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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吃完晚了很久的中午饭后,郑律师和裴专家终于选择告辞,因为嘴说太干了,实在扛不住了。
“有何感想?”
柳嘉熙没跟那两人一块走,她还有些话要说,比如她正在问的这句。
“你不仅自私,而且幼稚。”
李胜弦都不想对她翻白眼了,他觉得如果他那样做了,那他简直是沦落到和她一样幼稚。
“呵呵。”
柳嘉熙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李胜弦。
“月牙出生的时候,我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我是自己给她剪的脐带,剪完之后,我还想我不能就那样死了,女儿还在旁边哭呢,我死了,她也活不下来。月牙一岁的时候,发高烧,整整三天,我没有合过眼,一刻不停地给她身上抹酒精,就怕我少抹了一点,她就不行了,或者烧坏了脑袋。月牙三岁的时候,被个死变态绑架了,也幸好她被人下了迷药,昏睡了一路直到我找到她,并不知道她差点就被人撕票了,但那个前提是,我带人在法国追了那变态一周,我炸了他的老窝。”
柳嘉熙站在李胜弦的面前,低垂着头,第一次露出了,让李胜弦完全觉得陌生的表情。
她拧着眉,眼中冒着寒光。
她一字一句地说:
“月牙问我,她爸爸是谁时,我没想过瞒她。她是我女儿,她想要的一切,我都会送到她手上,包括你。”
“但是,李胜弦,你如果拿我女儿来开玩笑的话……”
“我赌你会后悔。”
这一刻,李胜弦才终于深刻地意识到,在他们两之间,在李胜弦和柳嘉熙之前,有那么长那么深的一条鸿沟,深深地无法跨越。
那条鸿沟叫时间,错过的时间。
他目瞪口呆,他深深地皱起眉头,他完全无法想象,他爱的这个女人,和他的女儿,这些年都经历了些什么。
“可是……”
他强打起精神来,似乎找回自己的主心骨。
“月牙想要的,是我们两重新在一起,你知道这一点,但却装作看不见,这是你自私的地方。”
“你知道么,李胜弦。”
柳嘉熙重新坐回了沙发上面,她把自己的包放到膝盖上,拉开拉链,往外拿出一份文件。
“我带月牙回首尔的时候,做过最坏的打算。我觉得最坏的,不过是万一我还爱你,可是我又恨你,为了月牙我可能还是会跟你在一起,这大概对我来说最坏的结局。但幸运的是,这几个月我仔细思考之后,发现我居然对你没感觉了。我不爱你,彻底地不爱你了,我能够在你面前心如止水,我也可以忘记我们以前所发生的一切。”
“所以,如果这是月牙想要的……”
柳嘉熙把那几张纸,放到了李胜弦的面前,笑着道:
“我也可以很愉快地接受了,因为这对我来说毫无伤害,也毫无意义。”
那一天,李胜弦把几张结婚申请书撕得粉碎,全扔进了家里的垃圾筐里。
☆、结婚是么
柳嘉熙和李胜弦摊牌后的第二天,李胜弦提着行李箱找上了门来。
柳月牙刚从被窝里爬起来,迷迷糊糊地在餐桌上揉着眼睛,听见有人敲门,又看母上大人过去开门,结果半天没有发出声音也没人进来。于是小萝莉好奇地往门口望了一眼,随即便很是欢快地跳下了椅子,迈着小短腿跑过去道:
“胜弦叔叔!”
柳嘉熙堵在门框里,无语地看着李胜弦那一对格外明显的黑眼圈,问:
“干嘛?”
李胜弦:“不是你说我们结婚的么,我先过来适应适应。”
柳嘉熙:“……用不着适应,你户口本带了没?”
李胜弦拍了拍自己的行李箱,道:
“带了,但我是第一次结婚,我没做好心理准备,所以要过来住一阵子,调试好心情才能跟你去登记!”
柳嘉熙:“李胜弦,你早上出门前,用镜子照过自己么?”
你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样么?死皮赖脸、耍无赖、耍流氓……
李胜弦推开柳嘉熙按在门框上的手,直接拖着行李箱往里走,一边走一边问道:
“叔叔呢?我现在是不是得改口叫爸了?就算为了月牙,也要先正式见一面啊,月牙你说是不是?”
男人弯下了腰去,蹲在小月牙面前,状似认真地和她交流着。
“是是是!!!”
小萝莉一秒钟就被蛊惑了,跟着连连点头。
虽然其实她并不太知道亲妈和亲爸两人在说些什么,但看起来似乎很厉害很重要的样子……?
孩子的生父提着行李箱找上门来,而熊孩子还对这位遗传意义上的血亲欢迎备至,柳嘉熙觉得心里有些堵,但又确实有些无话可说。
她说过,她的情绪不会再被李胜弦所左右。
这个男人对她来说,什么都不是了,除了月牙喜欢他而他也还算能照顾月牙这一点,他对她来说,一点其他的意义都没有了。
所以,柳嘉熙把家里的一间客房指给李胜弦看后,便自顾自地回到了厨房里,继续煎蛋。月牙一个,她自己一个,煎完之后又想了想,给李胜弦也煎了个金黄金黄的荷包蛋,把三份早餐一视同仁地端到桌子上。
那是极具历史性的一天,因为从那一天开始,这个看起来像一家三口,但其实并不是一家三口的一家三口,开始了正式的同居生活。
分手几年,李胜弦比柳嘉熙记忆中的大男孩,还要无耻得多。
比如说——
一大早上,李胜弦在卫生间里喊:
“嘉熙,这里没我的牙刷,家里备用的放哪儿了?”
柳嘉熙:“楼下的街对面就有便利店,想要什么东西,应有尽有。”
李胜弦穿着睡衣睡裤往外走:“月牙的牙膏也没了,她用什么牌子?我一起买了!”
柳嘉熙站在厨房里看他:“你就这样出去?”
李胜弦上上下下把自己打量几遍,纯真无邪脸:“有什么不对么?”
柳嘉熙:“……你敢让我家的地址曝光,我爆你□□。”
李胜弦双眼亮晶晶地,忽然间有些兴奋:“你有我□□?!!!”
柳嘉熙呵呵地笑:“你很喜欢被人爆□□,像12年那样?”
12年时,李胜弦在日本活动期间,被一个自称是他粉丝也是他女友的人,爆出了两人的床照,照片上两人都赤着上身,而那个女人还称,李胜弦在性事上有某些不可告人的变态癖好。有图有主人公有时间有背景有看起来挺可信的故事,当时一大批粉丝都粉转黑了,网路上也一片风风雨雨。
而李胜弦的解释,并没有被很多人听进耳中,就连权至龙在直播上,为李胜弦下跪道歉,都没能赢来许多人的回心转意。
柳嘉熙笑着提起的这一刀,可谓扎在了李胜弦的心口上。
他提起嘴角,想要笑一笑,随后又还是无力地垂着头,只是低声道:
“我那是被人陷害了。”
柳嘉熙:“所以不要太自以为是,天下可以害你的人很多。”
李胜弦抬起头来,紧紧盯着柳嘉熙:“你要害我?”
柳嘉熙折过身体,从上方的橱柜里拿出一管儿童专用牙膏出来,然后她手握着的那管牙膏,与李胜弦擦肩而过:
“不,我只会无视你。”
李胜弦在柳家住了一周,无良哥哥们憋不住好奇心了,纷纷跑来围观。
“你现在这是……入赘了?”
权至龙架着一副大大的墨镜,坐在柳嘉熙的咖啡店里,得意地翘着二郎腿,看到忙内的脸色,因为他的话明显变黑之后,权至龙又很是得瑟地用手指扣了扣桌面,道:
“老板娘,麻烦咖啡续一下杯。”
李胜弦从雕花的藤桌上,抽出纸巾来扔不靠谱的队长,权队长往旁边一闪,然后抽着凳子就坐近了,一抬手就箍着忙内的胳膊,把人脑袋别在自己怀里,用十足危险的语气哼道:
“最近胆子变大了很多啊,嗯?”
听说GD欧巴在楼下咖啡店里,便赶紧从家里跑了过来的柳月牙:
“GD欧巴你们在干什么?”
GD欧巴:“哈哈,没什么,没什么~”
一边说,一边默默地放了手。
不能当着小萝莉的面,破坏李胜弦光辉的父亲形象。同时,也更加不能在小萝莉的面前,留下他权至龙是个爱欺负人的幼稚鬼形象……
“忙内,你们现在到底什么意思?塔普哥在军队里,都打电话来问呢。”
姜大声其实不太适合这样八卦的模样,他不太主动问成员们的私事,他属于如果成员们想要讲给他听,那他便安安静静地听着,然后仔细地帮他们收藏封存好的类型。
只是现在崔胜弦服兵役去了,权至龙陪小萝莉去一边玩儿了。
另一个隐隐地有些八卦的东咏裴,陪女朋友出国休假去了。
于是,只剩下他了。
作为队内最为暖心的小天使,姜大声担起了这一份沉甸甸的八卦重任。
“我还爱她,她不爱我了。”
李胜弦耸耸肩,目光落在不远处落地窗下的柳月牙身上,连语气都有些怅惘。
“那你……”
那你是怎么打算的呢?那你为什么还这样执着呢?
那你为什么赖到了别人家里去住?那你要拿亲生女儿怎么办?
短短的两个字开头,后边便能跟上无数种可能性。
李胜弦冲着姜大声摇摇头,示意这位哥哥停下话来,听他说。
“我要重新追她。”
李胜弦用指关节敲击着桌面,他从以前中学时就喜欢这样玩儿,指头扣着桌面,微弱而连绵的疼痛之后,却能勾勒出好听而清脆的旋律与节奏。
他有些像是自嗨一样的莫名兴奋,又有些怀念往事般的微微失落。
“反正是早就分手过的,大不了再追呗,一年不行两年,两年不行三年,到月牙长大成人,也有了自己的男朋友两人一起步入礼堂之前,她总会回心转意的,不然万一月牙都被她带得不相信爱情和婚姻了怎么办,她早晚都会心软的。”
“我……”
姜大声深呼口气,起了个头。但刚说了一个字,又停下了。不得不承认,他现在有些无话可说。
感情的事,他们旁人能说什么呢?
一个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在硬撑着,说不爱就不爱了?不爱了带孩子回来干什么,不爱了让李胜弦在自己家里自由出入?
一个,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看不透,看不透柳嘉熙这明显就是在敲打他,看不透两个人之间真正的问题,并不是他所想的那样。
“忙内……”
姜大声伸了个懒腰,试图让自己的身体放松一些,也试图让对面那位弟弟的表情,明朗一些。
“我觉得,嘉熙不是不爱你了,你们心平气和地沟通一下,很多事都是可以解决的。”
那一年,过年之前。
李胜弦若无其事地向柳嘉熙提起,要不要两家人聚一起吃个饭,算是庆祝过年,也算是他们两结婚之前,把该有的流程都走一遍。
“我爸妈还不知道月牙的存在呢……”
说起这句话来时,李胜弦表情有些可怜兮兮,和柳月牙不想吃蔬菜水果时的样子,如出一辙。
从知道月牙的真实身份,已经有好几个月了。李胜弦倒不是特地要瞒,只是想要解决了和柳嘉熙这不上不下的关系之后,再一次性地通报给家人听。
但现在看来,某个难关暂时攻克不了。
而也正是因为过年,这个节日提醒着他,这该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