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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雅说最后那句话时,语气微微带着试探和期待,以及她内心不为人知的一点点忐忑。
高杉沉默良久,从衣襟里取出一块手帕包着的条状物,递给小雅,“之前见到松果时,说过会给她带见面礼。”
“不会又是什么金平糖核桃一类的零嘴吧?”想到从前在下关花柳街时的经历,小雅一边调侃着一边接过,打开手帕,“那丫头被我惯坏了,等闲的东西可不稀……罕……”
看清手帕里包着的东西是什么,她忽然卡壳。
那是一支丸玉簪子,和高杉当年送给她的那支紫色的很像,只是颜色不一样,这支是红色的。
她弯了弯眼睛,笑意柔和:“我说晋先生啊,你送人东西就不能有点新意?”
“这个给她戴,那支紫色的你自己收着,不许送人。”高杉一脸冷漠言简意赅道。
小雅忽然把脸凑近高杉,左瞧右瞧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高杉蹙眉,“看什么呢?”
“这要搁从前,你耳朵就该红了。”小雅脸上像要笑开花一样,“时间真是把杀猪刀,老了萝莉碎了节操,小鲜肉也变成酱肉包。不愧是酱肉包中的战斗包,晋先生脸皮变厚了,嗯?”
高杉嗤笑一声,唇抿出一个讥诮的弧度:“时间确实是个神奇的东西,昔日的雅大王如今不但老的脸上妆容都快崩了,竟然还学会了自作多情?”
“自作多情或许有,但老这个词可是愧不敢当,我还梦想着七老八十的时候还能有人为了得到我而找你决斗呢。”小雅看着手帕上的红色丸玉簪,笑容渐渐淡下来,“我把那支簪子给松果时,对她说:‘如果有一天你遇到喜欢的人,决定一辈子和他在一起,决定和他组建家庭,为他生儿育女……如果有这么一天,你就把簪子戴上’,小丫头当时答应的好好的,转头见到你时立刻就把簪子戴上了,就为了给你看一眼。”她垂下眼,睫毛落下一片阴影:“她想的什么我大概清楚。我不是个称职的母亲,我以为我都这样努力了,松果应该可以快快乐乐没有负担的活着,不再像我当年一样受苦,可到头来还是需要她来替我打算为我担心。”
小雅将簪子用手帕包好,又还给高杉,“还是你亲自给松果吧。这是你送她的礼物,让别人转交的话,她会难过。”
“听楼下的动静,应该是乱起来了。”小雅站起身,整理一下衣裙,“我一会还有事,先走了。”
“我也打算离开。酒会都被你搅和了,我没兴趣再对这些人下手。”高杉说着,也站起了身……
——这特么就尴尬了。
小雅穿着十厘米高跟鞋,而高杉穿着平底木屐。
“晋先生,我送你的增高木屐怎么不见你穿?”无视高杉发黑的脸色,小雅绷着笑脸,一本正经道。
高杉斜瞟一眼小雅手里细长的女士薄荷烟,缓缓开口反击,“不会抽烟就别装逼。”
“谁,谁说我不会啊?!”小雅磕磕巴巴道。
高杉没说话,但不屑的眼神很明显。小雅抿抿唇,狠狠心,将烟嘴送到嘴边——
“咳……咳咳咳……”刚吸一口,她就被烟呛的肺都要咳出来。“咳……我我我跟你讲啊……咳咳……烟不是什么好玩意!你就抽吧!喝酒抽烟犯中二,等把身体作废了,七老八十不能动弹,我就用轮椅把你推到家康广场,天天让你看着我跟其他老头跳广场舞!!”
走在前面的高杉没回头,像是根本没听见她在说什么,唇角却几不可见的翘了翘。
两人走到一楼,大厅里确实已经乱了起来。一名端酒杯的侍从走到小雅身边,将来龙去脉跟小雅讲了一遍。
原来是银时他们的朋友——长谷川泰三在这里打工,看到一个天人欺负一个参加酒会的地球小姑娘,就端着酒杯从旁经过,“不小心”把香槟洒在天人衣服上,成功解救了小姑娘,也成功吸引了天人的怒火。
这个天人踩着长谷川的脑袋,让他舔鞋底道歉,刚好被银时瞧见这一幕,于是……
“该说银时君是个事故体质吗?”虽然小雅把银时带来就是为了让他搅局的,但没想到就算他不打算搅局,也会有别的事让他最后不得不大打出手。
“与其变得圆滑,不如大闹一场……”小雅回头看着万事屋三人在大厅打架,有点感慨道:“我挺羡慕这种人的,可惜家大业大,行差踏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有时间羡慕蠢货,不如做点更有意义的事。”高杉吐出一口烟,看到头顶一轮满月,愣了愣:“原来今天是……栗名月。”
“有意义的事……”小雅歪头想了想,“比如?”
“报仇。”
“呵……”小雅笑了,“被你发现了啊,本来我要自己去的,你要跟着也无妨。”
小雅带高杉来到江户某个贫民窟。
之前刚下过一场雨,石头压着茅草的房顶滴滴答答还在往下渗水;水沟的腥臭味在空气中散播,偶有人走过,惊起一地蚊蝇;站街女穿着坦胸露乳的衣裳,艳俗妆容后是泛着血丝麻木又疲惫的双眼;骨瘦如柴的瘾君子蹲在屋檐下,目光呆滞迷茫,沉醉在转生乡带来的虚幻中……
这条肮脏的街道来了一对衣着光鲜的男女,竟也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经过一处人家,隐隐听到屋里传来孩童的哭闹。小雅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忽然推开门。
“陪夜三百,如果需要其他服务,还要往上加。”
女人头也没回,用嘶哑的声音说道。半天没听到有人回她,她转过头,动作有些迟缓。
看到门口的小雅,一时间没认出来她是谁的女人愣了愣,“……你是债主?不,我没找过像你这样年轻漂亮的女人借过钱。是……某个男人的老婆吧?”她咧开嘴笑了笑,“不就是个男人嘛,你给我钱,我就不接他的生意了。诶对了,你男人是谁,我的客人还是挺多——”
“小灯笼。”小雅低头看着女人,没错过叫出这个名字时女人一瞬间的颤抖和迷茫。“好久不见,你还真是让我一点意外都没有。”
女人听到这个名字时,先是一颤,接着瞪大眼睛,她像是不敢置信一般仔细看着小雅的脸,仿佛在确认什么一般,良久,才缓缓开口,嗫嚅道:“姐姐……”
作者有话要说: 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总得带点绿~
下章或者下下章完结,完结之后会有一篇番外……唔,因为番外要捅刀,我决定现在狠狠撒糖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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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中言
“姐姐,你果然没死。”
当年的小灯笼、如今的落魄女子沙哑着嗓音道:“所以,我这些年倒霉事层出不绝,无论做什么最后结果都是失败,其实都是拜你所赐吧?”
“我不信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灯笼,你该知道,我从前就是个气量狭窄、瑕疵必报之人,谁让我一时不痛快,我就让谁一世不痛快。”
小雅笑着说道,随后把目光转到屋子的一个角落。
墙角破旧的榻榻米上,有一个小小的襁褓,孩子好不容易睡着,脸上还带着刚刚哭泣时憋出的红晕。
“哎呀,那是你的孩子?”她往角落走去,“长得很可爱啊,嗯,眉眼像你,嘴巴不知道像谁,她的爸爸呢?”
小灯笼忽然站起身挡在小雅身前,神色紧张,目光警惕,“你想做什么?”
“没想做什么,只是想看看你的孩子。”小雅叹口气,不再往前走,“知道吗,我本来也有个孩子的。”
她眼神迷离而温柔,唇角勾起的弧度也优美的恰到好处,但在小灯笼眼里,这表情却透出几分森然。
“四个月大的孩子,已经能看出是个女孩子。”小雅伸出手,勾起小灯笼下巴,“可惜,那孩子我留不住。”
小灯笼想要甩开小雅的手,却被不知从哪里忽然冒出的影卫按住,无法动弹。
小雅松开小灯笼下巴,向后退一步,朝影卫点头。影卫松开小灯笼,看着她慢慢软倒跪在榻榻米上,小雅朝她脚边扔了把短刀,语气一如既往温柔:“想活命,就用这把刀杀死自己的孩子,反正……”她的语气暗含着蛊惑,缓缓说道:“不过是嫖客留下的种,没了她,你会更轻松吧。”
小灯笼苍白着一张脸,良久,哆哆嗦嗦捡起脚边的短刀。她爬到孩子身边,双手举起刀,刀尖冲下,手颤抖不停,几乎将刀子甩脱出去。
却迟迟下不去手。
“捅下去啊。”小雅歪歪头,面带微笑道:“她死了,你就解脱了不是吗?不但可以活下去,还能扔掉这个累赘。”
看上去被说动的小灯笼将刀尖往下压了压,踌躇良久,最终却还是垂下双手,扔掉了刀。
她膝行至小雅身边,拉住小雅裙裾,泪流满面:“姐姐,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怎么报复我也都可以,可求求你放过我的孩子,她什么都不懂,她是无辜的啊!”
“无辜?”小雅轻声念出这个词,唇角带着笑,眼神却冰冷,她慢慢将裙角从小灯笼手里抽出,仿佛在抽干她所有希望,“我的孩子也何其无辜,可谁又放过她了?”
小灯笼不说话,只是朝小雅磕头,一个又一个,磕的额头一片青紫。
小雅低头,抛出最后的选择题:“如果用你的命换,也不是不能绕她一命。”
小灯笼匍匐在地上良久,再起来时,眼神中却是释然。
“从前,我做梦也想成为武士之后,因为武家女子不但可以上学读书,还可以拿起刀剑,像那个甲斐姬一样,在乱世建立功业。”她捡起刀,后背挺的笔直,“姐姐,我呀,一直羡慕你,也嫉妒你,更怨恨你当年说离开就离开。”
“可我做了错事,也永远成不了武家女,只能终日窝在这蜗舍荆扉做下贱的营生……但最起码,我可以死的像个武士之后一样。”
她抬起头,将刀尖对准自己的喉咙,眼中有水光在晃,说出最后一句话——
“多谢,让我在最后选择有尊严的离去。”
血花乍开,许是血脉相连的缘故,角落的孩子仿佛感应到什么一般,忽然爆发出一声哭啼。
哭声在夜色中萦绕,小灯笼倒在血泊里,临死前,眼睛一直看着那个小小的襁褓。
小雅立在狭窄压仄的屋棚下,良久,久到鲜血快要蔓延到她脚下,她才似反应过来一般,牵起裙角后退了一步。
“把这孩子送到日轮那里。”小雅吩咐影卫,“跟她说,以后别让我再看到这孩子,或者就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