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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儿玩耍。
然而……
迎姐儿一个没忍住,直接蹦到了林家姐儿跟前,张开双手跟母鸡护小鸡似的,挡在了林家姐儿身前,还压低了声音威胁道:“新来的妹妹是我的,敢跟我抢人,回头叫政二叔叔打你!”
宝玉懵了,旋即哭着跑回了贾母跟前。
贾母也有些发懵,因着方才迎姐儿威胁宝玉时,是刻意压低了声音的。虽说像就在跟前的贾敏母女俩是肯定听见的,可上座的贾母必然听不到。故而,贾母只是看到宝玉高高兴兴的跑到前头,旋即迎姐儿跳了出来,宝玉就哭着跑回来了。
“二丫头又闹甚么?”贾母一头雾水,不过因着迎姐儿有太多的案底,又是宝玉的姐姐,因此贾母很快就将过错都推到了迎姐儿头上,“不许欺负你宝玉弟弟,更不许吓唬新来的小妹妹。”
听得贾母这话,迎姐儿先是瞪圆了眼睛,旋即转了转眼珠子,当下拿手捂着脸,嘤嘤嘤的道:“老祖宗偏心眼儿,老祖宗只喜欢宝玉弟弟,不喜欢二丫头了!偏心眼儿偏心眼儿偏心眼儿……”
贾母一头冷汗的看着自家这个胖孙女,不用问了,这一准是学了琏哥儿。瞧瞧这话说的,就算她真的偏心眼儿好了,也不用这般大喇喇的捅出来罢?这个祸头子!
“姐姐不哭,黛玉喜欢姐姐。”
还不等贾母用眼神让那拉淑娴出手,林家姐儿便已经从母亲身后走了出来,先是拿手碰了碰迎姐儿,旋即小声的安慰道。
迎姐儿瞬间不哭了:“这个妹妹我也曾见过的,梦里见的!”
不愧是阖府上下最爱学旁人说的迎姐儿,转瞬间就盗用了宝玉的名句。若光是盗用也就罢了,偏迎姐儿还半拉半搂着林家姐儿,满脸堆笑的道:“妹妹你真好看,我也喜欢妹妹你。”
俩小姑娘,大的白白胖胖一副讨喜的模样,小的精致秀气仿佛是一个易碎的瓷娃娃,这俩站到一块儿,别提有多逗趣了。
那拉淑娴忍不住掩嘴笑道:“这么喜欢你林妹妹,索性带着她去你房里玩会儿?对了,带上璟哥儿,别闹腾,别欺负妹妹。”
“嗯嗯,我只欺负哥哥弟弟的。”迎姐儿猛点头,全然忘了几个月前刚把探姐儿欺负得哭鼻子。
不过,也许是真的有缘分罢,这俩姐儿玩得倒是不错。主要还是因着林家姐儿性子软和,姐儿俩一动一静的,倒是互补得很。瞧着倒是有点儿像元姐儿尚且入宫前,姐姐带妹妹的模样。当然,如今迎姐儿却是成了姐姐,身边还拖着个名为璟哥儿的小猪崽。
说是让他们仨玩一道儿,可事实上完全就是迎姐儿和林家姐儿一道儿玩,璟哥儿今个儿被人从荣禧堂溜到了荣庆堂,又被再度溜回了荣禧堂,郁闷的他倒头就睡。等再度醒来时,外头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去,不光是今个儿来做客的林家姐儿没了踪影,连他那疯姐姐都跑了个无影无踪。
璟哥儿趴在暖炕上认真的思索了一下,既然没人陪他了,那就……再睡会儿?
多年以后,当旁人问璟哥儿,头一次遇到命定女神是何种场景时,他无语以对。从头到尾都是睡过去的这种话,真心不是一般般的羞耻。更羞耻的当然是,第二次、第三次……以及第很多次,他都是睡过去的。
……
因着临近年关,林家在京城里又没有旁的亲眷可以走动,故而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就算林海没空,贾敏也常常带着女儿来娘家这头走动。
不过,几次以后,贾敏就觉出来了,娘家二嫂王夫人似乎对自己有甚么看法,贾敏原就是个敏感的性子,觉察到这一点后,便很少往二房去了。又因着二房的金玉疙瘩在荣庆堂养着,贾敏索性便直接往荣禧堂而去,正好这里还有个小姑娘能帮她照顾自家小闺女。
王夫人为何会对贾敏不喜呢?当然,多年前闺阁中的小事儿是一个引子,不过更重要的却是……
宝玉被告了黑状。
告状的人毫无意外的就是十二,他直接寻上了贾政,也没说旁的,就是提醒了一句,璟哥儿已经开蒙了,宝玉呢?
甚么叫做撒谎不打草稿?这就是!
天知晓璟哥儿每日里都是吃了睡睡了吃的,弄得那拉淑娴几次都以为自己是养猪的。开蒙?那玩意儿是能吃还是能睡?等他睡饱了再说罢!
可惜的是,贾政并不知晓真相。又因着珠哥儿当年就是不到三岁就开蒙的,如今论学问,是远远的超过琏哥儿。当下,贾政就警醒了。他已经输给了贾赦,照目前来说,想要超过是痴心妄想了。那他的儿子就更该用功一些,珠哥儿比琏哥儿强,宝玉怎能比璟哥儿差呢?
事实上,贾政是很有野心的,他希望这个衔玉而生的小儿子,不单要干掉璟哥儿,更要干掉十二。
这干掉璟哥儿也就罢了,可干掉十二……
——宝玉永远不会知晓,他老子给他立下了何等丧心病狂的人生目标。
宝玉也跟上了寒窗苦读的节奏,而在这期间,荣国府度过了端闰五十七年的年关,来到了端闰五十八年。
开春之后,头一件大事儿便是会试开始了。荣国府这头,贾政带着珠哥儿、琏哥儿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去了贡院,开始了艰苦卓绝的会试之旅。
会试的艰苦且略过不提,左右不是甚么享福的事儿就是了。单说会试结束后,旁人也就罢了,珠哥儿不出意料的病倒了。且这一病,直到会试放榜都没有好。
紧接着,就轮到贾政不好了。
会试放榜,金色的皇榜上,后段末尾赫然写着两个名字:贾珠、贾琏。
因着原本就没抱任何希望,大房这头就没派人去瞧。而二房又因着珠哥儿病倒一事,所有人都围着他转,故而这一日只有贾政一人跑去看皇榜。结果这一看,贾政当即口吐鲜血,仰面晕倒。
消息传到荣国府,贾母直接哭死过去。好在之后不久,贾政被送回府里,又经大夫诊断后,得出郁结于心,怒气攻心的说法。简而言之,就是自己作的,并且没啥大不了的。
这么说当然有些没心没肺了点儿,毕竟吐血是很严重的事情。可面对忧心不已的贾母,只能将事情往轻了说。况且,贾政这情况确实也不算特别严重,若不好生调养确会影响到健康,可只要能看开些,再仔细将养几个月,铁定会好起来了。
至于贾政吐血的原因……
最开始所有人都被贾政给吓到了,故而没人关注这些。可问题是,会试放榜之后,是有人过来报喜的。这并非长青帝安排的惊喜,而是贡院自个儿闹的。算是一项福利,却不是面对上榜的考生,而是面对贡院里那些苦哈哈捞不到油水的差人的。
试想想,既然去报喜了,那肯定会给个红封罢?多少且不论,白得的油水谁会嫌弃?不过就是跑个腿儿罢了,万一遇到肥羊了,怕是一年的吃喝都捞回来了。
这不,还真就让他们碰到了。
继贾政之后,贾赦第二个知晓了这个天大的喜讯,他二话不说直接赏了报讯的差人每人一个五十两的大封赏,旋即便整了整衣冠,去荣庆堂报讯了。
☆、第194章
“甚么?珠儿和琏儿都考中了?”
荣庆堂里,贾母且惊且喜,一脸不敢置信的望着下方来报讯的贾赦。不过,就算这事儿听起来很是不可思议,可纵是如此,贾母也不会认为是贾赦在耍她。还真别说,最近这些年来,贾母对于贾赦改观了不少,当然,饶是如此贾赦身上那个丧心病狂的戳,一时半会儿的也消不去。
“自是真的,贡院那头来人报喜讯了。我还赏了他们每人一个大封赏呢!”贾赦一脸喜气的道。
说起来,这还算是最近这些年来,贾赦头一次心平气和的同贾母说话。还真别说,这种感觉真心蛮稀奇的。母子俩虽往日颇有嫌隙,可今个儿倒是意外的合拍。贾赦刚打赏了来报讯的差人,贾母又下令给阖府上下每个人都多发一个月的例钱,从她的私库走帐。
顷刻间,荣国府内一片欢腾。
甭管究竟是为了甚么缘由,对于前院后宅的下人们来说,多发一个月的例钱绝对称得上是天大的喜事儿了。至于珠哥儿和琏哥儿过了会试……
嗯,虽然听不大懂,可主子说是喜事,那就是喜事罢!
不多会儿,得了消息的各房大小主子就皆往荣庆堂而来。大房这头,那拉淑娴领着迎姐儿和璟哥儿,至于琏哥儿和十二早在今个儿一大清早就不知晓跑到哪里去疯了,到如今都不见人影。而二房那头,王夫人乍一听闻消息,比贾母更为难以置信,不过少许工夫后,她便领着素来养在跟前的探姐儿也过来了。
说是齐聚,其实还是差了好些人的。旁的不说,因着珠哥儿打从会试结束后就病倒了,珠大奶奶李纨便一直陪在他跟前,还有就是尚且年幼的小兰儿也是不出门的,毕竟二月底还是很冷的。
饶是如此,等其他人都赶到荣庆堂时,这里瞬间呈现出了如同过大年般的气氛。
就在这乐淘淘的气氛之中,贾赦不负搅屎棍之名,当着众人的面,冷不丁的蹦出了一句话:“我记得昨个儿贡院放榜,二弟是特地赶过去看了的罢?哦,他后来……病了。”
关键时刻,贾赦硬生生的将已经到了嘴边的那句“吐血晕厥”改为“病了”。问题在于,此时在场的人中,撇开素来不带脑子的迎姐儿之流,其余众人哪个不知晓昨个儿的事情了?
昨个儿,府上这位政二老爷可是被人给抬回来的,且前襟上头好大的一滩血,饶是他当时身着褐色的衣裳,那样子也着实将旁人吓得不轻。而最受到惊吓的,自然莫过于把贾政放在心坎上疼宠的贾母了。
然而……
托贾赦的福,在场的诸人顷刻间沉默了下来,就连素来爱闹腾的迎姐儿瞧着情况不对,也赶紧搂着已经开始打瞌睡的璟哥儿作闭嘴状。
半响,贾母终于长叹了一口气:“政儿他……到底还是太小心眼儿了。”
这已经算是很委婉的说法了,要是由贾赦来说的话,贾政那分明就是羡慕嫉妒恨!
可不是吗?想当年,贾赦和珍哥儿高中的时候,贾政就是一副死了老子娘的嘴脸,还接连表示不敢置信,甚至在他俩通过殿试之后,还三番两次暗指老天无眼。好罢,考虑到贾赦、贾政兄弟俩打小就互相看不顺眼,再加上贾赦这人素日里的作风确实蛮值得人诟病的,贾政甭管是羡慕也好或是嫉妒也罢,总归还称得上是情有可原。
那如今呢?
琏哥儿是贾政的侄子,珠哥儿更是贾政的亲生儿子呢!
但凡贾政有个长辈的样子,面对出息了的子侄,就该报以殷切的祝福,而非像昨个儿那般,才见了贡院外的皇榜,就立刻口吐鲜血当场晕厥!
当然,在场之人哪个都没有见过昨个儿的事情,可事实已经很清楚了不是吗?猜也能猜到个八九分了。只能说,贾政实在是太小家子气了,还是个盖了戳的红眼病!甚至说的难听一些,之前他死命的逼着珠哥儿用功,如今珠哥儿有出息了,他却这副模样,岂不是打心底里盼着珠哥儿不好?
在场的诸人大多数都不是傻子,若没贾赦的提醒也许不会想那么多,可偏生贾赦就提了这么一句,就连贾母都忍不住叹息了一声,那还有甚么不明白的?
呵呵。
自己蠢,还盼着儿子、侄子不好的红眼病窝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