侄儿,难为你还记挂着我,这是你的孝心,我不能白受着;你放心,等你媳妇儿出了灵,我会好好疼你的,我若疼不够,我那柳师哥,我那傅师父还得帮我呢,你就尽管放心吧!”
“傅青主?他也进京了?”贾蓉果然有些吃惊。
“要不然呢?我还哄你不成?我说蓉儿,如今我好歹是从金陵赶过来,专是为了给你媳妇儿送葬仪的;这千里送鹅毛,礼轻情谊重,你特地来问一声,倒也显得你妥当;不过你母亲虽然病着,有我和二姨照顾就行了,倒不必要你侍侯着,你去忙你的吧!”隔着帘子,禇英笑道。
外面没有应声,不一会儿,就听到脚步声远去,贾蓉已经走了。
“傅青主是何人?为何我没有听说过?蓉儿好像有些惧着他?”尤氏好奇地问。
“就是我师父傅山,字鼎臣,外号青竹先生,江湖人尊称他为青主。”褚英解释道。
“哦,你不是说你师父是个女科大夫嘛?帮你开药铺的?那他不就是个江湖郎中?”
褚英忍不住笑了,“你说他是江湖郎中,也并非不可;只是他不是一般的郎中。这一时半会儿的,我也和你说不明白,你只要知道,他的生母是宣阳郡主便可以了。”
“原来如此,”尤氏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难怪蓉儿就这么一声不吭的走了,看来你是找了个大靠山哪!”
“不,师父与他生母有隔阂,他从没依倚过郡主之势;算了,咱们先别说这个。大姐,我倒忘了问你父亲的事情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提到尤崇义,尤氏就不免悲从中来,“三妹妹,父亲之事,我也不好瞒你;去年秋上你走了之后,他的病情其实已经有所好转,甚至能自己回青石巷子;我们都以为他会慢慢的好起来,可是有一天晚上,他和母亲说出去有点事儿,去去就来,谁知到天亮了也不见人影儿;母亲又连忙让人出去找,我也派了好些人过去,找了两天,才发现人已经浮在金水河里,人都泡胀了!他们都说他是失心疯又犯了,失足落水的,可我不相信!你说说,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看出尤氏这次是真的伤心了,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别伤心,大姐,待会儿见了母亲,我仔细问问她。对了,都来这么久了,母亲她人呢?怎么不见她?”褚英握着尤氏的手安慰了好一会儿,这才又问道。
“因我病着,母亲替我去照应外面的女眷了,那边府上两位婶娘过来,母亲也少不得陪着说说话;怎么,你刚才在外面没见着?”尤氏止住眼泪,疑惑地问。
“没有啊,或许她是刚好走开了?”禇英也觉得奇怪,尤氏已经叫人了,“银蝶,去,让人去叫老娘过来,就说我这里寻她有事儿。”
三姐妹又在这里说了些体己话儿,过了好一会儿,才见郑氏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哎哟大姑娘,怎么了?可是哪里又不舒服了?”她也不管旁边自己亲生的两个女儿,一把扶住尤氏,亲切地问:“不要紧吧?可怜见的,这都十来天了,怎么不见好呢?”
禇英看不下去郑氏这股谄媚劲儿,轻咳了一声,“母亲,我来了。”
“呵,”郑氏冷笑一声,斜瞟了她一眼,“你这么大个人杵在这儿,我能看不见吗?打量我瞎呀?我这是懒得理你!我还想问你呢,好好儿的,留给你的那些东西就变现了这么点钱?你哄谁呢?你倒是说说,你把那些钱都弄到哪儿去了?还自己开铺子?那不都还是赚的我的?”
“您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反正铺子和地都是您要卖的,是您派的人经手的,卖折了价钱,那怎么能怨我呢?再说了,我开的铺子,您这远在京都呢,我怎么就赚您的钱了?就算是一家子,这说话也要讲个道理吧?”
“讲道理?我和你讲什么道理?你是我生的,你就开铺子赚个万儿八千,那也还是我的,没我的铺子和银子给你打底,你看你的铺子能不能开起来!”郑氏说着一屁股坐在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