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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教时必有所图。或修来世、或求长生、或祈钱财前程,横竖求外力扶持。若能灭了他们的念想,自然而然就少人信了。”
贾琮道:“只是如今哪里有闲工夫去对付他们?”
龚鲲笑道:“先打发细作去探探再说。横竖我觉得此二物必有大用。”
“那感情好!”贾琮拍手道,“此事交给你了!”
龚鲲道:“也罢。我方才起了个念头。虽不甚清楚,大略知道如何处置。”林黛玉瞥了他一眼,提笔在纸上不知写了什么递给他。龚鲲见之连连点头,“英雄所见略同。”黛玉抿嘴一笑,将那张纸团成一团丢进桌边的竹筐。
一时林海过来,众人皆起身相迎。贾琮欲让他坐主位。林海摆手道:“这是你的办公室。”乃随意坐了。贾琮又费了一通口舌再说了一遍。林海闻言皱了半日的眉头,“此事我委实不知。”
贾琮道:“不是向您老打听。您老主持岛内宣传也这么些年了,老百姓是个什么想法您比旁人清楚。对付完首领之后,那些教众该如何引导,您老能出个主意么?”
林海捋须而笑:“你是不是打了什么主意?”
贾琮道:“有大量信徒又不能公开活动的宗教,难免装神弄鬼。依着林姐姐的主意,择机捅破他们的‘法阵’,便会有个信仰崩塌,而后就是信仰真空。姑父,这个时候趁虚而入是最便宜的。”
林海思忖道:“你想让什么趁虚而入?”
贾琮脱口而出:“无神论。与其用一个神替代另一个神,不如无神。”
林海又想了会子道:“不如先查清楚,这个弥勒教天师道的钱是从哪儿来的。是善男信女捐的还是大财主捐的,又用在何处。”
贾敘道:“我虽不知究竟,既是连太。祖爷都不便清剿,不会是大财主捐的,没有哪个大财主有钱到那个份上。多半是如同抽税一般向信徒抽的,没钱的信徒便帮着做活、以工抵捐。”
贾琮叹道:“我朝国人太好骗了。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林黛玉瞥了他一眼:“莫白白慨叹,说点子有用的。”
贾琮摊手道:“全民义务教育啊!”
林海道:“远水解不了近渴。再有,你说以无神论趁虚而入,必出大祸。”
贾琮一愣:“啊?”
林海指天道:“举头三尺有神明。若没有,人还不肆意为恶么?”
贾琮摸了摸下巴:“也有理啊。”倘若人人皆不信神灵,横竖做了再多坏事也无碍,杀人放火都无碍,不得乱套?人人都自律这种妄想,三百年后那个时代以事实证明是不可能的。遂想了半日,道,“罢了。既然如此,就兴道吧。”抬目一瞧,从林海开始到最小的柳小七皆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忙解释说,“我说兴道不是私心。道家讲究清净无为,你可以不信、但不要打扰我飞升,是排他性最少的宗教。而且不爱惹是生非……”偏他越这么说,看林海等人的意思越是不信,乃跌足道,“真的!”
林海笑道:“你纵有私心也无碍。”
龚鲲咳嗽一声:“天师道就是你们道家的。”
贾琮没法子解释自己不是真道士,张了半日的嘴愣是一个字说不出来。末了,心中苦笑道:罢了。既借哪吒三太子的名声用了这么久,只当给人家道家还个人情也罢。遂摊手:“他们那样修炼永远飞升不了。根本就是当官当不上,另辟蹊径过过官瘾。”林海闻言无声笑了笑。
又说了几句话,贾琮拿眼睛直溜柳小七;柳小七遂取出那个小罐儿来。贾琮指着那罐子道:“这是聚宝盆,专门生金银的。”
林黛玉轻呼一声:“这是……琮儿说的巧克力么?”
贾琮点头:“这世上二成的人占着八成的财富,此物就是卖给他们的做日常消费的。”
林海道:“得找贾敘家的来商议。”
贾琮愣了半日:“哈?谁?”龚鲲先笑了起来。贾琮旋即反应过来说的是吕三姑,放声大笑;旁人也跟着笑。
柳小七连连摇头:“当日五爷告诉我他媳妇就是城西一霸秦三姑,我还当他吹牛!”乃指着贾琮道,“那是燕王的最要紧的心腹!连她你都能拐走,并林大人,还有谁是拐不走的?”
贾琮架起腿来:“第一,贾敘家的是五叔拐的,我只在最后关头助攻了一手——这个功劳还的算在我头上。第二,林姑父是林姐姐拐来的,我也贪不得功。第三,孟子曰,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是燕王与太上皇冷了臣子的心,更不与我相干了。”
林海来台湾府多年,早已惯了贾琮从后世搬运来的规矩。这会子猛然想起京都旧事,层层叠叠如浪头一般。半晌,叹道:“竟是恍然如梦。”
柳小七尚且不知林海秦三姑的事,他只想着燕王太上皇是先帝的儿子,横竖皇帝家的人都差不多,看着林海宽慰道:“林大人,您瞧瞧我们家祖上、瞧瞧贾琮他祖父、瞧瞧甄得仁,您老已是极好运气了。”
林海啼笑皆非,又叹道:“先帝竟连□□爷的陵寝都掘……”
贾琮眼神一亮:“小七!五叔可查出那些东西在哪儿没?就是太上皇挖了他亲爹的坟搬出来的那些。”
柳小七微怔了怔:“五爷没提过此事。”
龚鲲立时从桌子底下踢了贾琮一脚。便听林海喝到:“胡闹!你还缺钱么?要那个作甚?”
贾琮这会子已明白过来了,假装喜得拍案:“给我爹啊!我爹喜欢那个。我小时候就说要给他老人家建藏宝楼来着。”
林海黑下脸来:“你爹古董少么?平素好生孝敬就行了,少念着那些有的没的!不如早些成亲、生个儿子。”
龚鲲又踢了他一脚,贾琮又拍案:“哎呀您真真是我亲姑父!我也想着早点子成亲呢。这不是我媳妇儿还没回来呢?不然干脆跟林姐姐他们一道办喜事好了。”
林海又喝“胡闹”,指着林黛玉道:“他们在军港婚礼已是足够胡闹了,你们莫要跟着乱来。”
林黛玉又不乐意了:“我们怎么乱来了?我二人都是军中出来的,在军港成亲不是正好?”爷俩便争上了。贾琮与柳小七、龚鲲互视几眼,松了口气。算是把林海晃点过去了。
过了会子,吕三姑来了。柳小七对此女久仰大名,一躬到地:“秦三掌柜。”
贾琮赶忙介绍:“这就是猎鹰书局的柳鹰,京中城西那块地方现在他是地头蛇。”
吕三姑点点头,打量了他几眼:“我知道。城西的老街坊们烦劳你照看了。”
柳小七忙说:“比不得三掌柜,我只会打打杀杀罢了,好歹能镇住场子。”
贾琮笑道:“你们俩握个手吧,也算是一种传承。”
他二人当真握了个手,众人一笑。贾琮赶忙把吕三姑、林海、柳小七一道送去隔壁会议室,让他们研究怎么把巧克力改善工艺、大量生产,怎么包装宣传怎么卖往全球。转回头来就挨了林黛玉一个栗子:“信口雌黄!贪那些东西做什么?十成十进了先帝的陵寝,难道五舅舅还去挖坟掘墓不成?”
贾琮做了个鬼脸儿:“我想着,既是太。祖爷悉心挑选留下来的尖儿,不必说皆为重要文物。我朝五千年文明底蕴得靠这些器物来传承。得了那些东西送去博物馆,岂不比白白搁在先帝的棺材旁边有价值?”
龚鲲思忖道:“也不错。”乃看着林黛玉道,“只怕博物馆这就得做些准备,那些东西运来了也好有地方搁。”
林黛玉微微蹙眉:“五舅舅当真会去动先帝陵寝?”
龚鲲含笑道:“旁人我不敢说。五叔性子与琮儿极似,不放在眼里的半分不放在眼里。既有了一个造反的侄子,自然不会稀罕什么先帝、太。祖的。肯放过那些东西才怪呢。”
贾琮这回当真是喜得拍手:“五叔万岁!”
正文 第562章
安远将军李国培本镇守河北。因先帝驾崩,天子百官送灵孝慈县遇险。群臣脱险后李国培领兵护送他们回京,拱卫了京师一阵子。山东都指挥使司刘侗进京后,他忽然不见了。多年后,这位将军再次戎马征尘。
李国培与绑走太上皇的曹大通不一样。非但没背上罪名,还得了个护卫群臣和后宫的好名声。故此他再次出山并未改换名字,正大光明给福建巡抚衙门递帖子。不多时门子请他进去。李国培到了堂前,有位胖乎乎的官员迎了出来:“李将军!下官戴宪,奉黄文纲大人之命暂代巡抚衙门事物。”
李国培皱眉:“黄大人呢?”
戴宪道:“卧病多日。”
李国培忙问:“什么病?可厉害么?”
戴宪叹道:“偏不知道是什么病,整个人如同被抽了筋似的。也有些日子了,什么大夫都请过了,连广州的西洋大夫也请了来,浑不见好!幸而也没添病。”
李国培道:“既这么着,末将去看看黄大人。”
戴宪道:“将军风尘仆仆,不如先歇息两日?”
李国培道:“不必。我还得去见见郑潮儿将军。”
戴宪见他定要去,忙喊了个师爷陪着他,歉然一笑:“下官本该陪将军过去,奈何实在忙不过来。”又扮出一副苦相,“黄大人病得突然,下官又不曾理过这么些事……”
李国培早发觉有师爷模样的人在后头探头探脑了,他们才说几句话的功夫又来了两个。想必这个叫戴宪的并非什么有本事的主儿。黄文纲病得突然,不敢把福建交予能人,恐怕养虎为患、自己病愈后收不回权力。李国培看了看他,转身跟着那姓章的师爷走了。
出了巡抚衙门,李国培问章师爷:“那位戴宪大人现居何职?”
章师爷垂着眼道:“现居四品的分守道。”
李国培瞧了瞧他,问道:“你是跟着黄大人的?”
章师爷道:“自然!戴大人平素哪里用得上师爷。”眼中闪过一丝蔑然。李国培愈发笃定这个戴宪乃黄文纲特特挑出来的无能之辈,轻叹一声。
一时到了黄文纲家中,见那老头有气无力的躺在床上,大热天还盖了薄被,面如金纸,委实病得不轻,不禁愁上心头。遂不曾回巡抚衙门,直往总兵府见郑潮儿。
到了那儿一瞧,郑潮儿正与几个姬妾饮酒呢!李国培大怒:“郑将军,大战当头,这是做什么?”
郑潮儿已是醉了,笑呵呵道:“你就是李将军?来来,一道喝几杯!”
李国培一脚踹飞他跟前的踏脚杌子:“成何体统!”
郑潮儿并不搭理他,借着酒气尖笑两声:“体统?呵呵,体统是什么?区区四品的分守道代掌巡抚衙门,可有体统?嗯?我问你——”郑潮儿一把抓住李国培的衣领子,“四品分守道代掌巡抚衙门,合不合体统?!”
李国培立时明白他是对黄文纲不满,忙道:“不过是代掌罢了,过些日子黄大人病体痊愈,自然还给黄大人。”
郑潮儿松开手坐回椅子上,哼道:“过些日子?人都躺得发霉了,连缘故都没查到,天晓得什么病、何时能好!若病个三年五载的,难道那个四品小官就代掌福建三年五载不成?”
李国培有心替燕王多许郑潮儿点功劳官衔;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