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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魂]未亡人-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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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杉将手握在刀把上,“八百屋,我不介意让你父亲听到‘节哀顺变’这句话。”
  八百屋少年眨了眨眼睛,半天才反应过来,“诶,你不知道吗?”
  “我该知道什么?”高杉有些不耐烦。
  “我还以为你和雅大王有通信的,你们不是未婚夫妻吗?”八百屋诧异了,“雅大王的父亲死了你竟然都——”话未说完,他的衣领突然被高杉拽住,“你说谁死了!?”
  “雅、雅大王的父亲啊。”八百屋少年讷讷道:“是冬天的事,有几个拿禅杖的人闯进雅大王家,然后她父亲就切腹了,雅大王好像有哮喘,看上去挺严重的,当场就倒下了,和她母亲一起进了医院,后来我听说她母亲失明了,药费很昂贵,那个町奉行还给她施压让她活不下去——”
  高杉放下八百屋的衣领,抬步朝新兵营外走,刚走两步就被假发拉住,“脱队会被勒令切腹的!”
  “放手!”
  “不放。”假发给银时使了个眼色,语气格外坚持,“先去请个假吧,好好说一说,营长或许能给假。”
  银时破天荒的没跟高杉吵架,他耷拉着死鱼眼,揉了揉四下乱翘的头发,道:“假发你留军营,我陪他回一趟萩城,现在,高杉你先去营长那请假。”
  高杉转身去了主帐,半天没能出来,就在假发和银时打算冲进主账“解救”他时,终于看到高杉面无表情的掀开了帐帷。
  “走了。”
  “请到假了?”银时已经做好了跟着高杉脱队的准备,没想到那个一向不近人情的营长大人竟然会同意。“你怎么跟营长说的啊?好用的话下次阿银我也试试。”
  “我说我父亲死了。”高杉轻描淡写道。
  银时眼角抽了抽,“高杉家主真可怜。”
  高杉动了动嘴唇,明明想解释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等到两人马不停蹄的回到萩城后才知道,他们已经来晚了,井下雅早已经离开。高杉站在菩提寺外良久,最终还是没有进去。
  “走吧,回军营。”
  “真的不进去看看吗?”银时弹掉小指上的鼻屎,道:“虽然井下已经离开萩城,但她老妈还在这儿不是吗?而且也可以给岳父大人上柱香什么的。”
  “不必了。”高杉转身,没有任何留恋的大步向前走。
  在这乱世之中,一朝分离,也许就是天人永隔。
  银时在他身后,暗红色的眼睛若有所思般落在高杉身上,“高杉,你对井下雅……”他的话只问了一半,但高杉还是听懂了。
  他到底对井下雅是什么感情呢?
  其实,一开始营长毫不留情的将他的请求驳回了。
  “现在正值战时,你们随时都有可能上战场,如果所有人都像你一样,这仗还打不打了?加入攘夷军前,你就没想过也许有一天会出现这种情况?”营长皱着眉头,“军令如山,谁都有家人,我凭什么要为你开这个先例?”
  高杉沉默良久,忽然弯下膝盖,平生第一次跪在别人面前,低下了他的头。
  “我的岳父切腹了,我的岳母因重病失明,我的未婚妻是家中独女,比我还小三岁,因为哮喘进了医院,高衫家靠不住,葬礼可能都是她自己一个人顶起来的,身负一个支离破碎的家庭,现在还有人不断的给她施加压力。”
  “营长大人,我记得您曾经说过:‘参军不只是为了保家卫国,更是为了保护重要的人。’如果因为参军反而无视重要之人受到伤害,那么参军的意义到底在哪里?”
  ……
  认真追究,他参军只是为了救回老师,与其他人无关。
  为什么会有非要回家乡,再看一眼那个小姑娘的执念?
  说出不符合他风格的话,做出不符合他风格的事,是为了更容易请假;冲动的想要回荻城看一眼,是因为逝去之人和松阳老师一样,也和那些拿禅杖的有过交集;之所以在菩提寺外驻足不前,是因为他不知道该对着墓碑和未亡人说些什么;至于对井下雅是什么感情……
  “谁知道呢。”
  他听到自己,这样回答银时。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换地图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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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小天使们,么么哒【抱住

  ☆、灯酒明

  
  长州藩,下关市,稻荷町,花柳街。
  这里的房子纵向很深,面向街道的一面开着气窗,整体给人一种高不可攀之感。古老的木纸建筑,布满青苔的铺石小路,花枝和爬山虎缠绕的幽静巷角,静立在天井的彼岸樱,水潭边惊鹿叩击的清音,廊檐下叮叮咚咚的骨瓷风铃,舞蹈时曳地和服划过榻榻米的沙沙声和抚琴短歌,还有灯火阑珊处的衣香鬓影……这些极具古典气息的美,构成了下关花柳街的一切。
  举行茶道会和座敷的茶屋料亭、舞伎学习舞蹈乐器的女红场、传统歌舞曲艺表演的寄席、以及培养艺伎并提供住所的置屋…… 艺伎的国度,是一个充满繁文缛节的地方。
  从萩城出发的牛车在路上整整走了两个月,穿过旧战场时遇到了难民潮,饥饿的流民抄起农具打劫了这支没什么油水的车队,最先和小雅搭话的女孩受了重伤,中年男子把她扔下车,离开时小雅抿了抿唇,将自己一天的饮用水和干粮留给了她,虽然少的可怜,却也聊胜于无。
  终于磕磕绊绊抵达下关后,车里的女孩们被送往不同的置屋,轮到小雅时出了点意外。
  一家名为“玉代”的置屋中有一名洗衣下女出身萩城,和曾为町奉行的井下爸爸有点仇怨,中年男子本就是个唯利是图的人,收了她的钱后打算把小雅送到稻荷町后街的游廓,还好她见机快,趁他去方便时时迅速搭上另外一家名为“堺”的置屋,有惊无险的再次渡过一场危机。
  寒暑相推,而岁成焉;时光流逝,转瞬三年。三年来,她从观望学徒开始,一步一步学着在花柳街立足。
  第一年,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学习舞蹈乐器和艺伎道,被脾气不好的前辈呼来喝去,晚上还要洗刷厕所。
  第二年,出道见世,端茶倒水,给资深艺伎们打下手。
  第三年,她是下关最红的舞伎,是花柳界寄以厚望的下任魁首。
  琢玉成华,三年功成。
  ***
  当小雅在眼尾描上最后一笔朱砂时,跪在屋外天井的小灯笼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嚎。她的手一哆嗦,妆笔一歪,镜子里瞬间倒映出一名女鬼,还是眼角流血怨气深重的那种。
  小灯笼是堺屋妈妈新买回来的女孩,长相不错,现在只是个观望学徒,只是这孩子不太晓事,被父母卖到花柳街后逃走两次,每一次被捉回来后都是好一顿吃板子。
  小雅哀叹一声,有点忧郁的用毛巾擦掉化了半个小时的妆。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她第二次因为小灯笼的哭嚎而把自己画成女鬼了。常言道事不过三,她深切的认为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行了妈妈,听起来怪说模梦腋布妇浠啊!毙⊙爬献用牛ǖ匕聪聢萋杪枋掷锏闹窀停F鹨返睾头南掳冢紫律砗托〉屏绞印>」苄那楹懿缓茫耘θ米约合缘煤屯褚恍�
  “小丫头,你为什么总想逃跑?”
  小灯笼白了小雅一眼,偏过头不搭理她。这套叛逆少女的标准动作让她的心情更加不爽朗,而她心情越不爽朗,就越想折腾一下别人。
  “不说话还会挨打。”小雅习惯性的挂上逼格甚高的三分笑意:“这么漂亮的脸蛋,留下伤痕可不好。”
  这三分笑可不是谁都做得到的。嘴唇微抿,眼尾微挑,低头颔首时眸光带着水波睨过去,做出不笑也像笑的风情。练至臻境后,回眸的瞬间就可以让整条街出车祸,既可以扰乱社会治安,又不会被请去局子吃难以下咽的猪排饭,实乃居家旅行杀人灭口撩汉调情之必备,是女性学、社会工程学和欺骗的艺术里相当有难度的技能。
  就这么一个假笑,小雅照着镜子练了很久才功德圆满,可惜她笑得如此美美哒,小灯笼却不太领情。只见她撇撇嘴,一脸嫌弃加不屑道:“留下伤痕最好,我才不要留在这里当个以色侍人的卖笑女子!”
  以色侍人?卖笑女子?
  “妈妈,我可以给这小姑娘一耳光吗?顺便如她所愿,在她白嫩的脸蛋上留下一道血痕做永久纪念?”小雅笑吟吟的歪头问堺屋妈妈。“照她这么说,我这个把自己卖到花柳街的人岂不是自甘堕落?”
  “咳。”堺屋妈妈偏过脸不看小雅,“教育一下就行了,别伤了她的脸。”
  “可是我觉得她需要的不是教育,而是教训。”
  “你看着办吧,总之别伤了她的脸。”
  打人耳光这种事做起来忒不优雅,所以小雅不断告诫自己,她要宽容大度,对待小辈,要用耐心的胸怀接纳,要用温和的方式说教,要用道德的光芒感化。
  于是,她掐住了小灯笼脖子。
  “不错啊,还会说成语呢。”小雅低头打量着小灯笼的长相,觉得堺屋妈妈的眼光不错,小丫头长得确实好看,虽然拍马都赶不上自己。“你父亲是个生意失败的町人,怎么你还会说出如此漂亮的词语?从前偷偷跑去寺子屋听过课吧?花柳街来了个女公子,真是值得庆贺啊值得庆贺~”
  “……要你管!”小灯笼摇头想甩掉小雅的手。小雅仿佛看弱小猎物的表情让她不太舒服,虚虚掐在她前颈的手也让她有种被凶兽叼住喉咙的危机感。
  “小丫头,你知道你现在是靠谁养活吗?”手上猛地用力,小雅狠狠掐住她的喉咙,冷眼看她挣扎:“置屋里所有人的生活都是靠艺伎和舞伎撑起来的。自从你来到这儿,你吃的喝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靠我和前辈们给人跳舞弹琴、饭局上给人端茶倒酒、每天不停卖笑陪聊挣回来的?人贵自知,我和你非亲非故,凭什么要养活你?”
  挨打算什么?破相算什么?只有生命威胁才是最快捷有效的教育手段。没看老鹰为了教雏鸟飞翔,都是打断它们的翅膀再把它们推下悬崖吗?没看到某忍村黄鼠狼哥哥为了让二柱成长……算了,就不提这个悲伤的故事了。
  小雅站起身,掸了掸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轻描淡写道:“想回家是吗?想扑进父母怀里哭泣是吗?我愚蠢的imoto(妹妹)呦,别忘了你是被亲人卖到这里的,没有你可以回去的地方,能卖掉你的亲人才不是亲人。”
  许是被吓到,也可能是被小雅的话刺激到,这孩子跪在地上捂着脖子咳嗽,身体微颤,噼里啪啦的泪珠子砸在围廊的木制地板上。
  “女人的眼泪都是从前脑子里进的水,你脑子里的水把地板弄脏了,一会儿将所有围廊擦一遍再打上腊,等我回来后,要看到光可鉴人的地板。”小雅站起身,抱臂倚在障子门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小灯笼,明明脸上挂着温婉亲切的笑容,在小灯笼眼里,那笑容却泛着冷意,“有这么多眼泪的话,就攒起来留到有用的时候。”
  “什么……才是有用的时候?”小灯笼抽泣着,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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