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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习阴阳术……
白昭立刻被勾起了回忆,一些原本苦乐参半现在全部咸涩难忍的回忆,虽然她知道星魂口中的“阴阳术”和她想到的阴阳术多半是两码事,还是有些不舒服,当即岔开话题。
“不敢劳烦星魂护法。武纯资质驽钝,就不到阴阳家丢人现眼了。”
星魂笑了一声,“以我看来,武纯学过阴阳术。”
白昭心里一惊,下意识地双手用力,扣紧了露台的栏杆。
“我可不知道什么时候阴阳家可以信口开河了。”
“我是不是信口开河,武纯心里清楚。”
“哼,道术我就学过,阴阳术吗,不巧的很,没学过。”
“道术?”
白昭被星魂那种怀疑的眼神一激,再加上本来就心情糟糕,立刻就回道:“今天我心情好,就让你看看,我就学会这么一个道术,不过很好用。”
她用力一踏地面,整个人腾身而起,轻易地翻过了露台栏杆,向着海面坠去。
星魂不禁皱眉,跟着向前走到露台边,只见理应掉进了海里的人稳当地站在半空,还悠闲地一路凌空往海中心走去。
白昭一步步走回了露台齐高的水平面,远远地向着星魂一招手。
“怎样?我这‘浮步’的道术是不是很好用?”
浮步,蹑空而行,是道术家族李家的家传道术。
这个道术是李小狼曾经好心教给青梅竹马白十一娘防身的,只不过当年的白十一娘把他当神棍压根没认真学,如今的白昭回想往事倒是把这个道术给翻了出来,两年来深受益处。
星魂少年天才,心气自然不低,眼见白昭形同挑衅,立刻跟着飞了出去,同样凌空而立。
“若是只能这般站着,也不过尔尔。”
白昭闻言拔出长剑,“那就试试如何?请星魂护法赐教。”
“甚好。”星魂双手一分,掌心雾光凝结,化出一柄长剑的模样,“愿领教‘武纯将军’的本领!”
两人都不是废话多的人,两句说完立刻动手,几秒后“锵”的一声脆响,海面受到剑气激惹,飞起几道水墙。
这家伙——
——怪不得被称为少年天才。
两人一个试探之后几乎同时得出结论,再不客气,全心全力开战。
若是白昭和星魂是在哪个空地比试,了不得也就是比完了地上多点坑,偏偏两人挑了海面上,还一路往海中央打了过去,手下越来越狠,不管是剑气还是阴阳术,激荡之下海面全都是水花飞溅,最后几乎就变成一剑过去一道海浪跟上。
远远看去,两人身影交错,攻防转换极快,剑气光影四起,浪花翻腾,水汽弥漫,夕阳霞光映照之下竟然有些难以形容的神圣感。
儒家学子看着这情形纷纷感慨不已。
一开始只是天明看海的时候偶尔发现海中央有奇景,拉着少羽来看,不多时就一传十、十传百,儒家学子全都跑到海边看仙人打架了。
小圣贤庄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也传到几位当家耳内。
张良眨了眨眼,“二位师哥,我们也去看看海上神仙怎样?”
伏念点头,三人便也到了海边。
海上的激战仍在继续,众人看得热血沸腾,不想海面忽然升起一道滔天巨浪,轰的一声砸下来,直接盖过了两人的身影,等大浪平息,众人始终没等到两人再出现,也就只能在遗憾之余各自散去了,还有人提出这说不定是蜃景,说这是远方的仙人在战斗。
至于事实吗……
那两个被浪头打没了的人现在在哪里呢?
如果有人视力非常好,大概能看到海面上两个小点慢慢移动着。
两刻之后,海边多了两个趴地挺尸的少年。
一人吐了几口海水之后指着另一人哈哈大笑。
“我就说你那身金银铜铁的掉水里准得沉!”
“要不是你抓着,我也不会掉进海里!”
“得了吧,就算我没抓,你也没力量继续用阴阳术飘着了吧。要不是我好心,阴阳家左护法就该葬身大海了。”
“我若没有手下留情,只怕有人早就沉尸海底了!”
“是发现砍了我一剑反而自己受伤,这才不得不手下留情的吧。”
“……”
晚风一吹,浑身湿透的两人顿时打了个哆嗦,白昭捂着嘴巴打了几个喷嚏,看看旁边的人也好不了多少,扁扁嘴开口:“我们还是先回去吧——悄悄地。”
星魂沉着脸点头,想要甩甩袖子却发现衣服牢牢地贴在身上根本甩不动,只得默不作声地跟着白昭在草丛里面亭柱后面一路猫回了住处。
所以说有些事情的真相远不如假相神秘浪漫,这根本不是什么海上仙人,压根就是两个打疯了忘了留下浮空的力量结果双双落水的咳咳……
颜二先生
比武比到双双落海变成落汤鸡实在不是什么光辉事迹,甚至可能变成人生污点。
不管是白昭还是星魂,都不想在自己英武辉煌|神秘高强的对外印象上抹上这么一笔,想想看如果以后两人出现,对面的人立刻笑说“哈哈哈这就是那两个掉海里去的家伙?”,那还有什么气势威望可言。
这件事必须保密,压到肚子里烂掉。
白昭和星魂运气不算坏,也亏得那些儒家弟子刚刚一窝一窝地聚集着看海上仙人,不然要是跑出来夕阳下散步,说不定还会看到这两只落汤鸡,现在两人一路静悄悄地摸回了住处,还不得不绕了路避开正门从露台翻进去——因为正门那边有士兵守卫着呢。
白昭找了一条干毛巾先把脸给擦干净了,抹掉眼睛鼻子里苦涩的海水,又清了清嗓子,这才敢扬声对外面喊送热水来,喊完再追上一句,把她和星魂换洗的衣服也给送来。
星魂坐在旁边擦着头发,看到白昭还站在屋中,头上盖着毛巾一副傻气直冒的模样就忍不住开口:“你先去把衣服弄干了。”
白昭拿下了官帽放案几上,一边擦头发一边回答:“我没拎着换的衣服进来,要是有那种直接内力蒸干衣服的本事我早就动手了。”
星魂真是恨不得把手里的布直接摔对方脸上。
“那你至少到屏风后面去!”
“我站这儿又不碍着你什么事。”白昭顺手把袖子撩起来想要擦手臂,立刻听到一声低喝。
“你到底有没有身为女人的自觉!”
白昭动作一顿,低头看了看,好吧,衣服是全湿,不过托这年头衣服层层叠叠以及自己身材的福,就算是这样也看不出什么啊,要是哪个男的胸肌发达一点可能看起来更像那啥呢。
被人点破之后,她干脆连那点变声也不做了,再开口直接显露了本来的音色。和先前还能算是少年人的中音相比,现在的音色明显偏近于女子。
“我有点好奇,你是怎么发现的?”
星魂转身背对着白昭。
“我没有理由要告诉你。”
白昭扁嘴,换了个问题。
“……好吧,那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星魂哼了一声,“同行半个多月,没发现的才是傻瓜。”
这句话合着那种不屑的语气,根本就是说发现不了的人都是脑子有问题。
白昭翻了个白眼。
“满朝文武给星魂护法您一棍子打沉了一大半。”
这回星魂过了会儿才回答。
“或许有人有所怀疑,但没人敢质疑陛下。”
这句话说得不算隐晦,白昭不觉笑了起来。
“是啊,没人想到陛下竟然把一个女子提上朝堂,甚至还放到中尉这样的位置来。秦律也没有说女子不得为官。”
“秦律同样未写女子可以为官。”
“既然都没写,那不就看陛下的意思了吗?”白昭无所谓地耸耸肩,“无论如何,现下这事大小还算是个秘密,请星魂护法代为保密。”
星魂讥诮地说:“哦?害怕天下人知道了会指责牝鸡司晨?”
白昭丝毫没有动怒,笑着回答:“只是还不到公开的时候而已。陛下既然以我为中尉,而我奉陛下为王,又何惧悠悠之口。”
“女子为官,于理不合,名不正则言不顺,积毁销骨。”
“真是感谢星魂护法担忧了。”
白昭听到门口有动静,握着毛巾走过去,果然有人敲门三下,白昭立刻闪到屏风后方,“水抬进来,衣服放到案上。”
门被推开,两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沉默地把一个热气蒸腾的大木桶抬了进来,另一个人将两套干净的衣服放到旁边的案几上,几人迅速退出去。
白昭敲了敲屏风,“星魂护法,是你先还是……”
她话还没问完,立刻听到砰的一声,从屏风后面转出来一看,屋里没人了,门窗则全部关上了。
白昭忍不住笑了起来。
很容易理解的少年嘛,少年天才,心高气傲,没本事的人一概不放在眼里,不过这种……大概算是一种思虑周详和温柔体贴了?就是这个表达的方式略暴躁,以后想找另一半或许会遇上难题。
白昭想象一下有朝一日星魂追着某个姑娘跑却被人当成坏蛋的情形就更想笑了。
她还是别辜负人家的好意,先解决掉这一身海水腥气吧,黏哒哒的衣服在身上也确实不舒服。
白昭想了想还是把木桶往里面拖了一段距离,拉过来屏风挡一下,除下身上湿透的衣服爬进木桶,被热水浸没的时候她感觉整个人都好多了。
因为是短发,洗一遍也很快,白昭洗的时候还在心里嘀咕这世界真奇怪啊,有的地方古的不得了,有的地方却又完全超越时代,比如这种大众习以为常的短发,比如星魂那种奇异的发色瞳色和脸上的花纹,再比如儒家的二当家穿了一身狂像道家的衣服……
星魂听到屋内水声流动,不免有些心烦。
虽然早知道会跑去当武官的女子多半不是正常人,不过这个白昭是不是也太不正常了。他有意试探她,这才言语相激引得她和自己海上大战,打到后来他也确实认同了对方的实力,但是,她在发现自己快没力量继续用道术浮空之后居然整个人扑过来抱住他一起往海里沉是个什么想法?!
她要是不做这种事,他也不至于激动之下就忘了留力,所有的力量都用来和她近身格斗,结果真没力量继续浮空了,然后他们两个人就真的一起掉海里去了。
原本计划至少留点力气把白昭拎回地面的星魂非常郁闷,更郁闷的是他不会水,那一路还是被白昭拽回岸上的……
如果星魂有幸到现代拜读一下各种小说,或许就会明白,世上有种人喜欢做一种事,叫做损人不利己,可惜他不知道……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有人推开门,“星魂护法,我让人换了热水,木桶也换了,您可以去解决一下这身海水了。”
星魂转身和白昭对视片刻,白昭似乎也明白了对方为啥站着不动,她笑了笑,“我出去找儒家的几位当家讨一点姜汤或者风寒药来。”
星魂冷哼一声。
“我才不喝。”
“哦,那你觉得明天阴阳家的天才少年外感风寒这种消息会好听吗?”
落海湿透又吹了半晌晚风的星魂恰好打了个喷嚏。
白昭抿唇微笑,星魂瞪了她一眼走进屋里,白昭赶紧快步跑了出去,顺便叮嘱门口的士兵一定要看好门,任何人都不能放进去。
白昭打算随便找儒家哪位当家拿点药就算了,结果顺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啊走啊找到三位当家住处附近的时候,她竟然看到了公孙玲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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