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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吴说让我们在车站等你,然后你负责把我和由希带到丸川,他人就在那儿。”冷淡的男低音开腔道。
薄荷:???
见身下的白痴一上来就没有前因后果的和人家搭讪,草摩由希——就是那只淡紫色的小老鼠,浅浅地睁开了眼睛。
“笨蛋,要先自我介绍一下。”
比起老鼠,它的外型更像是可爱的龙猫;醇然的音色,也有种恬淡温润的质感;和娇小的外表截然不同,它的声音听上去,倒是动听而措辞优雅。
见吸引到薄荷的注意力,它轻轻颌首:“你好,是辉夜桑吧。我们是来接你的——和你约好今天下午四点在丸川书社见面、草摩紫吴先生……”
“你们好。……可是四点的时候,我打过电话,我以为他改时间了。”思索了半天,也不明白为什么对方要比自己高级、变成了动物竟然还能说人话——
怎么说呢;就……好羡慕!
薄荷心里不平衡了一会,才开口:“……现在是下午六点半?”
小老鼠:“这个……抱歉。”
黑白牛(一脸正气):“我迷路了。”
薄荷:“哦……”
她正要说话,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小野寺编辑说另一个人已经到了,自己和他现在就去找她。
不可思议的事情太多,想了也是浪费脑细胞,还不如多看几本少女漫画,薄荷偏头想了想,干脆就弯腰,将两只动物抱了起来。
“我直接带你们过去吧,正好我还是要去那儿一趟;不介意的话,龙…由希君,你可以钻进我的大衣口袋里吗?我怕走路的时候,你会摔倒……”
“那就麻烦你了。”
一本正经道谢的毛茸茸还是挺可爱的,虽然老鼠有些可怕,但心知对方是和自己一样的正常人,而且态度非常礼貌,薄荷倒是没什么反感;她正准备把对方托进口袋里,就听那只从头到尾睁着无辜大眼睛的巨牛突然傻傻地“啊”了一声:“糟糕,由希,我发烧太久,有点絮乱,时间到了。”
“……!”
还未等薄荷反应过来,时间到了究竟是个什么意思——一个浑身赤。裸,线条光滑的男生,就这么倒在了自己的怀里。
“……”投怀送抱?
比自己想象地更加年轻;他有着一头漂亮又细腻的银霜色碎短发,但靠近后脑勺的那块头发却是黎黑色;一对漆墨长眉和秀气的五官轮廓并却不显得女气,如果配着银色翻领夹克和深蓝色的七分裤穿——反而有种非常时尚的男儿气质,潮酷双担。
——前提是,他穿了。
——他居然什么都没穿啊!连下【哔——】那里,也是纯光着的!!!
……
惊了半响,正要把这个浑身发烫的男生扶起来,两人?三人的身后,忽然就传来了一个声音。
“辉……辉夜桑?”
薄荷转头,小野寺编辑,以及一个站在小野寺编辑旁边、抱着一只肥猫,浅茶发色的美少年,两人正一眼不眨地看着这一幕。
薄荷:“呃……冷静,总之我不是变态;你们先听我说……”
第30章 赤月份的记仇
之所以从熊本前往东京; 夏目贵志的目的; 是和一直同自己有书信来往的志怪小说家; 饭岛蜗牛老师会面; 顺便和他探讨一些问题。
自从得到祖母的妖怪友人帐后,夏目对于“日本有八百万神明”这一民间的趣谈,也逐渐上了心——从某种程度来看,这世间的魑魅魍魉、妖魔鬼怪; 与神侍或许几无差别。
那么在普通人的眼中,同样将其视为可畏的‘神明’; 也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
从蜗牛老师连载《百鬼夜行》起; 他就对这个能用阴冷锋锐的笔调、将那些唯独有所经历之人才能明懂的妖怪故事、描绘得栩栩如生的知名怪谈作家; 投入些许特别的关注;在和猫咪老师相逢、历经种种酸甜苦辣的难忘事件后,更是开始正式地研究起不少同妖怪相关的志怪传说。
某次一时兴起、向蜗牛老师投递了些发生在他身上的故事; 意外得到了对方颇为感兴趣的回复。如此一来一往,久而久之; 夏目贵志就收到过不少次来自德高望重的老师“要不要来和老夫见一面?”的提议。
而真正使他下定决心和对方会面的理由,是因为最近妖怪们的变化。
八、九十年代起,日本少子化的现象也变得越来越严重——不光是人类; 有孩子的妖怪夫妇; 一家人的后代,大多也是独生子。
随着全球化经济浪潮的发展; 时代不同了; 从前在乡下整日嘻嘻哈哈、或者勤勤恳恳的年轻小妖怪们; 看了不少大街小巷的大都会宣传片后; 也向往起了发达都市的生活。给家里留一封书信后,就各自背着行李包裹、奔向更为繁华的世界——有的去投奔亲戚,表哥表弟一起给人类当贴身保镖;有的在游乐园打工、干起了装鬼的行业;还有的甚至摇身一变,反而成为专业的打鬼师傅,捉起同类来——这些妖怪每月的薪酬,也相当吸引那些还在乡下无所事事地打发日子、小伙伴们的注意;惹得不少年轻人都有些蠢蠢欲动,纷纷想要离乡拼一把。
可年长的父辈们,却相当不赞同这样新潮又危险的事情,担忧孩子在外面吃不好穿不暖,没事拜托收费高昂的通灵师帮忙用符咒联系、还被独子不耐烦地挂断。夏目已经给好几家妖怪夫妇装好了人类的电话线和网卡,希望多多少少能帮上他们的忙。
但自从和蜗牛老师沟通后,他却听到了不同的声音。与乡下年轻妖怪日益减少相比,老师偶尔也会抱怨什么——“时代变了哇……”
他说从前的东京都,曾经满大街也见不到几只鸦天狗,反而到处是除妖师,动不动就符咒与妖术乱舞,斗得你死我活的;现在呢,有了互联网,通灵者爱上的论坛、妖怪们也会去,网上吵一吵闹一闹的、现实反倒是没那么彼此看不顺眼了。
夏目贵志不太关心这些事情,不过见多了在车站前苦苦等待孩子回家的老人,遇见能帮忙的情况,就有些想为他们做点什么——比如传达思念的心愿,这样力所能及的简单事宜,他还是能做到的。
蜗牛老师从半年前起,就开始和他建议,既然关于【妖怪】的影视小说游戏等等话题,不像旧时代那样避讳,反而是当代人的热议和喜好——那不如就这样的现象,在他的专栏开展一个和此相关的栏目;与读者互动的同时,也能很好地表达出妖怪、抑或通灵者们的日常生活和苦恼,同时为他的小说找些与众不同的灵感。
老师是个相当急性子的人,说做就做,当和投资方商议好后,基本的模型还未建起、他就急着叫夏目亲自来东京找他当面讨论了——这也就是为什么从出生起,就没太离开过老家的大男孩,这次能独自一人前往不熟悉的地界的缘故。
………
但是东京——说到底,大城市还是不一样呢。
前些日子刚到这里,在寄宿友人的邀请之下,去参加外校学院祭的夏目少年,就见到了许多让他自内心感到要命、连猫咪老师都唯恐沾染的大妖怪;可特殊的体质让他避之不及,短短几日,还是颇令他心累的发生了不少事。好不容易抽出见面的空子,结果一下车,就又看到了如此劲爆的场面。
原来大都会都这么开放的?——难怪那些年轻妖怪离了家,就不想回去。
对于那个曾经单方面、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孩子,些许印象还残留在少年的脑海里;毕竟被友人叨念了那么久“为什么她不是我的女朋友呢~~”,在冰帝购买的《竹取物语》周边海报还贴在冰箱上,用来激励自己少吃多减肥,争取早晚让梦中情人另眼相看什么的……
虽然想是这么想,但见对方也是一副脸红尴尬的模样——可能她男友的当众裸抱行为艺术,也让少女此刻很困扰吧?
思及到这,好心的夏目少年就将怀里啧啧有声自己见识少的猫咪老师放到一边,另一只手仍然举着伞,心道或许他走过去、那个男生应该就能稍微收敛一些?——大庭广众之下,还是不要让女孩子那样尴尬啊。
……其实说不定,也不是男友。
心思细腻的少年摇了摇头,因为被友人贴在墙上丢飞镖的海报另一面、那个上半身全是飞镖扎出的窟窿和划痕……贵气英俊的年轻天皇主演——好像才是她的彼氏?
……
………
女性特有的柔软触感,上一次感受到,好像是一起去夏日祭,杞纱踮着脚撒娇、问自己要糖果的时候。
清甜可口的苹果糖,形状胖的就像个吃多了、圆滚滚的金鱼;而杞纱吃得满嘴蜜渣,还满足地一直在傻笑。
自己看不下去,蹲身,给她耐心擦起脸——可没等擦干净,他就被她笑哈哈地一下子抱住,在脸上亲了一口。
那份温柔腼腆、只属于女孩子的可爱与纤细,被草摩泼春深深地记在了心里。
因为从出生、就没有被亲生的母亲抱过几回的泼春,其实向来不太理解“女性”是一种什么样的生物——乃至于他的初恋,正是此刻蹲在薄荷口袋里无奈扶额的由希,毕竟他长得好看嘛。
*
在外人看来是不可思议,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但在自己看来绝对是不幸的事情。
——人口众多,家业庞大的草摩家有个只有很少人知道的,可以说是难以启齿的秘密。
草摩,是个被诅咒的姓氏。
据说是远古的祖先得罪了神明吧,还是犯下了错事呢,自从不知哪一代开始,草摩家的一些成员,从出生就得了一种怪病。
家族里的人更倾向于是“诅咒“,来自神明的诅咒。毫无规律,也没有任何办法;草摩家的孩子……
总是会被十二生肖的动物附身。
只要接触到异性,或是身体虚弱,就会变成自己生肖属性的那个动物。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非常危险,又极端特殊的他们,从小开始和其他人相比,就是特别的存在了——这个‘存在’,更加偏向于贬义。
长年累月,只能和本家的孩子一起玩耍,但也只是那有限的几个人而已;泼春记得,自己童年的大部分时间不是在和师傅学习武技,就是一个人默默地望着窗户外面的景色。
他其实很想出去。
等到需要上学了,会被送到规定好的贵族男校,按部就班的学习。紧接着,是长大后被安排好工作,指定可以结婚的女性,然后就那样生活下去。
就是这样——畸形又司空见惯的……
人生。
孤独又敏感,是绝大部分被十二生肖附身之人、最常见的性格——虽然和他们相较起来,平日总是脑子少根筋、或者多一根的泼春,比旁人更加“开朗”一些,但那也只是相对的正常而已;虽然没人会正面提及,但草摩家的孩子们,大多都有着不为外人、甚至是不为家人所知的皮肤饥渴症。
因为没有人愿意拥抱自己、所以更加想要被抱紧——这样病态而矛盾的想法,却总是在脑海里打转。
……
纵然他们只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面上毫无排斥的漂亮女孩子,以那样极为寻常的态度、将生肖状态的他抱起来的时候,就足够让外表看似淡定的少年羞涩和不知所措。
……她就不嫌我重么,牛可是很沉的;少年不禁这般想到。
作为双重人格的典型,白泼春平日是相当内敛的性格;被女孩子那样托住后,他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