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莅阳有些心疼,真想一股脑把自己所有的烦恼和忧虑全都告诉他,两人一起分担,也让他知道自己是不会放弃的。
可是宫门落钥前一定要回去,万万不可误了时辰。
“你别乱想,没有的事。我这么急的来就是跟你说一下,咱们可能有一段时间不能见面了。你千万不要让人去打听我,也不要找我。每到下雪天,畅音阁那边太冷了我们都会迁到别的地方。你等等我,等到明年开春我就回来了。这段时间我们都要保重……”
她还待再说下去,却被宇文霖一把抱住了。莅阳走了半天路本就腿脚僵冷,又站了半天双脚早就冻得麻木了,加上要走泥路穿着木屐,自然站的不是很稳。
宇文霖激动的这一抱莅阳自然顺势往前扑去。宇文霖是南方人本就惧冷,加之栖梧院阴冷湿寒所以他穿的厚重,自然行动就不太方便,就这么哎呦一声惊呼给莅阳扑倒了。
宇文霖万分尴尬,第一次拥抱就这么狼狈。好在他穿的多而莅阳一直被他护在怀里所以并未摔疼,但是衣服一定蹭上污泥了。“我真糊涂,不该让你站外面这么久,一定是腿脚冻僵了。”
他忙坐起身来把莅阳扶起,想给她揉揉脚,手刚探过去又觉得不合适,想站起来却发现穿的太多使不上劲。莅阳忍俊不禁,俯身抓着他的胳膊把他拉了起来,笑道:“你们楚国的男子都这么娇弱吗?我们大梁的男儿一个个可都强壮如猛虎。”
她虽是戏言,却让宇文霖羞愧的无地自容,嚅嚅道:“我才没有呢!”
莅阳不敢再耽搁,见了宇文霖的面已经很满足了,俯身提起灯笼道:“我这就走了。”宇文霖忙提起一边的八角琉璃灯道:“我送你吧,反正现在也没有人看见。”说着走过来牵了莅阳的手往前走去。
冬日里草木凋零,金陵虽然不算北方,但也比不得南方的草木葱茏。年轻的宇文霖牵着少女莅阳的手穿过寂静的梧桐林,脚下的残枝断桠偶尔发出细脆的声响。
这天地间仿佛就剩下他们两个人,一时间只觉得无比幸福和甜蜜。若是时间可以永远停留在这一刻,那么他宁可一辈子被幽禁在此。
“明天我让小寒去给总管说说,看能不能在栖梧院周围设一些灯台。”宇文霖忽然说道。莅阳好奇的问道:“这么多年不也黑灯瞎火过来了?为什么现在要做灯台?此处本就荒凉僻静,要是多了几点灯火恐怕不会有美感,”她吐了吐舌头道:“只会阴森森的吓人吧!”
宇文霖轻轻笑了一下,很是深情的说道:“那样我就能看清你的脸。”
莅阳心头一阵喜悦,想着这榆木疙瘩总算开窍了,竟然学会贫嘴了。可是又有些害羞,不好再笑话他了。
“你快回去吧,不要再送我了。”莅阳忽然站住脚有些急切道。
宇文霖不知所以,很是纳闷。
“前面就是西宫的角门了,有时候会有岗哨巡逻,万一给人看到就不好了!你身体本来就不太好,在外面太久冻坏了会生病的!”莅阳急忙道。
怕她又说自己身体虚弱,宇文霖便不敢反驳,又想着自己的确不适合被外人瞧见,于是将手里的灯递给她道:“那你用这盏灯吧,路上有风也不怕,就算失手跌坏了也没关系。”
莅阳拗不过他,只得点头道:“那我走了,你记着我之前说过的话。”
“嗯,我记住了,不会让人打听你。想你的时候我就给你写信,等下次见了面……”他话还没说完莅阳已经提着裙摆跑了,不一会儿就消失在宫墙拐角处。
她自然愿意和宇文霖缠缠绵绵小情小意恨不得说一晚上话,可是时间紧迫,他牵着她的手时她一步都舍不得走,只能狠心撂下先赶在宫门落钥回去再说。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想到了一个时间上的bug,景琰三十一岁时景睿二十五岁。宸妃产后体弱多病静妃以医女身份进宫。太子景宣三十五岁但是排老二,可见宸妃至少三十六年前进宫。言侯说梁帝登基第二年纳了宸妃,依照这个时间轴无责任推算,那么晋阳长公主至少比莅阳大五岁(如果她们同一年纪出嫁,如果小殊比景琰小一岁),也就是说两个公主都是以长公主身份出嫁的。说起来真是奇怪,梁帝竟然登基前都没有生儿子,难怪昨晚惠妃还和静妃说皇子们大都无后,敢情是传承啊哈哈哈。言归正传,文中又说“当年先帝嫁爱女…”由此可知莅阳是被父皇母后嫁出去的,也就是太上皇,哎呦,在梁帝这样的性格下太上皇还能活这么多岁也的确奇迹。那么问题来了,就是说莅阳不到十岁的时候就是长公主了,而太后也早就是太后了,好了,我去想想琅琊榜中太后住的哪个宫,要实在找不到只能胡诌了……
☆、无梦令
这以后,莅阳就再也没有机会去栖梧院,因为年关将近,宫中诸事繁忙,太后与皇后,以及有品级的宫妃们要忙着准备各项事务。
太后倒是见过莅阳几次,因为她事前已经有过准备,所以并没有被看出什么异样。她原本以为会像往年一样,并没有她多少事,但是后来才发现自己想错了。因为太后说她如今年纪也不小了,也该着手处理一些事物,所以就把慈宁宫中一些杂事交给她处理。
虽说是让苏掌事协助莅阳,其实是为了让她真正动手动脑。也不过就和管家一样,统筹协调各宫所需,事无巨细,都要向她一一汇报请示。她所不知道不懂得,身边自有人负责解释教授。
其实后宫就和世家大族的内宅一样,太后是婆婆,皇后是媳妇,掌管六宫的大权就和内宅主妇的管家权一样。如果婆婆愿意退居幕后不再干预,那是媳妇的幸运。可如果婆婆多年来手握管事的权力习惯了不愿撒手媳妇也真不好办。
不巧的是,本朝太后便是一个权力欲很强的女人,而且颇有手腕,多年来积威甚重。以至于同样心机颇深的皇后言氏进宫近十年,费了多少心力却只得到后宫大权的细枝末叶,却还因此闹得婆媳有间隙,令皇帝也心生不满,真是得不偿失。
太后独揽大权,自然也就诸事繁忙,她又舍不得分权给后妃,如今实在忙不过来,便把莅阳拉来练手。
莅阳哪里受过这样琐碎繁杂的事,开始几天都是头晕目眩,但是一想到自己的未来多半要仰仗母后,这个关节眼上可千万不能忤逆她,也就定下了心。
民间过年都换新衣服,宫里自然会更讲究,只是也更繁琐隆重而已。帝后以及各品级的妃嫔还有皇子皇女太妃等都大大有不同,从选料、颜色、款式到绣样配饰等尚宫局都要一一拿来给她过目。
像太上皇、皇帝以及皇子和王爷等男子的袍服都有固定的规程还好说,左不过就是那几个花样。但是女子的服饰以及配饰等实在太过繁杂,用料绣工样式等都有很多的变动空间,那些女官们甚至为了一个绣样或者首饰用翡翠还是用珍珠都能吵一个时辰。
莅阳向来都只是坐享其成,哪里知道一条裙子甚至领口的一点绣纹都是费了无数心思和口舌才最后决定做成的。
前几天她一直被女官们的想法左右着,后来就慢慢跳了出来,可以自行决定,只需要征求一下她们的建议和和意见就行了。毕竟出身尊贵,见识当然不凡,她自有独到的审美眼光,这样一来原本几天都悬而不决的事情很快就可以处理了。
除了宫服还有一应赏赐的器具等都要提前准备着,太后可是把内库的钥匙给了她暂时掌管,一时间不知道让多少人议论纷纷,毕竟公主将来可是外人,但是太后我行我素惯了,并未理会别人怎么说怎么看。
莅阳渐渐做的上手了,便也没有之前那么烦躁不安了。可是齐嬷嬷却有些警觉起来,她心里有些明白过来,太后大约是想把公主给嫁出去了,所以才会让她接触这些原本很很陌生的事物。
毕竟皇家已经出了一个德才兼备贤名远播的晋阳长公主,所以在莅阳这里太后也不敢马虎。
但是不管怎么说总觉得有些仓促了,毕竟莅阳还在学持家之道,并没有真正接触过。莫非太后真的觉察到了公主和那南楚质子之间的事?其实就连齐嬷嬷也不确定太后到底知不知道,或许是心里有鬼吧,所以她一直觉得太后应该知道了一些,从一些蛛丝马迹可以看出来。
毕竟不是什么好事,当然不能声张,所以太后应该趁着还没有什么势头,打算给公主找个婆家了吧?
齐嬷嬷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多心,但是看到莅阳因为繁忙而渐渐安静下来,不再整日想着往栖梧院那边跑,她便也放下心来。
女儿家的小小心思,又岂是谁都能看得出来的?莅阳自然不会真的这么快就放下一段感情,每每到了夜深人静时还是止不住的思念宇文霖,明明就在同一道宫墙的包围中,可是却像隔了千山万水那么遥远。
她天天都在算日子,只想着快些过年,快些开春,等到天暖了她就可以顺理成章搬回畅音阁了。前几天她看到尚宫局赶制新衣的名目,就连冷宫的罪妃都有一套最低规格的衣服,可是却没有他的。她心头酸楚,却不敢让人看出来,更不敢为他打抱不平。
也是在那一刻,她忽然有些忧伤起来。
长这么大,她一直都是顺风顺水快乐无忧,何曾伤春悲秋过?但是遇到那个人之后,她觉得自己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得,动不动就难过的想哭,或者烦躁的几欲疯狂。
这座宫苑仿佛牢笼一般禁锢住了她的自由,她无数次做梦和他手牵手在月光下的草地上奔跑……
她当然是自由的,可是她爱上一只锁在笼中的鸟之后,突然就觉得自己的心也同他一起被圈禁起来,不得自由。还有烦躁、压抑、迷茫和无助,虽然她向来和父皇无话不说,而且年事已高的父皇身为太上皇静养在宫中更是清闲,所以她自小就喜欢去父皇的宫中玩,不像皇兄宫中那么拘谨。
可是这样的事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告诉父皇的,更不可能跟母后说。晋阳皇姐已为人母多年,自打出嫁之后因忙于帅府的各项事宜也很少回宫,关系也渐渐变得礼貌客套。身边只有齐嬷嬷懂她,但是又有什么用呢?
有时候她会无端的烦恼,觉得自己与这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她向来无拘无束惯了,即便以后成婚也不想像金陵城中那些端庄雍容的贵妇,行为举止都一板一眼,一生都被拘在一座府邸之中。
这天地这么大,她渴望去外面看看。
就在偶然的一个午夜梦回,她的脑海里忽然闪现了一个念头……逃。
她被这个想法惊醒,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了。
是的,她要和宇文霖一起逃走。虽然她对他知之甚少,但是一个能被送到敌国去做人质的皇子,处境或许不如平民。除了大梁和南楚,还有北燕和大渝等等,总有他们的容身之处。
☆、鹊桥仙(上)
莅阳本以为要等开春后搬去畅音阁才有机会再去栖梧院,但没有想到一个横空出来的消息却瞬间打乱了她的思绪。南楚使臣到了金陵,将于大年初一同朝臣一起觐见皇帝。
原本前朝的事,后宫并不会特别清楚。莅阳自然也不例外,可是她却收到一个陌生宫女的纸条。纸条上是熟悉的笔记,宇文霖约她初五在城南驿馆相见。
初时的兴奋和激动过后,她才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