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莅阳惊讶的捂住了嘴巴,不可思议道:“这简直太奇妙了,民间的工匠手艺都这么厉害的吗?不仅用料上乘,这绮丽的心思和灵巧的手工简直让人佩服至极。”
看到莅阳这么开心,谢玉心底顿时如吃了蜜糖般甜丝丝的,想着这一趟出去虽然奔波劳累,倒也是值当了。正痴痴凝望着他的时候,却见欢喜之极的莅阳侧过头道:“谢玉你看……”谢玉眼神和她相撞,顿时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他披着纯黑绣银边的狐皮大氅,显得端肃稳重,虽然满面风霜,却依旧丰神俊秀,气度超然,莅阳这一眼望过去,竟是不由得愣了一下。谢玉是个武将,但身上更多的却是那种世家子弟的清华高贵气度和文人雅士的雍容洒脱之姿。这几年的随着年龄的增长,原本颇为丰盈的脸颊瘦了下来,愈发显得英俊而坚毅。
在众多的金陵子弟中,少年谢玉的相貌或许算不上数一数二的,但他的气质和风姿绝对无人可及。莅阳忽然想起来似乎很早以前就见过他,应该是在……姐姐晋阳的婚礼还是小殊的满月宴?到底是过去太久了,所以都已经想不起来,真正有印象的大概就是在街市上被他当众拦下吧?那时候他一只手就能控制住她的马,所以当时还在心里嘀咕这人力气真大,后来才知道……他的力气果然很大。
“莅阳、莅阳,你怎么了?一个人嘀咕什么呢?”见她望着自己发怔,也不知道想什么竟然还红了脸,谢玉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莅阳回过神来,抬手掩口微微一笑,道:“我说你选得这些我都特别喜欢!今晚先挂上几盏,其他的收起来等到上元节全挂起来,定然很热闹。”
“好!”谢玉吩咐小厮们将箱子抬到侧面的耳房中放好,然后陪着莅阳走上台阶进了屋子。
宫女一看到他们进去,忙打了热水备了汗巾送了进去。
“放下吧,吩咐下去让准备一下,侯爷待会儿沐浴更衣!”莅阳道。
宫女领命,躬身退了出去。
谢玉此刻已经解下了厚重的大氅,挽起袍袖走过来就要弯腰去洗脸,莅阳忙拦住他道:“你莫要乱动,一会儿弄得到处都是水,袖子湿了,衣襟也湿了。”莅阳说着将汗巾浸湿,拧到不滴水,然后一手扶着他的脸温柔的擦拭着。
结果一遍下来雪白的汗巾都变色了,莅阳忍住笑洗干净重擦了一遍,道:“白了好多!”然后将他的手按到盆子里,像给景睿和谢弼洗小手一样给他搓洗了一遍。谢玉全程都像是站在云端般迷糊,直到宫女进来端走了水盆他才像是终于踩到了实地上。
莅阳唤人送来了饭菜,给他摆到面前道:“快先吃点东西垫一垫,待会儿沐浴更衣后,就要忙着送岁了。”
谢玉伸了个懒腰,接过筷子道:“就想吃饱了睡一觉。”
莅阳忍俊不禁道:“那怎么行,你可是一家之主,难不成还让父亲那么大年纪了出来应酬吗?”
谢玉笑笑道:“莅阳教训的是,我以后不会偷懒了。”
到了晚上,一家人齐聚在花厅守岁,莅阳特意挑了几盏热闹喜庆的花灯摆到厅中增加气氛。谢弼和景睿喜不自胜,围着那几盏花灯爱不释手。
“父亲,父亲,我想把那个小豹子送给豫津行不行啊?”景睿跑到谢玉面前问道。
谢玉含笑侧过脸,望了眼莅阳,道:“都是为父送给你娘呢,Ian问她吧!”景睿立刻绕过来蹲在莅阳身边,拉着她的手撒娇道:“娘亲,好不好嘛?那只小豹子眼睛大大的,一点儿也不凶还很可爱,挺像豫津的,赶明儿他来府上拜年的时候我送给他当礼物好不好?”
“好,你说什么就什么吧!”莅阳笑眯眯的抚摸着他的小脑袋道。
那边坐在太夫人旁边听她说故事的谢弼忽然瞪圆了眼睛,转过头道:“娘,娘,我也要,那只金玉灯我要送给青怡!”
老侯爷忍不住笑着道:“这两个小子,以后该不会是败家子吧?”谢玉赔笑道:“若小打小闹的败,咱们府上还是受得起的。”
莅阳也忍俊不禁,望了眼谢弼道:“豫津明天可能就过来玩了,青怡妹妹又来不了,你怎么给她?”
“让哥哥带过去!”谢弼指了指景睿道。
莅阳苦笑道:“既然你这么惦记着天泉山庄,那么今年卓家来接你大哥的时候,把你也带过去玩吧!”
“咦,倒是可以呀!到那时候你也六个多月了,就别再操心别的事了。”谢玉应声道。
那边太夫人扫了谢玉一眼,没好气道:“你这么轻描淡写的,好像弼儿不是你儿子似得!莅阳顾不上,还有我和你父亲管着呢!他这个年纪,要是放野了以后可如何管教?”
“母亲说得对,卓家也有自己的孩子,弼儿要是真去了,还不是给人家添乱吗?他这个年龄也的确不该放野了,不然以后定性了怕是朕不高管教呢!”莅阳道。
谢玉见莅阳这么说了,忙向母亲赔不是。
一边的谢弼眨着眼睛听了半天,原本还蠢蠢欲动,想着终于可以不用天天读书认字了。但听到后来觉得好像自己想错了,如果跟着景睿去了天泉山庄,怕是要惹祖母和母亲生气,母亲生气的话,父亲定然也生气,于是忙道:“我不去天泉山庄,我跟爷爷学写字。”
听到外面的更鼓声,景睿不由得开心道:“是不是该发红包了?”
谢弼顿时也来了精神,一起嚷着要红包……
☆、风波恶(上)
大梁立国不过数十年,且边关各国环伺,常年征战不休,所以因战争等死伤无数,每到清明,国中尽是缟素哀乐。所以朝廷在清明这几天会给官员们三天的休沐,得以祭拜扫墓!
大梁勋贵大臣的墓葬就遍布在帝陵周围四座山峰,其中多半都是武将出身。谢氏本就是将门之后,祖上当年立下过赫赫战功,才得以封侯建府!所以谢家先祖的陵墓也都葬在那里!
谢玉袭爵之后仅仅去过一次,今年正好在金陵,所以自然是由他带着家人去扫墓。
莅阳肚子里的孩子四个多月了,正好到了平稳期,谢玉便私下里打她的主意,想把他带出去散散心,老是闷在府中他看的心疼。但是他又怕莅阳拒绝,只得悄悄鼓动了两个孩子去缠她。
景睿和谢弼难得兄弟齐心,磨了半天莅阳总算答应了下来。
晚上谢玉刚进来,莅阳就抬眼望向他没好气道:“是你的主意吧?”
谢玉还想装傻,可是看到莅阳带着几分薄怒的眼神只得如实招了。
莅阳偏过头不去看他楚楚可怜的眼神,道:“我如今外出不方便,你又不是不知道!来回折腾一天,实在有些精神不济。”
“别担心,大夫不是也说过只要过了三个月就没事了吗?我已经让人给你备好了舒服的软轿,不用坐马车颠簸!再说了,不一定非要赶那么急,如果天色晚了就在山下的庄子歇一晚上再走!景睿和弼儿都没怎么出去玩过,你要是不去他们俩心里发虚,肯定玩不痛快!”谢玉道。
莅阳叹了口气道:“我既是谢家妇,那么清明也理当同你一起去为先祖扫墓,可如今怀有身孕,去了又不能上山,这像什么话?”
谢玉忍不住笑了,轻轻抚着她的肩膀道:“莅阳多虑了,你的心意祖父祖母当然知道,哪里还会在意这些表面的形式呢?为夫今儿在钦天监问过了,明天天气还不错,想必青溪那边踏青的游人很多。到时候我让人早点圈一块好地方,你就在那里休息赏景,待我和孩子们下山了再去找你,好不好?”
“既然游人众多,我便不想太过抛头露面,那就一切从简吧!”莅阳知道此刻也拗不过他,只得妥协道。
“好,都听你的。”谢玉喜不自胜道。
第二天一大早,府里的管事们就都已经备好了车马!齐嬷嬷留下来看家,莅阳只带了嘉音和两个小宫女随身侍候!景睿和谢弼也是由自小带大的乳母随行,两人都穿戴的整整齐齐,手拉着手站在府门外候着莅阳。
“景睿,你和弼儿坐马车!你娘经不起颠簸,所以要坐轿子!”谢玉走过来说道。
“娘不是和我们一起去吗?”景睿有些不解的问道。
“我现在不能上山,你们两个听话,乖乖跟父亲一起去给先祖扫墓,娘就在山下等着呢!”莅阳微笑着安慰道。
将两个孩子安顿上马车,又反复叮嘱了乳娘,莅阳这才坐上了轿子。谢玉骑着马,领着几名家将和随从开路,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轿子里虽然有些气闷,到至少避免了颠簸之苦。而且谢玉专门让人准备了一些零嘴,什么果脯糕饼点心甚至还有喝的东西,所以莅阳没事吃点东西倒也打发时间。
出城之后,谢玉下马走过来跟莅阳告别。
“我们先行一步,你随后慢慢来!昨晚就已经命人找好了地方,你一会儿到了先四处转转,累了就去休息!下山后我直接带孩子们去找你!”谢玉挑开帘子道。
“放心吧,你路上照顾好孩子们。”莅阳叮嘱道。
景睿和谢弼把脑袋探了出来跟莅阳道别,都有些依依不舍的样子。
“景睿,你管好弼儿,要听你父亲的话,记住不要乱跑,山路崎岖,照顾好弟弟!”莅阳道。
“娘,您放心吧!”景睿满口答应。
谢玉上了马,带着一行人扬鞭而去。
莅阳掀开一角帘子,欣赏着路边郁郁葱葱的□□。绿茵茵的草地上繁华点点,清晨的露珠在阳光下折射出醉人的光芒,别有一番清神气爽的韵味。旁边不断有车马隆隆而过,欢歌笑语不断,倒真是看不出几分清明该有的哀伤和沉郁。
她忽然间就想到了已故的父皇,心情陡然间沉入了谷底,放下帘子默默靠在了座位上。
到达青溪畔的是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只见山清水秀、风景宜人,草地上已经有好些人家在休息了,远远的围着各色布幔。
有在溪边垂钓的,有吟诗做对的,有喝酒猜拳的,有载歌载舞的,好一片热闹祥和的气氛。莅阳被这种欢悦和轻松的气氛感染,心情也慢慢好了起来。
轿子刚一到,便有奉命在此等候的下人过来接引。
轿子停下来的时候,嘉音掀开帘子接莅阳出来。
坐了这半日,莅阳也早就有些腰酸背疼了,于是扶着嘉音的手下了轿,站在绿茵茵的草地上舒了口气,一抬头就看到前面杏花荫下围着的青幔,随行的宫女正将她们带来的东西往过搬。
莅阳皱了皱眉,道:“不是说早就圈好地方了吗?我以为时一处高阔疏朗的地儿呢!”
“殿下息怒!”接引的小厮噗通一声跪下来,有些惶恐道:“小的们的确是奉了侯爷的命早就圈好了地方,可是因为侯爷吩咐不得太过张扬,所以小的们就没敢用侯府和公主府的名头,谁知道……谁知道……”
莅阳苦笑了声,道:“难道是被人给仗势夺了去?”若是放在以前,她定然会气势汹汹的找上门仗势夺回来,可如今听了,也不过一笑置之而已。
“回禀殿下,正是!”下人战战兢兢道。
“一桩小事而已,你何故如此紧张?走吧!”说着便在嘉音的搀扶下做了过去。
围障里早就设好了一张矮榻,铺设着柔软华美的锦殿。两个宫女正在榻前的地上铺隔水防潮的毡布,然后再铺席子和矮几,将带来的果品酒水等都摆了上来。
在此游玩的人家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