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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半山腰时天色已经不早了,我正待加快脚步时却听到山道那边传来马蹄声,下了半天的细雨,路面有些湿滑,我躲避不及,还没被撞上就滑倒在地滚到了路边,骑马的是一个白衣素冠的青年,看上去沉稳端肃,气宇轩昂,他以为撞到了我急忙跳下马背查问。
我并无大碍,然而包袱里的坛子被山石撞碎了,那青年大惊失色不住的道歉,一面帮我去收敛撒在地上的骨灰。
山道上过来了一辆马车,忽然带起一阵风将我手中捧着的包袱中残存的余烬全都吹散在湿黏黏的细雨中。
我顿时急坏了,跪在地上胡乱的扒拉着泥土往包袱里塞,那青年竟也不顾满地泥泞弄脏了衣袍鞋履,挽起袖子帮我一起扒拉着混入泥土的骨灰渣子。
马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一个仪容端庄披着肃穆黑袍的夫人撑着伞走了过来。那青年急忙起身行礼并唤她母亲,说他不慎撞到了我之类,那容色高贵沉郁的夫人听了事情的原委后很是震惊,急忙命她儿子向我道歉,我自知他们并无过失,都是我鲁莽所致,当然不会接受,而且如今闹成了这样,怕是也只能随意葬在这山道拐角处了,于是捡了最大的一块瓷片准备挖个坑,一回身竟然看到山坳石缝间插着湿淋淋的黄色经幡,原来这也算是误打误撞,师叔泉下有知,也不会怪罪于我的吧!
我在那青年的帮助下,用碎瓷片挖了一个坑,将那些掺了他骨灰的泥土连同包袱和碎瓷片全都埋了进去。后来还搬了几块山石压了压,以免被大雨冲散。
那黑衣夫人一直静默的站在一边,指尖转动着一串念珠,口中念念有词,想必和山上那些僧人一样都会念经吧!
最后,她将念珠缠在腕间问我亡者不用留下名号吗?我摇头说我并不知道他的身份名字,只知道他早年间曾在师门学艺,我们受人所托暗中救他,但损失惨重,我是唯一一个活着接应到的人。也不知道为何,我竟然跟一个陌生人说了这么多,甚至还给她看了师门的信物,她看到我腰间悬挂的小木牌时神情忽变,激动的难以自抑,不住询问已故师叔的事情。
其实师叔死的很惨,他双腿尽折且病入膏肓,一路都在发着烧,我们赶了几个月路才到了金陵。他糊涂的时候就喊着要回金陵,可一旦清醒立即告诫我除非他死,否则绝不能进城。我不止一次问过他的身份名号,但无论清醒还是糊涂,他都只字不提。
他原本想让我在他死后将他的骨灰带到南胜门外最大的宅院里交给他夫人,但后来在最后清醒的意识里却画了那张地图给我,嘱咐我将他葬在路边,说他夫人会时常从那里经过!可是如今看着这荒山古道,我却是半点都想不通,谁家的夫人会时常从这里经过啊?
不过,这位夫人又是打哪里过来?我说着说着不由得好奇问道。
我母亲常常上山礼佛,所以会从此经过。那青年很是礼貌和气的说道。我注意到那夫人脸色有些不对劲,正想提醒的时候她已经捂着胸口面色痛苦的倒了下去。旁边的青年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将她手中的伞递给我道了声失陪,然后抱着那仿佛忽然间变得苍老衰弱的夫人匆匆跑向了不远处的马车……
后来,金陵城有人花重金买走了我手中那把伞,据说是当朝大长公主所用之物,将来肯定很值钱。我并不知道大长公主是谁,他们说她就住在南胜门外最大的宅院里。
我又在干活时找了机会偷偷溜到了正街,却看到南胜门外那座大宅子外挂满了白色的灯笼,进出的下人都披麻带孝,就连府门外把守的侍卫盔甲外都罩上了一层白纱!
出殡那日,我挤在围观的百姓中,看到扶棺哀哭的正是那日从山道后骑马冲过来的青年,忽然间好像明白了什么。
很多年后,王朝更迭,我一直留在金陵,不知何年何月,茶馆酒肆忽然兴起了说书热,不外乎就是些才子佳人风花雪月或者帝王将相开疆拓土,还有前朝一位深明大义的长公主金殿首告亡夫数桩逆天大罪,致使夫家满门凋敝,但她却并没有接受朝廷的任何封赏反而带着罪臣遗孀的尴尬身份度完了余生!
然而坊间广为流传的是那对夫妇是二十余年如一日恩爱缠绵的神仙眷侣,毕竟和帝王将相的阴谋诡计比起来,大家更喜闻乐道的是英雄美人的情深不渝。
听说那位长公主封号叫莅阳,那个千古罪臣名叫谢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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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接《寂寞红》和《光明灯》
正文里有设定莅阳后来营救侯爷,如果计划失败了,就是这样的结局!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对,这就是原本打算写的那个be结局!
原著中有好几处说莅阳天生颖悟,蕙质兰心之类,总之就是很聪明@而且她有经历又是皇室出身见识肯定不凡,平常在公主府跟上层社会的贵妇们交情不错,那就是说人脉方面也是可以的!她的胆识也肯定比一般女的要强(参考晋阳公主金殿自刎,感觉萧家的公主都不是普通女子)而且当年她亲眼看见林家落败的惨状,所以能想象出谢家如果落败会是怎样的境地,那么完全能刺激到她崛起啊,想要耍点手段,谋划一下暗中营救侯爷真的算不上开挂!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在码本子里的新文,就是那个he的结局,忽然想起来以前这个茬,就顺手码出来了
☆、调笑令
这一章没有什么情节内容可言,就是玉阳夫妇日常秀恩爱秀的停不下来,反正官方要发糖要碰面,那就秀呗不要停,围观群众表示喜闻乐见,情节内容是什么鬼?不要也罢……
莅阳被他那副吃瘪的样子逗得在再也忍不住,笑得直不起腰来。谢玉不死心,立刻坐起来道:“你是不是想好了?”
莅阳不想再逗他了,便道:“中午那会儿,刘大夫跟你悄悄说了什么?”不等谢玉露出神秘得意的表情,她立刻道:“你不说也没有关系!”
“我说,”谢玉已经憋了多半天了,急忙凑过来笑吟吟的望着她低声道:“他说虽然长公主貌美如花,小夫妻恩爱缠绵,但是为了长远打算,还是要有个度!最近一个月最好禁止行房。”
虽然莅阳差不多也猜到了,但是此刻听用这种极其不正经的语气说出来,还是羞得面红耳赤,一把推开他道:“那该祝贺你回归清心寡欲了。”
谢玉复又凑过来,笑嘻嘻的板着莅阳的肩膀道:“你瞧,连外人都知道咱们夫妻恩爱缠绵,我心里高兴呀!”
莅阳没好气道:“那你去跟外人过吧!”
“哎,你说什么呢?我说夫人外人是那老军医!”谢玉忙摇头道:“人家夸你我高兴,你怎么听了一点反应都没有?”
莅阳侧转过脸摘下了耳坠子,随手放在镜台前的首饰盒中,道:“什么好话从你口中说出来就变味了,我还怎么反应?别人夸我倒真没有听出来,我只能听出你的窃喜和急切,别说一个月,想必恨不得两个月三个月都不要再过来,我能不高兴嘛!”
谢玉扁了扁嘴巴,眼珠子一转,道:“我明白了,你还是在怪我!好了,这次的事的确是我的错,我之前忘了告诉你!其实、其实就算是记着我也不会告诉你的!”
莅阳不解道:“这又是为何?”
谢玉眨巴着眼睛,有些委屈道:“我这一出门就是整整九个月,明明算好了时间,结果回来你却、却来葵水了,我只得憋着!哎,好不容易连皇上都下旨让咱们外出放松放松,这是多好的机会呀?你想想,空旷的大殿中纱幔飘飘,光影旖旎,水雾弥漫中你那么美,像一条鱼一样在我眼前游来游去,只要我不是瞎子,都会跳下去的。”
“你才像粘乎乎的鱼呢,”莅阳板起脸道:“说了半天还是我的错?我游来游去怎么了?你可以闭着眼睛呀,我逼你看了吗?”
谢玉忙安抚她道:“好了,好了,莅阳别生气,哪里会怪你呢?明明是我怪我自制力不好!”他说着低下头除掉了鞋子,然后又撩起袍角解袜子,莅阳很是吃惊,往后一缩道:“谢玉,你又要做什么?外面的事是我的错,但现在我是不会让你再犯错的……”
说到后来声气便有些弱了,她抬手掩口忍住笑,可肩膀还是不由得瑟瑟抖动,两只眼睛满是笑意。
谢玉抿着唇,抬起眸子瞅着她道:“这样……总可以了吧?”他拉过袍角盖住光裸的脚踝,柔声道。
莅阳的眼睛在他光溜溜的脚丫子上来回打着转,好容易才憋住笑,很是满足的点头道:“可以……可以,但是光看不行,你让我再摸一摸好不好?”
她说着缓缓伸出手,在他光滑的脚面上摸了一把,谢玉身子微微一颤,脚趾不由得蜷了一下。莅阳笑着又在另一只脚上摸了一把,道:“要一视同仁呢!”
“现在好了吧?”谢玉忙问道。
“没有!”莅阳瞪了他一眼道:“你怎么那么小气?”
她说着俯过身,一手悄悄的按住他的脚踝,一手探过去挠了挠他的足底。谢玉惊叫了一声下意识的想把脚抽回去,但是莅阳早有防备,他又不敢乱踢,怕伤了她,只得死命往回抽。
莅阳见他反应这么强烈,愈发来了兴致,扑过去压在他腿上,不住的笑着用手指去挠他,谢玉笑的直打颤,眼泪花花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了,莅阳……哈哈哈,哈哈哈,饶了我吧……哈哈哈……”
莅阳紧紧抱着他的小腿,笑嘻嘻道:“你不是力气很厉害吗?怎么却不是我的对手呢?”
谢玉笑的不能自已,打着颤道:“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我、我最怕你了……哈哈哈,莅阳你饶了我吧,哈哈哈哈……”
莅阳看他笑的蜷成了一条虫子,这才肯罢休,爬过去伏在他胸前,从袖子抽出帕子擦着他眼角的泪意,笑着道:“你怎么穿的这么多,我感觉像压在一床被子上!”
此刻她放下了发髻,如云的秀发从肩上滑落垂到了谢玉脸颊上,痒的他缩了缩脖子,气喘吁吁道:“你、你忘了……现在、现在是冬天……”
莅阳忽的想起了什么,立刻从他身上翻了下来,坐起身汲汲皇皇道:“你的伤没事吧?”
谢玉撑坐起来,平复了气息,含笑道:“早就好的差不多了,放心,你那么轻,不会压坏我的!”说着挪过来抱住莅阳安慰道:“莅阳别怕,你同我玩耍我很开心很开心!”
莅阳还是有些忐忑,道:“我不是存心闹你的,好了,以后我会注意的。”
“不用注意,不用注意,”谢玉轻轻抚着她的肩背,柔声道:“在我面前你想怎样就怎样,如果我做错了事你打我骂我怎么闹腾都行,就是……”他想了想,眼眶有些发红,急忙稳了稳情绪,道:“就是不要生我的气,更不要不理我!莅阳,你若是生我的气我就会害怕,心里发虚,不敢主动跟你说话!”
莅阳笑着在他怀里蹭了蹭,道:“那你要是生我的气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