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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熊孩子贾琮-第9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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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茴遂捧着那叠劳工合约一径往安民巷而去。到了巷子口跳下马,因她穿着官袍,许多孩童围着瞧。甄茴一笑,问道:“你们可知道贾氏马行的倪紫光先生住在哪儿?”

    孩童指道:“门口有一株老樟树、樟树上挂了个褪色红灯笼的就是。”

    甄茴谢了他,走入进巷子不过二三十步,果然看见了老樟树。她遂系了马,往树下人家拍门。拍了半日,里头慢慢吞吞出来一个老眼昏花的老婆子。一问,她说倪紫光是她儿子,已多日不曾回家了。甄茴哑然失笑,拱了拱手转身离了她们家大门,立在树下等着。

    不一会子,倪紫光从巷子那头走了过来,面带歉意抱拳:“甄大人,慢待了。”

    甄茴挑起眉头:“倪先生深得邻里敬重。”倪紫光面有得色。甄茴乃正色道,“上午与倪先生所签之合约,本官略有不明,还望倪先生不吝赐教。”

    “在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甄大人请。”

    倪紫光便引着她回到自家,屋里有个一个男子仿佛已等候多时。倪紫光亲自倒了杯热水放到甄茴跟前,含笑道:“甄大人来得好快。”

    甄茴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块帕子,帕子包一物。打开一瞧,里头正是福建巡抚大印。甄茴道:“如此要紧的合约,哪能不盖印呢?”三人互视而笑。

    工会分得的那叠合约就在案头,倪紫光将之与甄茴带来的放在一处,又从抽屉里取出一盒红色印泥揭开。甄茴挽了袖子操起巡抚大印,那两位帮着翻页,往合约上一个个盖过去,跟打年糕似的。盖完了,等在屋里那男子打开大柜子,从里头搬出一台照相机。相机幕布上绣着四个大字:福州商报。

    事情妥帖了,倪紫光笑问:“甄巡抚怎么知道那儿不是我家?”

    甄茴随手翻着合约道:“倪先生最早乃是燕国摄政王的小厮,父母都在台湾府。”

    倪紫光诧然:“已经没几个人知道此事了。”

    甄茴扬眉一笑:“早些年我在大佳腊培训,陈红。袖同志告诉我的。”

    倪紫光哼道:“拉倒吧,红。袖姐姐才没那么八卦,必须是他们家蓝翔说的,还让你把帽子扣到红。袖姐姐头上。”甄茴莞尔——此事当真是陈红。袖八卦的。她还道,“你纵告诉紫光是我说的,他必不信,以为是我弟弟说的。”

    甄茴往倪紫光处没套出话来,黯然回到巡抚衙门。与郑总兵章师爷商议了半日,终决意按兵不动。一则等戴宪苏醒过来做主,二则静观其变,并加派人手往贾氏马行盯着倪紫光。

    三日后,新一期《福州商报》出版,乃是福建劳工合约特刊。头版上方印了张照片,正是福建巡抚戴宪,笑容十分满意。而下方有另一张照片,拍的是一摞合约。当中一份还是摊开的,依稀可见巡抚大印盖在上头。

    甄茴与章师爷皆大奇。当日他二人都在巡抚大堂,分明不曾盖印。赶忙寻出那叠合约一瞧,上头当真有印!二人互视一眼,甄茴道:“大人的印平素都是随身带的。”

    “不错。”章师爷点头,“从不离身。”

    甄茴道:“那位潘姑娘会飞檐走壁。”

    二人急忙赶到后头。戴宪依然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章师爷问大人随身物件,服侍的丫鬟指床头一个小匣子。打开匣子一瞧,里头委实有巡抚大印,那印底还沾着新鲜的红色印泥。章师爷倒吸了口冷气。甄茴喃喃道:“他们究竟什么来历!”

    各商会苦等戴宪醒来,偏他一直不醒。《福州商报》之报道随即被大江南北多家报纸报道和转载。戴家顾不上别的,先忙着四处请医替戴宪瞧病。衙门之事由甄茴代管。

    天不遂人愿。十一月末,戴宪去世。十二月,京城的圣人派了位公公为特使前来吊唁,并当场宣读圣旨。升参政道甄茴为福建巡抚,执掌福建一省。福建官员皆惊愕不已。戴宪两个儿子立时跳起来不服。那公公淡然道:“此乃圣命,由不得尔等不服。”又看着甄茴,“还望甄大人好生替圣人爱戴百姓,保一方平安。”

    甄茴作揖:“下官领旨。”遂接过巡抚官袍与大印,当日即任。

    商会与工会签的劳工合约原本就是甄茴签的字,而后她成了巡抚,故此弄假成真。那次罢工,史称“福建大罢工”,掀开了工人武装反抗资本家剥削的第一页。后世将十一月十七日定劳动节,全体劳动者放假三天。

正文 第818章

    福建巡抚换了个女子; 举国皆惊,各地报纸争相刊载。福建巡抚衙门倒还好,盖因多年来甄茴皆为戴宪心腹; 并这些日子本是甄茴代理衙门事物之故。以章老师爷为首,上下官吏皆从了甄茴。

    章师爷虽无品级,数十年来忠心耿耿扶持了两代巡抚; 在福建官场极有地位。且此人机敏异常。旁的官员见他从得快,多有跟从。戴宪的两个大儿子不服,起初还来衙门闹过。章师爷劝道:“二位爷; 戴大人尸骨未寒,别的事等先出了热孝再议。何况圣人派来的那公公还没走呢。”那两位顿觉章师爷另有主意; 挤眉弄眼一番回去守孝了。总兵郑潮儿觉得甄茴一介女流总比戴宪那两个儿子好,遂不曾反对。甄茴自身亦有手段; 不足一个月便稳住了福建官场。圣人派来的那位传旨公公在福州过完上元节才告辞,结结实实替甄茴压了个阵。

    正月十七日; 章师爷陪着新任巡抚甄茴于十里亭送罢天使登车北上; 回到衙门书房。才略歇息了片刻,章师爷抬头问道:“敢问大人; 京城那位主儿是想做什么?”

    甄茴含笑瞧了他一眼:“本官还当章师爷预备装一辈子不知道呢。”

    章师爷微惊:“大人瞧出我知道了?”

    甄茴吹了吹茶叶道:“戴大人昏迷后第五日,有人告诉我; 章师爷在衙门口那条路上走来走去,我便知师爷必能分析出来。你是在猜度两个月前那晚,究竟来了多少工人。”

    章师爷点头道:“工人并非兵卒,日常不练兵; 难免杂乱无章。纵然有听话的,也不可能区区个把月便弄出三万之众来。当时慌乱不曾细思。事后一理头绪,三万得是多少人!他们哪里弄来那么多人!”

    甄茴低眉吃了口茶道:“不到三千。”

    章师爷道:“那潘姑娘诈戴大人说,有三万工人;甄大人从外头进来,也说有三万。你们二位显见是一伙的。”

    甄茴笑开了眉眼:“嗯,我们是一伙的。”

    她笑得底气十足,章师爷莫名也踏实了几分,道:“潘姑娘是领了兵马来的。那么好的兵士,燕国、台湾、两广都有。偏这三处都是荣国府贾家的地盘。而潘喜贵从江西而来,江西知府苏韬乃荣国府三贾嫡亲的师兄。潘姑娘在大佳腊念书。倪紫光为贾氏马行管事。贾家已得了江西和两广,福建夹在当中,他们遂想谋了去。”

    甄茴笑道:“章师爷实乃大才。”

    “老夫只不明白……以他今日之势,想谋福建并不难,何须借用工人之力?”

    甄茴道:“贾王爷是真心想让工人罢个工、向东家们彰显一下力量的。因戴家领头,福建的东家是举国最心狠手黑的东家。再不动手,福建早晚会变成早些年江西那副模样。”

    章师爷立时道:“福建不似江西那般大半个省都是险山。再说还有郑大人在。”

    “不是说土匪。”甄茴道,“谢鲸任江西知府时,南昌府最热闹的一条街,满街都是他们家的铺面。秀才乡试务必买谢家铺子里的文房四宝方许考试,偏那些东西又贵又次。谢家最初也不是那模样,连谢鲸早先都是个好官。因没有人管,一步步越来越离谱。章师爷,自律太难,寻常人都做不到,何况爱财之人。戴宪之爱财心不亚于谢鲸。如今他才做了四年巡抚。等他做到十年,福建离谢鲸卸任时之江西也就不远了。”

    章师爷思忖片刻点头道:“委实有这个苗头。”他顿了顿,“再有。戴大人与贾家合作多年甚为融洽,何必非要夺他性命不可。”

    “是倪紫光要的。本来我想着,为了安稳过度,让他受伤回家养着便好。”甄茴摇头道,“这些年,戴家累死病死事故死的工人太多了。他不死,难以平工人之愤。”

    章师爷皱眉:“贾家也是做东家的,犯得着讨好工人么?”

    甄茴想了半日,道:“我不知怎么说您老才能明白。嗯……工人需要形成一股势力,日后将会发展成工党,以对抗商党。双方互相监督方能不让商党一家独大、无法无天。大概是这个用意。”

    章师爷道:“自古以来,朝廷皆以中庸治国。但凡朝中有两党,则党。争必起。”

    甄茴微微偏头:“若不止两党呢?”

    “则必混乱。”

    “无碍。”甄茴道,“那不是有头领么。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

    半晌,章师爷轻叹一声:“我老了。这世道要如何变化,我是没法子的。唯愿那位摄政王能以百姓为重……”他忽然住口,过了会子才道,“他倒是以百姓为重。然,荀子曰,人之性生而有好利焉。莫要放枭囚凤、姑息养奸。”

    甄茴道:“师爷放心。若是工人好吃懒做、偷奸耍滑,工会不会庇护偏袒。律法跟前人人平等。梅县令那单子,您老是看过的。”

    章师爷迟疑片刻道:“时至今日郑潮儿还在看热闹。甄大人若没法子拉拢住他,便得不了福建。”

    甄茴立时微笑,胸有成竹:“快了。”

    章师爷看了看他,终点了点头:“大人有底便好。”

    入了二月,女巡抚甄茴处置公务渐渐顺手。这日,衙役送来一张帖子,甄茴望之而笑,递给章师爷。章师爷一瞧,上头写着八个字:吴通议大夫甄藏珠。乃大惊:“莫非是那位?”

    甄茴含笑点头:“不错。”

    章师爷思忖道:“大人,您这位本家在吴国已输了。”

    “故此他来求援。”

    章师爷忙说:“吴国那一团的乱,咱们莫要掺合。”

    甄茴直起腰来朗声道:“乱好。乱才是机会。”乃命身边的小吏,“去请郑潮儿将军来。”又吩咐送帖子的衙役,“请吴国的甄大人到二堂吃会子茶。”二人应声而去。

    章师爷眼皮子一跳:“大人……”

    甄茴抬目向他道:“我早就猜到,但凡我当上巡抚的消息一散出去,甄藏珠必来找我。”

    章师爷吸了口气,拱手道:“求大人指教。”

    甄茴收拾起案头的卷宗摞到一旁,道:“旁人要么太远、要么不想淌这趟浑水。唯有咱们或许能帮他。我是个女子,还与他同宗。且他并不知道我甄茴是个什么人。哪怕撞大运他也会来试试的。”

    章师爷皱眉道:“甄大人,吴国不是小国。”

    “我知道。”甄茴道,“然吴王已快死了,王妃沈氏与朝臣陈瑞文勾结把持朝政。这两位一个是后宫女子、一个乃文弱书生。”

    章师爷立时道:“观这两个月陈瑞文所为,安抚吴王诸子、拉拢实权将领、让小世子拜大儒为师,吴国朝局已安稳。此人不是个糊涂的。”

    “然也不是清醒的。他明知道甄藏珠站在先世子那边,也明知道甄藏珠就在上海,竟不曾发兵围剿捉拿。只能当太平臣子、做不了乱世栋梁。他不动甄藏珠,甄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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