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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凭什么认为我能救?”初云躺在榻上气势全开,那股自内而发的威严让随侍在一旁的方丈徒弟不由自主低首跪地。
“救小小一座云隐寺对异界的王者来说不过举手之劳。”方丈很稳得起,面对初云霸道的王者之气仍旧神态平和,语调平稳。
方丈直言不讳地点出了初云的来历和身份,初云微愣,然后不由笑开,“和尚,看来你真是快要得道的高僧。”
方丈合掌笑曰:“你解毒之时便是老衲得道之时。”
双眼定定看了方丈一会,初云笑着点头,“你的要求我应允了,解毒吧。”
“施主稍等。”在初云惊异不解的目光中,方丈一掌拍在自己的天灵盖上,手一落,透着温和眼神的双眼缓缓闭上,然后再也没睁开。
初云正想伸出手阻止方丈,一团明火自方丈腹部燃烧,转眼就化成一大团熊熊燃烧的大火包围了方丈整个身体。
初云伸在半空中的手久久落不下……救她需要付出他的生命吗?
那不是一团普通的火焰,它只燃烧方丈的身体,方丈身体下的蒲团半点火花都没有,燃了约十分钟突然自灭。火焰熄灭,留在初云眼前的只有一颗像黑珍珠一样散发着明亮柔和光芒的珠子,而身体燃烧后留下的骨灰却是半点都找不着。
初云怔怔说不出话,这玄异的情况都比得上她再次转世当王成神了。
“施主,这就是能解你体内毒的良药。”方丈的圆寂解除了方丈徒弟对初云的恐惧,捡起地上的珠子恭敬递到初云面前。
“这是舍利子?”初云没有接过那颗珠子。
“是。”方丈徒弟垂手答道:“师父早已修成正果,他选择今日圆寂便是专为你,因为只有他留下的舍利子才能解你体内的毒。”
“他知晓云隐寺将来会遭难?”
“是的,师父推算出两百年内云隐寺必遭劫祸。”
“为什么说选择今日圆寂是为我?”
“不甚清楚,但师父说这一切都是缘法。”
缘法?初云拧眉,那老和尚多半和十二国的天帝有关。
“怎么解毒?”
“这……师父没说过,小僧不清楚。”方丈徒弟深深低下了头。
“把舍利子给我。”接过方丈徒弟手里的舍利,初云立刻知道该怎么解毒——她的身体和舍利子一接触,舍利子就紧贴在手心开始吸取她体内的毒素,慢慢的,珠子的颜色越来越浅,越来越浅,到最后,黑色变成了淡淡的蓝色。
淡蓝色的珠子从手心脱落,初云顿觉浑身轻松,摸着心口,已经没了隐痛和窒息感。能吸毒、会变色的舍利子,呵呵,这颗舍利子的奇妙功能可与庆东国的碧双珠相媲美了,只不过碧双珠乃庆东国宝重可重复使用,不知道这颗舍利子能不能,不然也可被当作柳北国的宝重。
“这颗舍利子留着给我作个纪念吧。”她知道舍利子在这个时代作为镇国之宝也不为过,只是这珠子救了她一命且沾有她体内的毒,谁清楚落在普通人手里会有什么后果?
“这颗舍利本来就属于施主你。”方丈徒弟马上应道:“落到其他任何一个人手里不过是颗普通的珠子。”
“小和尚,你说你师父算出来云隐寺两百年内会有难,且他很笃定云隐寺遭难时我还在这世界,那么说我至少还要留在这世界两百年?”初云尝试着站起身,却发觉毫无阻碍地站了起来,不禁愉快地勾起唇角。
“应该是这样。”
初云抬起腿走到小和尚身边,发现小和尚把身子低得更低,不禁围着他转了一圈调侃道:“小和尚,你很怕我?”
“施主乃君,小僧为民,不敢不怕。”小和尚老实的可爱。
“嘁,真是不可爱。”
小和尚低着头抽了抽嘴角,一个和尚一个男人用可爱来形容?敬谢不敏。“施主,师父让小僧告诉施主一句话‘当铁骑踏至,灭平西之怒’。”
“‘当铁骑踏至,灭平西之怒’?”初云琢磨着这是老和尚给的救云隐寺的线索,“好,我记下了。当云隐寺遭致灭寺的劫难时,我自会前来。”
得了初云的承诺,小和尚轻轻呼出一口气,师父交待的任务他算是完成了。
“小和尚,现在只有你知道我的身份了,呵呵,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想必你心里很有数吧?如果有第二个我不熟悉的人知道我的身份,不必等云隐寺遭受灭顶之灾,我会亲手毁了这座千年古刹。”
初云说完轻轻走过小和尚,留下小和尚跪在原地直冒冷汗。
走出禅房,初云扬起笑脸对瞪大了眼睛的骆老爷道:“伯父,我们可以回家了。”
“初……初云,你好了,你可以走路了?”骆老爷惊叹不已,这方丈得多好的医术啊,上百名大夫都束手无策的病,他居然在不到一个时辰就全治好了。
初云在骆老爷面前转了个圈,“好啦,全好了。”
“好,好,好,我们这就回去告诉你伯母和致远这个好消息。”骆老爷高兴得连说三个好字。
回到家自是又得了骆夫人和骆致远一阵惊叹,初云面带微笑坐在一边静静听着他们的感叹。
骆致远一边和父母说话一边悄悄打量病愈的初云。粗粗看去和之前卧病在床时没有什么区别,但待一细看却发觉大有不同。脸色还是一样白皙,但又隐隐带着一丝健康的红润;双眼仍旧黑亮,但却更加的有神,看人时带着不容易察觉的犀利,不经意间又会流露出一丝妩媚;躺在床上时柔弱纤细得令人不由想要怜惜保护,现在却在一笑一谈之间就令人感到一种威严和自信……
骆致远觉得初云病愈之后变了很多,虽然笑的时候增多却更加难以接近……
初云坐在椅子上微笑着发呆,身体好了,接下来就该出发去找刘麟了。刘麟啊,不知道是在昆仑(中国)、蓬莱(日本)徘徊着找她,还是身受重伤被困在某个地方?或者已经自己回到十二国?
初云否认掉了最后一个猜测——刘麟已经回到十二国,麒麟恋主,刘麟知道她被卷到昆仑或者蓬莱,知道她没有能力打开蚀,那么刘麟一定会留在昆仑、蓬莱直到找到她。
剩下的就是刘麟正在四处找她和被困在某处不能动弹,这两种可能初云无法确认自己更倾向于哪一种,因为都有可能。刘麟受伤被困没能来找她,这说得通。同样,刘麟正在四处找她这种可能也说得通,因为刘麟鸣蚀之前受了重伤,而且伤还在额头上……麒麟的力量来自于额头上的角,如果刘麟的额头受伤,那么她现在可能就和未来还未孕育的泰麒蒿里一样——失去了感知王气的力量,所以她找不到她。
正好听到骆老爷和夫人在商量要给她配置几个丫鬟,住哪个院子,初云连忙打断他们:“伯父,伯母,我明天就要离开了。”
“离开?!”那怎么可以?骆老爷和夫人同时瞪大了眼。
“嗯,我要离开,我要去找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
骆老爷紧张地盯着初云,重要的人?不是说没有家人也没有定亲、成亲吗?
“我的半身,我要去找她。”语气坚决不容反驳或质疑。
半身?!骆老爷沮丧地看向骆致远,儿子,你的媳妇又飞了!
005
不顾骆夫人的泪眼迷蒙、骆老爷藏在眼里的不舍,初云毅然走人,因为她有必须要做的事。
仗着体制特殊,初云孤身一人从云贵高原上找起了刘麟的踪迹,然后一路北上,走过高山,走过沙漠,走过草地……
刘麟的外表很出色,人形时是淡金的长发、紫罗兰色的慈悲双眼,那一身悲天悯人的气质绝对会被当观世音菩萨膜拜;麒麟身时鬃毛和眼睛的颜色和人形时一样,但其脊背、腹部、四肢白似雪……无论是人形还是恢复麒麟身的刘麟都耀眼得让人无法忽视,但凡见过她的人就绝对不会忘记,所以经过城镇时初云问过几个当地人之后就不再细找。她把寻找的重心放在了山林里及罕有人烟的地方。
但是中国太大了,大山、小山不计其数,初云一找就又是好几年,茂密得终日见不到阳光的森林她去过,一站上去就头昏目眩的悬崖峭壁她也去过,终年积雪不化的雪山她都造访过……最终还是没能找到刘麟的踪影,初云怀疑刘麟没在大明而是在隔海相望的日本。
难道还得去日本找?
现在的初云对日本有着说不出的纠结感。前世,她是根红正苗的中国人,对日本虽然不像愤青那般痛恨,但终也无多少好感。这辈子投生到十二国,而十二国却是一个由日本作家用笔杆子创造出来的异空间,这关系真是说不清了。
纠结了一会儿,初云再次毅然决定渡海去日本找刘麟。比起刘麟对自己的重要性,这点纠结简直是低到尘埃里去了。
花了些钱,再换上男装,初云坐上了来往于大明和倭的商船。
这时候的日本很乱,街上多是拿刀的流浪武士,不过初云来这儿又不是巡查人家国家的政治什么的,所以撇撇嘴后又开始满地乱窜地寻找刘麟了。
日本比中国小的多,但初云花在这个地方的时间却是在中国的几倍。这时的日本处于幕府统治之下,很多小国鼎立,时局混乱,随处可见带刀的流浪武士。在这个时代,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初云踏上日本土地不过几天时间就遭到了三次无缘无故的围捕、追杀。
无奈之下,初云躲入了山林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靠本能生存,野兽似乎比人类更能感知到初云身上的王者之气、神灵之气,初云一进入山林,山林里的动物全都回避不出,让初云在山林里得以自由呼吸。
如此这般躲躲藏藏,初云花在日本寻找的时间硬生生比在大明时多出四五倍,而且最终还一无所获。
初云都有点灰心了,想着刘麟是不是已经遭遇不测或已不在中国、日本任何一个国家。只是自己现在还活得好好的,且还是十六七岁的样子不见老,这么一想,初云又把种种不详的猜测抛置脑后,然后继续寻找。
在日本花费了近百年时间,找遍了日本的每一个角落,初云无奈地离开了日本。
或许机缘不到吧,机缘一到,说不定刘麟自己就出来了。初云只能这么安慰着自己。
再次回到大明,初云心惊地发现这块美丽的土地正在渐渐腐烂,朝廷内奸臣当道,民间贫苦百姓流离失所。看着那些面露惊慌的褴褛民众,初云恍然回到了她出生时的柳北国——云海之上的官员终日饮酒作乐,云海之下的民众为了生存四处逃窜。
万历年间……初云在脑子搜寻了下,最后得出明朝大概快完了的结论。莫可奈何地叹口气,初云出发前往春城,那个地方她还欠着一笔债呢。
春城地处西南,周围多崇山峻岭,进出都极为困难,且远离中原沃土,相比中原人士的流离失所,这个地方的人还过着丰足的平静生活。
先去城内骆家曾经住过的地方看了看,骆府还在,只是曾经熟悉的骆老爷、骆夫人、骆致远已经不在,现在骆府的主人是骆致远的儿子。
没去打扰骆家人,初云转身去了云隐寺。经过百年的发展,云隐寺比当年扩大了至少一倍,来来往往皆是上香祈愿之人,香火鼎盛无比,是云南当之无愧的佛教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