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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一眼就能找到他的朋友们。他们抬着头，笑着冲他点头。他们大概是葬礼上唯二正大光明露出笑容的人，格格不入的很。不过没关系，反正只有他看得见。
然后他便继续念下一行句子。
人们在棺材周围放下花，沉默着站一会儿，接着转身离开。等到所有人都从小路的尽头消失后，哈利这才疲惫的垮下肩。
“走吧，换个地方，我有点儿事要告诉你们。”哈利带着他们上了车。
他们没去奥斯本大厦，哈利似乎暂时并不想回到那个地方去。他说着是有话要说，车上却不发一言。
大致猜到了什么，塔拉示意司机在路过的街角咖啡店停了车。他们目送着司机开车离去，转手招呼了一辆出租。
毫不意外是塔拉的公寓。这里仿佛成了小秘密的储藏室，所有需要小心翼翼的事都能在这里说出来。
“屋子不错。”哈利称赞了一句，嘴角浅浅的勾着。
彼得一路上都沉默的有些奇怪，若有所思的模样，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唔，能被你夸奖是不是说明这间屋子的装修确实很……怎么说，有品位？”塔拉耸耸肩，接了壶水，插上电。
哈利嗤笑一声：“那我可真是荣幸。”他抱怨了一句，“我就非得喝热水不可吗？”
“反正你不能喝可乐。”塔拉警惕的接话，“那是我的。”
“而且网上都是这么说的。”塔拉离开厨房，正对上哈利翻上天的白眼。她撇撇嘴，大度的决定不和这家伙计较。
“说吧。”
☆、第四十七章
“我发现了一个地下室。”哈利认命的捧起了热水杯； 吹了口杯子上方的热气。
塔拉其实很想问一句是哪一个； 好在她憋住了：“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这话本只是随口问问； 奥斯本地下最奇怪的就是那一大帮子白大褂和他们的各项试验了； 就是再奇怪，也还不是她都看过许多遍的。不过这话不能说； 不仅不能说，她一会儿还要努力装出惊讶的表情才更合适。
哈利可不知道眼前的两人已经开始各自酝酿起情绪了； 微一颔首； 声音有些艰涩：“我看见了很多……装备？盔甲、炸/弹、滑板，还有一个绿色的头套。”
他苦笑一声：“你们也猜出来了吧，我怀疑，不，我想他就是绿魔。”
这个消息还真算得上是实打实的惊讶了。
当然； 两人早就开始怀疑这件事了； 但毕竟一直没有实锤； 就像是名侦探凭借着直觉锁定了凶手，却苦于没有正儿八经的证据。
这下好了； 证据来了。
塔拉和彼得时不时就要把奥斯本老宅的“影像”拉出来看看； 地下的实验室更是他们向来关注的重点，结果现在竟然有个密室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好端端藏了这么久？
倒也不是解释不通。密室的保密措施本就做得极好是一回事； 诺曼·奥斯本由于身体的原因不曾在那段时间开启过密室是另一回事，但这并不能使蜘蛛精小姐的心情好过一些。
她有点儿羞耻，脸上一阵火辣辣的。她可是信心满满的给彼得和斯塔克先生都打了包票的。
“在哪里？”彼得代她问出了这个问题。
“在书房里一道暗门后面，在更……”他手掌向下压了压； “更地底的位置，我也是无意撞上的。”那道门上录入了他的掌纹。
这句话他藏在了心底。光是想一想他的掌纹存于其中背后的含义，他就有些不寒而栗。他那位死去的、可怕的父亲不仅自己作恶，竟还打着培养他做接班人的念头吗？
“那你打算怎么做？”塔拉眯眼晃了晃瓶子——一罐可乐眨眼间就被她尽数灌进了肚子。
哈利羡慕的盯了一会儿她手里那曾经触手可及的瓶子，心情复杂的移开视线：“我没想好。”他沉吟一阵，“我应该告诉警察吗？”
“为什么要告诉他们？”塔拉歪歪头，开了瓶新的，拉环咔哒一声轻响，“会影响到你的。”
这种再自然不过的语气引得彼得忍不住皱了皱眉。
站在朋友的立场上，会冒出这样的念头无可厚非，他自己都会闪过这样的想法。可，可不应该，不应该是这么理所当然的模样。他咬紧嘴唇，情绪有些低落。
塔拉见他没出声，拍拍他的手臂：“彼得？你觉得呢？”
“啊，啊？我……”彼得匆忙抬起头，慌乱的神色从他的脸上一闪而过。
“唔，你看着有点儿心不在焉的，想到什么了吗？”塔拉习惯性的伸手去揉他的卷毛，却被彼得下意识的一缩头避开了。
塔拉愣了一下，手指在空中停了几秒便被她迅速收了回来：“碰上了很难处理的事吗？”她自然的接了下去。
“或许可以告诉斯塔克先生。”塔拉抬眼看向哈利，指尖在手背上一点一点的，“或者是那个斯塔克先生说过的，emmmm，国家……算了，总之是一个名字很长的机构，交给他们处理也许会好些？”
她在词汇库里搜索了一下：“保密会做的比较好？这样你大概就不用担心后续的麻烦了。”她这么总结着。
哈利快速的扫了一眼自家好兄弟，见他微微低垂着头，像是受了什么打击的模样，片刻便收回了注意，应了声：“有道理，我会找个时间去拜访托尼·斯塔克的。”
场面一时冷了下来，哈利暗恼自己把话说得太干脆，却又尴尬的不知该找出怎样一个话题。这气氛太古怪了，他可从没见这对小情侣之间这么不自然过，哪怕是最开始塔拉尬撩的时候都没这么奇怪。
“我……”哈利扯扯嘴角，指了指门，“我先回去了？还有些东西要整理。”
“我送你。”
“我送你。”
两人同时出声，也几乎是同时站起了身。塔拉偏头看过去，彼得却目不斜视。
“我想我还不至于不认识回家的路。”哈利夸张的耸耸肩，“得了，我不是摇篮里的小宝宝好吗？”
“恐怕你现在必须是，”塔拉翻了个白眼，顺着他的意思活跃气氛，“我们是一定要'亲手'送你回去的。”她刻意把那个词咬的很重。
“那我是不是应该说一句真荣幸？”哈利手腕一压，推开了门，“那么我爱操心的'父母'？我已经准备好坐进婴儿车了。”
塔拉嗤笑一声：“你不小了，该学着自己走了。”
“唔，真严格啊。”哈利笑着接话，却觉得自己脸上的笑容正在逐渐僵硬。
天晓得，平时笑点最低的彼得·帕克！怎么今天就跟块木头一样！哦，你当然不能说他没笑，前提是如果那虚假的弧度和干巴的“哈哈”也算笑容的话。
他们打了个的，实打实的一路把哈利送回了奥斯本大厦顶层办公室。临告别前，哈利勾着彼得脖子，使劲拍了拍他后背：“你们好好聊聊。”他紧盯着彼得点了头，这才松开手。
——————
两人出了大厦便直接换了制服，熟练的找到最高的那幢楼，爬上了楼顶。
没人先开口。他们并排坐在天台边缘，高空的风吹着小腿，也把他们的头发吹的乱糟糟的。这是他们平日里最喜欢的放松——在皇后区逛一大圈下来，来到这里吹吹风，那可太舒服啦！
只可惜这回的气氛和轻松完全不搭边，这甚至是两人之间间隔距离最远的一次。平时都恨不得肩贴肩腿靠腿的黏在一起。
“哈利觉得是我们之间出了问题。”塔拉从来不是个善于忍耐的人，她喜欢把事情明明白白的说出来，“是这样吗？”
“我让你觉得不满意了？”塔拉注视着前方，看见一只鸟晃晃悠悠的从她的视野中划过。她的语气奇异的镇定又自然，似乎只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彼得就有点儿泄气。他其实也说不清自己到底在纠结什么，是塔拉在某些时候异于常人的三观吗？他必须承认，塔拉在感情上给他一种奇特的割裂感，说她冷漠又不尽然，倒像是缺了一些……正义感？
也许是因为她和自己一直在进行的英雄活动，以至于在猝不及防直面她的真实观念时，才会受到这样大的冲击。
难以置信又……似乎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对，这才是他最在意的地方。他明明白白的认知到塔拉的异常，也明确的知道这不是什么正常的三观，可他却已经不自觉的开始给她找借口。因为她远离人群，因为她自我认知上的偏差，因为她……
应不应该有时候真是一个很可笑的事情。他在有时间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接受了那一切，奇怪的、不合常理的、脱离正常思维模式的一切。
他大概是在跟自己生气。幼稚的像个小朋友。
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妥协的那么快。他们之间需要一场谈心，或许是一场争吵，像那些平凡的情侣们一样，然后解决问题，磨合成彼此都更合适的模样。
他只是有点儿心烦，有点儿懊恼，还有点儿不自在。
“……”塔拉脚后跟在墙面上磕了磕，“如果这是个默认的话，我会很伤心的。”
“什么……默认？”彼得张张嘴，竟然感到声音有点儿沙哑。他下意识的清了清嗓子，随后便意识到这个举措在此时是多么突兀的一件事。于是他重新抿住了嘴。
塔拉轻轻笑了一声：“你总是这样。”
“什么？”很好，这回是正常的声音了。彼得抓紧了身/下的护栏。
“让我觉得追求你成为我的配偶，是一件很棒的事情。”塔拉往他身边蹭了蹭，勾住他手臂。
“你要告诉我。”她低声念着，下巴抵在身旁人肩上，“你要告诉我呀……”
“我学的很快，我希望你喜欢和我在一起的相处。”她认真数着脉搏，“我是真心诚意，要和你成为伴侣的。”
“我每一天、每一天都是这样想着的。”女孩翘起嘴角，浑然不觉自己是在说怎样一段柔软的情话。
明明吹着冷风，脸上滚烫的热度却还是迅速的燃了起来，塔拉贴着他，甚至能感受到他升温的全过程。
她有点儿嫌弃这个热度，但又觉得在这个时候撒手自己坐好，似乎是挺煞风景的动作。
“……不用学。”彼得喉结滚了滚，坚定的重复了一遍，“不要学，你不需要学那些违背你想法的举动。”
“嗯？可那是你……”塔拉有点儿惊讶，“别否认，我能看的出来，你很高兴我同你做着同样的事情。”
“可你并不明白为什么要那样做，不是吗？你只是在跟着我做。”彼得笑了，是塔拉最喜欢的笑容，像是可乐泡泡，“所以不要学。”
塔拉歪着头看他，依旧是不大能理解的模样：“你真的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她想了想，补充，“而且我喜欢和你待在一起，我也喜欢和你一起做你喜欢的事情。”
彼得揉了揉女孩的头，微微贴近，额头贴着额头。他的眼神亮的像是有阳光落进去：“我们当然可以继续一起待着，但我会让你有一天，真正喜欢上这些事的！”
他像是在做什么了不起的保证，傻乎乎的，偏偏又很坚定，让塔拉忍不住和他一起笑。
不过，为什么要说“真正”呢？她明明就已经很喜欢他们形影不离的相处了。
塔拉稍有些困惑的眨眨眼，又很快把这点子疑惑抛在了脑后。
☆、第四十八章
哈利从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