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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之所以让梨香院先闹起来,自然是为了消耗贾母的好感和耐心。
好感也好,耐心也罢,其实都是很虚无缥缈的事情。尤其梨香院里的所有人中,没有哪个是真正被贾母放在眼里的,哪怕是之前让贾母欢喜了好几日的庶出哥儿,估摸着也就这么一回事儿。
因此,若是梨香院里头,大事小事接连不断,闹个几日后,恐怕贾母就要烦操了。偏整个院子里除却孕妇就是坐月子的,再不然就是影子般无法让人怪罪的周姨娘,以及负责挑事可隐藏得很好的赵姨娘……
试问,贾母能不上火吗?能不厌弃那帮子人吗?
“我觉得,这回王氏都好好谢谢我。”尽管回府后便是面对一帮子怀孕的姨娘和大胖庶子,可这些又不是那拉淑娴造的孽,她完全没有任何负罪的感觉。尤其是因着交情加深后,那拉淑娴愈发觉得王家的做派可以学上一学。
想办事,先谈好处。好处够了事情铁定能成,反之则是……
——不好意思,最近忙的都脚不沾地了。
——这事儿不大妥当,我恐怕帮不了你的忙。
——唉,我没用啊,此事还要另寻高人指点一二。
“主子,您让王氏准备一份重礼,要保证能得王家姐儿欢心的那种!”容嬷嬷给那拉淑娴出主意,事实上,哪怕答应了那拉淑娴不去主动招惹王夫人,容嬷嬷依然逮着机会就出手坑王夫人。
这么想想,王夫人其实也蛮可怜的,毕竟被容嬷嬷惦记上的人,哪怕结局最好的那只鸟和那朵花,在过程中也吃了不少的苦头。
事情就这般吩咐下去了,不过那拉淑娴却没时间琢磨王夫人的事情,因为史家大爷的亲事近在眼前。
赶在成亲的日子前,那拉淑娴赶着回了一趟娘家。不同的是,这回她带上以往从未带去过张家的迎姐儿。最远只去过隔壁东府的迎姐儿,面对着难得的出门机会,欢喜的好几天都睡不着觉,且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了所有的人。这旁人也就罢了,哪怕是贾母对此都没啥感觉,唯独先前被那拉淑娴接过来养在荣禧堂里的蓉儿,在得了消息后,最初还一个劲儿的傻乐,直到迎姐儿真的跟那拉淑娴走了,他才如梦初醒一般的嚎啕大哭起来。
马车驶出了宁荣街,迎姐儿侧着耳朵听外头的动静,还时不时的传来最新消息。
“听,蓉儿还在哭!”
“哈哈哈哈,好大声好大声哟!”
“要不是这回去的是小哥哥最欢喜的外祖父家里,二丫头一定留下来看蓉儿哭!”
“唉,听不到了,好可惜哟。不知晓蓉儿啥时候还能哭得那么惨。”
“二丫头好想好想看蓉儿哭……”
那拉淑娴沉默了半响,最终在迎姐儿失望的眼神中败下阵来:“二丫头可以去寻你小哥哥或者你爹帮忙,他们一定有法子把蓉儿弄哭。”
☆、第173章
有时候那拉淑娴也真的很怀疑,自家软萌可爱的小胖丫头到底是甚么时候彻底变了性子?
仔细回想了一番,那拉淑娴还是没法子将责任推到贾赦身上。原因在于,贾赦虽对迎姐儿也算是不错了,可也仅仅只是不错而已,事实上贾赦最初的真爱是十二,这一年来则是璟哥儿,迎姐儿在大房的地位也就仅仅比琏哥儿高了那么一丁点儿而已,没遭遇冷落却也完全谈不上受宠。
可要是撇开了贾赦不提,迎姐儿这丫头的性子还能像了谁呢?
答案很明显,只是那拉淑娴不愿意承认罢了,毕竟比起旁的人,她这个当娘的跟迎姐儿相处的时间显然要多得多。别说前几年了,就连最近这两年迎姐儿名义上是养在贾母跟前,可事实上还是一天三趟的往她跟前跑。
唉,承认自己的夫君是个坑货真的很简单,可承认自己……
那拉淑娴觉得,她大概需要好好静一静。
冷静期间,张家到了。虽说小铃铛的婚期近在眼前了,可相较于娶妻的保龄侯府,张家这头显然要冷清了不少。当然不是因为张家不在意小铃铛,而是作为嫁女的这一方,本身就只需稍稍布置一番,完全没必要大张旗鼓罢了。
熟门熟路的去了张家后宅,那拉淑娴倒是淡定得很,哪怕在来时的路上想到了一些不怎么美好的事情,不过待进了张家二门里,她就彻底恢复了过来。左右也不是甚么大不了的事情,承认不承认问题都不大,更别提还有个贾赦挡在跟前,这旁人也就罢了,贾母一定会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贾赦身上,这都习惯成自然了。
倒是迎姐儿,因着是头一回过来,甚至可以说是头一次去自家和东府以外的人家,她显得格外的惊奇。
还真别说,张家和宁荣二府的差异的确很大。前者是真正的诗书传家,是有着底蕴的书香世家。而后两者则是彻头彻尾的暴发户,还是那种将好东西都摆在明面唯恐旁人不知晓自己有钱的暴发户。
以迎姐儿的能耐尚且分辨不出张家暗藏的底蕴,她只是一路左顾右盼的看过来,且还在脑海里不断的对比着张家和自家的区别,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娘,二丫头喜欢这里,娘把二丫头送人罢!”
那拉淑娴先前就打算好了,直接领着迎姐儿往张家老太太所在的福瑞斋来,而不是早已物是人非的张家大房所在的正院子。事实上,迎姐儿说这话的时候,一行人已经到了福瑞斋,小丫鬟甚至已经抬手打了帘子,就听得迎姐儿这话一出,那拉淑娴好悬没脚下不稳摔出去。
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子,那拉淑娴目光森然的低头瞪着迎姐儿。莫说迎姐儿本就不傻,就算她再傻,被这种眼神一瞪,也能唬了好大一跳。
“不送人了不送人了,二丫头最喜欢娘了,不要送人!”关键时刻,迎姐儿极为利索的改了口,其动作之利索,脸皮之厚实,极有贾赦的风采。
“哟,这就是你常说的小丫头?”张家老太太得了前头的消息,早就坐到了大堂上等着那拉淑娴领着小外孙女过来。虽说张家这头素来没有纳妾养通房的习惯,不过张家老太太对于迎姐儿倒是并无任何恶意,一来小丫头原也不是贾赦的庶女,二来自家闺女稀罕着呢,她这个当娘的也不可能泼冷水。
“我是二丫头。”迎姐儿忽见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同自己说话,登时下意识的先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旋即才想到自己方才招惹了那拉淑娴,当下又苦着脸蔫了吧唧的缩到了一旁。
见状,那拉淑娴真的是又好气又好笑,她这个胖闺女,说胆大也确实胆大,说胆小罢,有时候简直就是耗子胆。当下,那拉淑娴伸手就点了一下迎姐儿的鼻尖,哭笑不得的道:“这会儿知晓怕了?先前又在闹甚么?对了,谁跟你说的送人?”
迎姐儿是不傻,可惜聪明的程度也很有限,再者因着她特殊的身世,对于“送人”之类的话,跟前的人肯定是极为避讳的。可若是无人提起,以迎姐儿的能耐还能自己编排出来不成?
“是小哥哥说的。”迎姐儿毫不犹豫的卖了十二,且还在思索半响后,认真的道,“小哥哥听说二丫头回来外祖父家里头玩,就叮嘱二丫头好生瞧瞧,若是欢喜的话,就把二丫头送给外祖父了。”
那拉淑娴目瞪口呆。
至于始终坐在上首的张家老太太则是笑得险些直不起腰来,她身边是同样得了消息赶过来的小铃铛,这会儿也笑得花枝乱颤。
“琮儿这孩子也太胡闹了,回头让他舅舅好生收拾收拾他。”张家老太太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抹着泪花道,“常听他舅舅说,琮儿太聪明了,倒是有些聪明过头了。我还道你养孩子太费劲儿了,没曾想,你倒是还养了这么个可心的小丫头。”
这真不是夸奖的话,可惜迎姐儿听得一脸的心花怒放,没等那拉淑娴开口回答,迎姐儿就颠颠儿的跑了上去,小嘴儿蜜甜的道:“外祖母,您是二丫头的外祖母吗?二丫头老喜欢老喜欢外祖母了!比喜欢小哥哥还喜欢您!”
“哟,那跟你娘比起来呢?”张家老太太故意逗弄迎姐儿。
不曾想,听得这话后,那拉淑娴先没好气的开了口:“她最喜欢的就是她小哥哥!”甚么小破丫头,气死个人了!
果然,迎姐儿笑眯眯的道:“二丫头原本最喜欢的是小哥哥,如今却是要改了。二丫头好喜欢外祖母,回头让娘把二丫头送予外祖母可好?”
“好好,正好当年你娘嫁了,如今你表姐也要嫁了。我们家啊,旁的不缺,只却又漂亮又可爱的小丫头!”张家老太太越看越欢喜,原先不曾见着时,还道一个姨娘生的,能有甚么好的?如今看来,却是哪儿哪儿都好。想来也是,谁养的像谁呗,尤其这丫头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浑身都是肉嘟嘟的。
“老太太,也就是您宠着她,小心惯得她不知天高地厚了。”那拉淑娴一面无奈的说着,一面伸手就将小铃铛拉了过来,上上下下不停的打量着,直把小铃铛看的羞涩不已。
“小姑姑,您这是作甚?”
“打小就是我看着长大的,如今倒是害羞了?好好,我不看了,左右等你回头嫁了,两家铁定少不得来往。”那拉淑娴挑眉笑着,果不其然,这话落下后,小铃铛愈发的羞涩了,几乎羞得满脸通红几欲滴血。
不过,那拉淑娴这话却也不错,荣国府和保龄侯府原就是姻亲,只是因着老侯爷夫人素来不爱出门应酬,也不爱在府中摆席宴请,故而即便当了好些年的亲戚,那拉淑娴都不曾同那位见过面。提起那一位,那拉淑娴还记得以往贾赦无语凝噎的神情,真是不知晓那位该是一个怎样的人物。
思及此,那拉淑娴倒是有话说了,却不曾为难小铃铛,而是唤了她带迎姐儿去园子里逛逛,待屋里只剩下自己和张家老太太并几个心腹嬷嬷时,那拉淑娴这才开了口。
“都快成亲了,那头可是安稳了?先前我听我家老爷提了一嘴,说甚么史家大爷还准备下场考试?真有那样的事情吗?”
三年的乡试就在今年的八月,而如今已经是六月底了。小铃铛的亲事定在了七月初,也就是说,史家大爷会在成亲一个多月之后就下场考试。
倒不是说这样不可行,而是略有些怪异了。一来,史家大爷原就有爵位在身,犯不着这般折腾自己。二来,这厢新婚燕尔,那厢就下场考试?真若是打算取得了功名再论亲事反而无妨了,可偏生是先成亲再下场,怎么看怎么觉得古怪。
“唉,淑娴,我知晓你在意小铃铛这孩子。不过这门亲事……实话实说罢,问题铁定是有的,要不然人家好好的侯爷作甚要娶一个比自己大了四岁的妻子?虽说张家地位不低,可人家却是世袭的侯爷!
一如当年原主张氏嫁予贾赦,虽说也有人曾嘲讽贾赦配不上张氏女,可那会儿贾赦还不曾袭爵,待他袭爵之后,还有甚么配不上的?一等将军尚且不如侯爷爵位,可以这么说,以史家大爷的爵位,他连郡主都娶得。
偏生,这门亲事就这般突兀的成了,显得既在情理之中又极让人感到诧异。就好像两个原本不会有交集的人,就这样被凑到了一切,乍一看还算相配得很,仔细想来却是哪儿哪儿都有问题。
“老太太……”那拉淑娴眉头紧锁,尽管在她的角度看来,小铃铛配得上任何人,可她不得不承认,这世间对于女子的束缚总是多过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