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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晖日渐消瘦,初云没法,把他搬来她住的宫殿,每日与他同吃同睡,但即便如此,弘晖还是每日哭着从梦中醒来。
面对这样的情况,不说初云,就是芬华宫的医官们也毫无办法。因为弘晖没有生病,王没有失道,下界平安和乐,可他体内的生机又确实在慢慢减少。
初云想着是不是又要走一趟蓬山。
最后,初云没去成蓬山,她跟着弘晖又来到了昆仑,准确说来是被弘晖带去昆仑的。
靠着使令帮忙,初云和昏迷的弘晖没有落到海里,而是从海上升到了半空中。
看着那卷了几丈高的海浪咆哮着向岸边扑去,那连成一片的渔船以及呼天抢地的人类求救声瞬间被吞没,初云闭目遮去眼里的无奈和怜悯。
指示着使令带两人飞上天空,然后再一路向北而去,路上遇到一大型的城镇,初云停步挥退了使令,下地抱着弘晖独自上路。
经过打听,初云知道了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保定府,时间是康熙四十三年八月初六。
听着年号,初云暗地里舒了口气,还好这个昆仑是和常世相邻的昆仑,只要弄清弘晖昏迷中打开蚀来这大清的原因,他们就可以回去了。
又想到弘晖昏迷中打开了蚀,初云不由长长叹气,居然在云海之上的芬华宫打开了蚀,这黑麒麟的力量当真是不可小觑。
还有,这大清与她、弘晖的机缘到底有多深?她和弘晖与这个昆仑分明没有任何关系,却仍旧被扯过来了。
在保定呆了四五天,弘晖醒过来了,精神还算好。听说来到了大清的保定,那双眼一下子闪闪发亮,“主上,我们去京城看阿玛、额娘吧。”
面对那孩子般渴求的目光,初云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而且弘晖做梦、虚弱的关键估计也在那京城中,于是雇了辆舒适的马车,两人一路往京城出发。
到了京城,派使令去四贝勒府晃了几圈,知道这个世界的弘晖刚好死于两个月前的六月初六。算了下日子,初云肯定她的弘晖生机减弱与四贝勒有关,因为弘晖也刚好于两个月前开始做噩梦。
这个昆仑,初云没有任何身份和地位,弘晖更没法冒充那个死去的弘晖,他们两人该怎么进去四贝勒府?
想了很久,初云决定兵行险招,先派使令去和四贝勒接触一下。
结果,当天晚上,被初云派去和四贝勒接触的九火就把四贝勒带回了他们住的客栈。
几乎是第一眼,初云和弘晖认出了面前这个清瘦的男人是那个生养弘晖的爱新觉罗。胤禛,那个已经当过皇帝的爱新觉罗。胤禛。
那看向初云的无限复杂,看向弘晖的疼惜怜爱,这样的眼神相信谁也复制不了。
初云有点口吃,“你……你怎么来这了?”而且明显是空袭到这个世界并占了与他同名同姓之人的身体,这叫什么?穿越?夺舍?
四贝勒看了初云一眼,扭头把全部注意力放到泪眼汪汪的弘晖身上,“晖儿,你这是怎么了?生病了?”
“阿玛,晖儿好想你。”弘晖笑中带泪地向四贝勒张开了双臂。
一边看着弘晖和四贝勒腻歪,初云一边说了弘晖体弱的原因,最后道:“弘晖日日做梦梦到你们,想来是两个月前那个孩子死去而你和你夫人太悲伤又强烈希望他回来的缘故,只是那份牵挂为何应在弘晖头上,我却有点想不通。”
四贝勒抿抿唇,低声道:“弘晖,我是说这个世界的弘晖,他的母亲有些特殊本领能召唤魂灵,我想晖儿身子不好是她的原因。”
“哦?召唤魂灵?”初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有这个本领。
“那个女人并不是弘晖的真正母亲,她和我一样,从其它世界而来占了乌拉那拉氏的身子,但因为某些原因暂时离不了乌拉那拉氏的身子,所以她向乌拉那拉氏的灵魂承诺以召回弘晖的灵魂为代价,她可以占据乌拉那拉氏的身体直到安全离开。”又看了初云一眼,四贝勒双眼转向一边继续道:“她取了我的一滴血,而我想的是我的晖儿,估计是这个原因,所以晖儿才会……”
原以为自己转世到常世最后还当王这样的经历已经够神奇了,没想到这里还有更神奇的。初云轻咳一声道:“带我去见见她吧,总不能让弘晖一直这么虚弱下去。”
四贝勒点点头,站起身,二话不说抱起弘晖就走在前头带路。
初云曾经见过的四贝勒福晋温和、大方,绝对是个合格的嫡妻、主母,后来的雍正皇后更是举止得体、雍容有度,而面前的这位,要不是样貌没变,初云绝对不会把她和四贝勒福晋当成一个人,气质相差太大了。
看看四贝勒,再看看坐在那里神情清冷的乌拉那拉氏,初云似笑非笑,就是一母同出也生不出气质这般相像的兄妹来。一样的冷,一样的酷,一样的高高在上,一样的沧桑,唯一不同的是现在的乌拉那拉氏还多了一股内敛的杀气。
初云很好奇乌拉那拉氏身体里的那个灵魂到底经历过什么,因为她眼里的沧桑甚至多过她和四贝勒。
分别征得了初云和乌拉那拉氏的同意,四贝勒为双方作了介绍,“这是来自于常世十二国的刘王净初云,这是来自尸魂界的君原七草。”
初云友好地向君原七草颔首致意。
君原七草歪头看向初云:“常世十二国?是不是有个什么庆东国景王,雁州国延王的?”
初云很镇定,四贝勒疑问地看向初云,而弘晖则冲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果然。”君原七草轻拍手掌,脸上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看向初云和四贝勒,“我之所以会知道是因为我上辈子很喜欢看漫画、小说,《十二国记》算是我比较喜欢的一部被动画化的小说。你们也许不懂漫画和动画的意思,我说简单点就是你们都是书中的人物,当然也包括现在的我。”
“上辈子?”可惜,君原七草一大堆解释,初云和四贝勒只抓住这一个重点,没办法,谁让这两个人都有个上辈子呢。
“啊,上辈子。”君原七草嘴角勾着无意识的笑,眼里一片冷漠,“上辈子普普通通的一个宅女,结果世界末日一来,运气不够好,被杀了后重新投胎当了死神,成了漫画中提都没提过的一个人物。”
“你之前没告诉过我这些。”四贝勒很憋闷,这女人为了不履行夫妻义务把自己的来历说了一通,但也只说过生长的尸魂界,上辈子什么的只字未提。
“末日?末日是什么?”初云又抓住了一个重点。
君原七草顶着张面瘫脸很可爱地伸手抓了抓脑袋,“末日是什么?这个该怎么解释,我说了你们也不懂。你们知道什么是活死人吗?就和那个差不多。反正就是一种传染病,得了病的人和动物会咬人、吃人,被咬的人成了活死人后继续咬人、吃人。一个咬一个,一个传染一个,末日来临不过两年时间,世界人口从几十亿锐减到不足一亿。”
初云曾经在现代生活过,看过的漫画、小说不在少数,君原七草一解释她就懂了,而四贝勒则皱着眉头道:“那不是比抗日战争还惨?”
君原七草唰地一下把脑袋转向四贝勒,脸上难以绷住平静的表情,“你怎么知道抗日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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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君原七草的目光盯得有点不好意思的四贝勒轻咳一声轻描淡写道:“没什么;上辈子的我在雍正十三年就死了;但灵魂一直飘荡到一九四五年;直到日本被投了两颗原子弹抗日战争胜利,我一高兴就昏了过去,再次醒来又变成了康熙四十三年的自己。”
初云听了四贝勒的解释暗笑,君原七草怒吼;“喂,你说的也太简单了吧?!”
四贝勒很淡定;“本来就没什么复杂的。”
君原七草气结,初云忍笑。
静默了一会儿;君原七草又坐在椅子上淡淡道:“如此也好,如此我就用不着心心念念改变历史了。这个世界是书中世界;这里改变的再好;正史还是会一如既往地走向末日。”
“我们三人来自不同空间,不同世界,焉知你最初的那个世界不是别人眼中的书世界或者其他世界?我们既然活在这里,这里就是真实的。”四贝勒很不同意君原七草这个观点,见了大清的没落,见了抗日战争中国的伤亡,他心心念念的都是要让大清立于世界强国之首,即便大清仍旧会没落,也要想办法让后世免于那八年抗战。
即使现在这个大清和他认知里的大清有所不同,但那又怎样?他相信世界万物殊途同归,这里改变了,总有相对应的地方会跟着改变。
“或许你说的对。”君原七草被四贝勒说的一愣,“存在即合理,来自现实的灵魂和书中人物相遇,就好像庄周梦蝶,谁也分不出谁是真实,谁是梦像。”
初云微笑点头,这样想就对了,梦幻和现实不必分的那么清,只要“我”真实存在,那么梦幻即是现实。
“我上辈子是中国人,结果这辈子变成了讨厌的日本人。”想通了难题,君原七草也有兴致和大家聊天了。本质上,这个女孩其实是爱说爱笑的,那副冷漠的样子不过是现实所逼。“刚占了乌拉那拉姐姐的身体,知道这里是清朝,我第一个想法是杀了爱新觉罗。弘历,谁知那小子还没出生,啧。”
初云眨了眨眼眸,是不是也告诉他们她上辈子同样是个中国人,唔,会吓到他们吧?说呢,还是不说?
君原七草对着四贝勒龇牙咧嘴了一番,“你那个儿子太渣了,还是不要让他出生了。你既知道八年抗战,我又告诉你将来还有个世界末日,反正你现在年轻,找个好女人生个好儿子吧。”
四贝勒沉默不语,只是放在膝上的双手青筋暴出。
弘晖贴心地拍了拍自家阿玛的手,换来他阿玛一个柔和的笑。
对面的君原七草还在说:“不找其他女人,就是这乌拉那拉姐姐就行。她的身体不好,我帮她养一段时间,等我离开她的灵魂回到身体,别说生孩子,就是多活一二十年都没问题。”
四贝勒听到这,双眸不可抑制地亮了亮,如果嫡妻还能生孩子,他哪还会把其他女人生的孩子看在眼里?
初云和君原七草都看懂了四贝勒的眼神,重嫡轻庶的男人,有些庶子比嫡子能干到不知哪里去!
“亏得你还见证了雍正朝到抗战的历史,难道还不懂看人不能看出身这个道理吗?要是我是你,不管是嫡子还是庶子,我使劲地生,再好好教育他们,等他们长大了就把他们往国外扔,日本、朝鲜、日不落、美国、澳洲……外国人能发动几国联军侵华,我们为什么不能抢先一步,把他们的土地和物质都变为我们的?”
君原七草见四贝勒若有所思,又紧跟着加了一句:“弘历那样的人还是别培养了,把他培养出来也是祸害人家清白人家的女孩子。”
初云再次悄悄笑弯了眼,这女孩似乎对弘历怨念深深。
“弘历以后当皇帝真的有那么不负责吗?以前我看他挺好的呀,心计有,治国之能也有。”弘晖软软糯糯的声音在一片静默中响起。
“对了,差点都忘记正事了。”君原七草用充满探究的眼神看着弘晖,“贝勒爷你说这个孩子叫弘晖?明明你和乌拉那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