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莅阳身边的宫女是什么样外人不知道,可是他能不清楚吗?可如今受了欺侮却还被扣上了这样污秽的名头,细究下去,好像还是莅阳教导无方似得!他又问了如何处置,只说是绑起来了,等明儿回去再说。
莅阳一直思索着良策,她又如何不明白这样的事一旦传出去对谁都不利,可是这口气又如何咽的下?她又如何对得起陪了她这么多年的宫女?可若是仅以酒醉军将调戏宫女为由,怕是真的难以服众!不会有人在意。实在不行,就只能豁出去了。毕竟忤逆长公主是大不敬之罪,那些军将敢瞧不起宫女反咬一口,但是借他们几个胆子怕是也不敢诬陷她吧!
想透了这一层,莅阳也就合上眼睛去睡了。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嘉音死了,嘉月等几个年龄稍长的宫女配出去之后,她就成了莅阳身边的大丫鬟,也不用再和别人挤一间房子,所以她一个人吊死在房梁上时悄无声息,直到第二天早上齐嬷嬷其喊她起来才发现。
这个消息传来的时候莅阳尚未梳妆,披头散发的就要往外跑,愣是被谢玉给拽住了。他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其实一个宫女的死活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要紧的,可是他知道这个宫女一死,莅阳就觉得对不会袖手旁观了。
“莅阳,莅阳,你现在不要过去,你是有身孕的人,万一受了刺激动了胎气怎么办?昨天累了一天到现在都没有好好休息呢!”谢玉尽量用平和的语气劝道。
“公主不要过去看了,一切交给奴婢就好了。寻短见的人本就死后难入轮回,怕是要做几场法事才能安稳。你腹中有孩子,切莫过去撞了不干净的东西!”齐嬷嬷也极力劝慰道。
莅阳委顿在地,忍不住掩面而泣道:“我答应为她们做主的,我已经想好了怎么做,可是……可是这丫头怎么这么傻?她怎么就不信呢?”
“公主莫要伤心,事情已经发生了,再难过也于事无补!奴婢先去那边院子瞧瞧,免得不明真相的人胡说八道!”嘉音出了这样的事,那些一起出来的宫女肯定一会儿要闹个说法,齐嬷嬷只得先过去安抚着。
“其实我早该想到的,她能在别人面前抹脖子,那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莅阳喃喃自语道:“她或许是觉得只有死了,才会逼得我为她讨回公道吧?”
“莅阳,我有办法,你听我说……”谢玉扶着她的肩膀柔声道。
莅阳忽的转过脸,打断他的话道:“这是我的事,谢玉你不要插手!”
“你是要进宫面圣还是要去林府?”谢玉被她截住了话头,心里本就委屈,却还是忍不住问道。
“进宫如何?去林府又如何?”莅阳缓缓站起来,盯着他道。
“不管是去哪里,首先要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谢玉以为她听进去了,急忙说道。
“闭嘴,”莅阳忽然激动的大吼道:“你不会也是听信了他们的话,认为是我的宫女不检点吧?事情明摆着还要怎样才算弄清楚?让她们都去死吗?”
莅阳好像很少这样吼他,谢玉吓了一跳,心里很不是滋味,但到底还是有些愧疚,低下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莅阳,这种事你无论是告到林帅面前还是呈到御前真的没有用的,你想陛下和林帅会为了这种小事而堕了赤焰军的威名吗?这两年军中死伤无数,所以都在征兵,护军营那些新军……”
“好了,好了,你不必说了,”莅阳摆了摆手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了,对与你们男人来说这真的不算什么,”她神色一凛,决然道:“可我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今天有人欺负我身边的下人,明天可能就会欺负到我孩子的头上!”
谢玉已经好多年没有在莅阳身上看到过这样摄人的气势了,他忽然忍不住笑了,道:“既然莅阳决定了,那就去做吧!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直接吩咐就行了。”
他苦苦思索半夜想到的办法,或许真的不如莅阳这样直截了当当面摊牌呢!他对林燮的品行还是颇为了解的,他向来就是那种相信自己不会去做的事别人也不会去做的人。何况宫女可不是普通官宦人家的丫鬟,又涉及到莅阳的身份,的确是有些棘手!
高湛来禀报说是莅阳长公主求见的时候,梁帝正在偏殿休息。
“她怎么这会儿来了?可知有什么事?”梁帝坐起身来,有些纳闷道:“清明好容易有几天休沐,谢玉正好在金陵,两口子不出去踏青,怎么反倒进宫面圣?”
“启禀陛下,是莅阳长公主一个人!”高湛回话道:“看神情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来找陛下讨公道的。”
梁帝不由得笑了,道:“委屈?朕可是听说他们婚后鹣鲽情深,过的很美满,怎么还有回娘家告状的时候?快请进来!”
高湛忙躬身领命,出去传话了。
不一会儿,就见莅阳哭哭啼啼的进来了,一看她挺起来的的肚子,梁帝急忙走下去在她跪下时扶住道:“快免礼,有什么话好好说,这都是三个孩子的娘了,怎么还这么冒冒失失?”
莅阳挣扎着还是跪倒在地,哭诉道:“求皇兄做主!”
梁帝一是摸不着头脑,只得先命人赐座,然后等她平复下来再慢慢说!莅阳一把鼻涕一把泪,将昨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梁帝的脸色渐渐变得阴沉,旁边的高湛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莅阳又补充了一句,道:“臣妹原本也不想将此事闹到御前为难皇兄,可是、可是一大早起来,昨日受辱的那个小宫女竟然悬梁自尽了。”她情绪一激动,噗通一声又跪了下来,含泪道:“如果臣妹再不为她讨回公道,哪里对得起她死去的冤魂?皇兄设身处地的想一想,自己身边的人被欺负成这样了,臣妹哪里还冷静的下来?”
梁帝侧头望了眼高湛,高湛忙缩了缩脖子。
“你对此事有何看法?”他若有所思的问道。
高湛吓得忙跪下道:“事关重大,老臣不敢擅自揣测。”
“还揣测?人都死了!小宫女能跟几个素不相识的军将有什么恩怨?犯得着豁出去自己的命诬赖吗?去传旨,让林燮把此事查清楚,尽快给个说法,就说朕在等着!”高湛领命,匆匆出去了。
梁帝缓缓走过来站在莅阳面前,忽然俯身盯着她问道:“可还有别的事?”
莅阳愣了一下,忽的明白了,垂下头去,咬了咬牙道:“他们也曾在言语上辱及臣妹,犯了大不敬之罪!”
梁帝直起身子,恨恨的甩了甩袖子哼道:“朕就猜到事情没那么简单,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连当朝长公主都敢不放在眼里?谢玉如今也今非昔比,怎的还能让你受此等委屈?”
“不关他的事!”莅阳忙道。
“你就护着他吧!”梁帝没好气道,接着转过身来望着她语重心长道:“不是朕说你,成了亲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就算是你想要安安稳稳做谢家妇,但也别忘了自己到底是萧家的闺女!你常来宫中走动走动能怎样?母后这两年身子不大好,也不怎么管事了,你有空也来探访一下!还有后宫那些嫔妃,别说宸妃一直对你不错,那么淡漠的性子偶尔还会在朕面前提及,就是皇后和淑妃、贤妃等几个有品级的,也还得礼让着你呢!民间老百姓家里嫁出去个闺女就算是大老远的也跋山涉水回娘家看看呢!你这娘家就在门口,也不知道多走几步路回来看看?皇祖母向来喜欢小孩子,你有空了就带他们几个进宫来玩,陪老人家说说话解解闷,不要非得等年节了才进宫一趟!”
莅阳静静听着,心头竟然有些触动。皇兄说的不无道理,她如今这样一味的避世,对她、对谢家、对孩子们又有什么好处呢?如果她只是个普通官宦人家的夫人,昨天的事发生了也就只能发生了,回到金陵静静的等着人家处置的消息,即便真的不了了之她又能怎么办呢?她如今最能依靠的,原来还是长公主这个看似无用的身份!
“皇兄的教训,臣妹谨记在心!”莅阳缓缓拜谢。
“好了,快起来!”梁帝忙道:“现在孩子们还小,以后长大了,不是要建立功勋就是要和谢玉一样继承家业,你放着皇家公主的尊贵身份不给他们铺路,要来何用?看看晋阳,她这方面可就比你聪明了一百倍!金陵城多少贵妇都是以她看齐的?你既然嫁入了谢家,就也要帮衬谢玉一把,为夫家尽点心,可不只是做个贤妻良母那么简单的!”
莅阳有些羞愧,不知道该如何接口。只是忽然发现,原来世事并非她想的那么简单,以前委实太过天真了些。
☆、东风寒
“皇兄言之有理,臣妹受教了。”莅阳道。
“嘴上这么说没有用,你要记在心里。”梁帝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掸了掸手指道。
“是!”莅阳点头道。
梁帝在殿中转了一圈,有些不耐烦道:“林燮怎么还没有来?这大半个时辰了吧?”
侯在殿外的高湛这才恭恭敬敬的走进来回话道:“已经着人派车去接了,这会儿大约在路上。”
“那就再等等吧!”梁帝挥了挥袖子,走过来和莅阳闲话家常,问了问府中一切可好,公婆待她如何,谢玉可有恶习,以及与那卓家相处如何等等!
莅阳都一一照答,可是半天不见那边来人,心下也有些不耐烦,不住的往殿外瞟。梁帝的神色也愈发难看起来,到了最后实在无话可说便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中。
“启禀陛下,赤焰军聂长史奉旨见驾!”高湛趋步进殿,禀报道。
梁帝直起了身子,神色有些凝重起来,道:“聂真?”
“是,林帅近日一大早就出城去巡视,所以聂长史代其前来回话……”说到后来,高湛的声气都有些微弱,不敢再说下去了。
“宣!”梁帝挥了挥袍袖,冷着脸走过去坐下了。
这位赤焰军中的聂长史之名莅阳可是素有耳闻,昔日也曾见过几面,若是林燮前来她倒不惧与之对质,可是来人却是这个能说会道舌绽莲花的酸书生,她顿时有些气恼。
聂真冠服整齐,从容不迫的走上殿来向梁帝和莅阳一一见礼!
“老臣先向陛下赔罪,他今日一大早就去城外视察军务,大概过两天才能回城,陛下宣旨查问昨日之事,耽搁不得,故而老臣冒昧前来,还请陛下恕罪!”聂真跪在地上,缓缓道。
“你是军中的老人了,这种事自然也说的上话。既然都已经闹到御前了,你就给个说法吧!长公主一大早就来等着了!”梁帝缓了口气,徐徐道。先前或许还因为林燮没有亲自前来见驾而有些动怒,但是随后一想,以他那脾气要是真的来了,一言不合跟莅阳吵闹起来也实在不好看。
“是!”聂真转向莅阳,行礼道:“此事劳烦一向深居简出的长公主亲自出面,老臣实在感到抱歉。”
莅阳眉梢微微一挑,听出来他是在讽刺自己小题大做。忍不住冷笑道:“对于聂长史来说自然是小事,毕竟赤焰军人数众多。可对于本宫来说那就是天大的事,因为本宫身边统共就那么几个侍候的人!对了,不知道方才传话的人有没有跟您说清楚,昨日受辱的宫女中有一个悬梁自尽了。如果本宫不能为她们做主,如何对得起死去的冤魂,又如何向活着的人交代?”
聂真微微一惊,很是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