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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心情史无前例地好到飞起。
作为证据——
“金石易碎,人心亦然。不过……世间似乎仍有坚强美丽之物。”
自头顶洞口处投落的凄清月色之下,芥川略微偏转过脸庞,吐字时带有种吟咏和歌般淡泊而悠远的声调。
“即使荒诞无稽,那份心意、那份追寻也值得赞赏,深町。”
“……芥川学长。”
或许是受那声音感染,皋月也更进一步地向眼神与话语中灌注了力量。
“我……想要问清楚樱的真意,想带她离开地底、回到凛和大家的身边。最重要的是,我希望樱能再一次绽放笑容。我知道这是渺小而任性妄为的愿望,而且仅凭我一人无法达成,也许只会给他人平添苦恼……即使如此,我也必须朝这个愿望前进。你可以帮助我吗?”
“无妨。”
芥川颔首。
微风撩起他仅在末梢色素稀薄、略有些少白的鬓发之际,皋月发现他正在微笑。
“而且这个问题,我应该一开始就回答过了——‘退开,深町’。这是后半场,该换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宰和临这场撕,其实是临也先一步埋了线,宰顺藤摸瓜的时候已经迟了,这时破局就要靠“我们家芥川牛逼啊!”(……)芥对临也来说是最操蛋的类型,就跟静雄一样,打人不按基本法,在官方小说里他就干过【为了入侵海底五层而跳海砸穿墙壁】的事情,一层层辛苦潜入的敦敦表示你他娘的(没说
以及即使跳反了,樱还是樱,只要一让小月和迦尔纳开口,场面就会完全失去控制(。)迦尔纳的高洁可以说既是优点也是缺点,就算意识到他也不会改,所以最后他算是松了口气。附个FGO五章迦尔纳&南丁格尔的对话吧:
南:你有病。
迦:的确,我或许是罹患了名为忠诚的疾病。你能看穿这一点,是因为身为护士的缘故吗?
南:不啊只是因为你单纯易懂。
迦:…………………………哦。
第23章 我在通往下个舞台的路上闪了腰
那一夜的“后半场”,最终也没能毫无后顾之忧地战个痛快。原因很简单——因为樱在急转直下的情势面前惊慌失措,一个不小心没盯住自家Servant的嘴,又让他开口说话了。
而迦尔纳的发言也与平常无异,是真诚而又一针见血、在任何人听来都无懈可击的忠言:
“现在又如何呢,Master。直到片刻之前还由我方保持的优势,由于对方增援的抵达而动摇了……你仍不打算更改命令吗?”
“你、你说什么呢,Lancer!”
樱忍不住拔高声调,白瓷般的双颊也因激动而泛起红晕,“我们还没有落败。只要你认真战斗,芥川学长和他的Servant都不是问题吧?我和战刃小姐费了这么大功夫,好不容易才把学姐引来,怎么能因为外人插手就……”
战刃小姐——虽不知其身份,但这多半就是樱共犯的名字吧。
极力压抑着内心沉静而高昂的怒火,皋月如此默念。
“不,我并非没有取胜的自信。”
而另一方面,像是在安抚任性哭闹的小孩子一样,迦尔纳沉稳地摇了摇头。
“不过Master——以Saber这等英杰为对手,即使是我,也无法在短短数招之内就夺取敌人的首级。在此期间,又有谁能保护你的安全?”
“说什么保护,我自己也……”
樱一手攥紧了罪歌刀柄,抬起头不甘示弱地直视英灵:“难道说,Lancer你认为我比芥川学长要弱吗?” WWw.8Yue。ORG
“……”
好像打从心底里感觉不可思议似的,迦尔纳微微瞪大了眼睛:
“——那当然了。我才想问你,Master,难道你连如此明显的实力差距都没有注意到吗?”
樱:“……???!!!”
“如此说来,莫非是方才与深町的战斗让你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吗……嗯,这也情有可原。”
迦尔纳若有所思,“但是Master,深町与你交手时正心怀迷惘,恐怕不能作为适宜的参考对象。如果深町全力以赴,你十有八九会落于下风,不出一刻钟便会被她的斧刃压制吧。”
樱:“………………”
“诚然,妖刀似乎能赋予你经验与技巧、强制性地提升实力,但那毕竟不是属于Master自己的东西。相对地,芥川则是在鲜血与杀戮的泥沼中跋涉至今。很遗憾Master,你自认为能与对方匹敌的那份自信,在我看来与初生之犊的蛮勇无异——虽然精神可嘉,但较之真正的‘强大’还相去甚远。你还是重新考虑一番为妙。”
“……够了!!”
樱忍无可忍地顿足,嗓音中又带上了几分小动物垂死悲鸣般的尖利:“Lancer,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肉体上来说,是站在你这一边……唉,总觉得以前我也说过类似的话。”
迦尔纳眉宇间错愕的神情越发浓厚了(显然,他并不理解樱这一提问与他的发言之间有何关系),但语速却丝毫未减:
“话说回来Master,无论我立场如何,如今你比深町和芥川弱小、在正面对抗中胜算渺茫的事实都不会因此而改变,你至少应该认清楚这一点。”
“……好了,什么也别说了。今天就到此为止。我受够了。”
——于是,这就成为了当夜间桐樱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不动干戈,仅凭言语就兵不血刃地化解了一场死斗吗。”
目睹了整个过程的安先生如此感慨,“不愧是稀世的大英雄……迦尔纳,真是可怕的男人。”
安先生的Master:“哈哈哈哈哈。”
……
经过这么一出,众人多少理解了樱对迦尔纳疏远的来由——对于间桐樱这样战战兢兢、羞涩内敛,拼命将诸般细腻情愫埋藏于心底的思春期少女来说,迦尔纳的忠耿与正直实在太过炫目了。这对主从,可以说是致命性地相性不合。
怎么说呢……
面对这番情景,大概就连芥川也提不起干劲吧。
所以为了排遣过剩的精力、也算是对错过今晚狩猎的补偿,后半夜他决定邀请(?)中岛敦在地下迷宫里玩大逃杀。顺便一提,“逃杀”当然是“逃不掉就会被杀”的缩写。
敦:“诶。——诶???”
※※※
处理完善后事宜、将神志昏沉的学生们一一送回地面,再拜托狛枝联系医院之后,东方天际已透出了熹微的珍珠色曙光。浸透衣衫的汗水被清凉的晨风一吹,就连皋月也感觉到了一丝寒意。
无论如何,这一夜他们彻底粉碎了“骸”的工房,解救了平白遭受这场无妄之灾的学生们,也算是不虚此行。
“我,我居然还活着……不过,深町同学和其他人都平安无事就好……”
而在她身旁,中岛敦则是在草地上浑身瘫软地扑成一个“大”字,看上去一时半刻是站不起来了。
“真没出息。肉体劳动派居然摆出这么副柔弱不堪的丢人卖相,这让人怎么提笔啊?”
安徒生口中“啧啧”有声,辛辣而毫不留情的批判之色溢于言表。不过出人意料地,皋月却能从他依然故我的恶劣态度中捕捉到些许关切。
而他之后的话语也验证了这一点:
“不管怎么说Master,你在迷宫中奔逃的样子虽然狼狈,倒也不乏可圈可点之处。嗯,至少算是个少年向故事的王道开局了——先不论是否会沦为平庸之作,作为著书的材料来说已经足够。”
“咦……?”
敦勉强撑开因睡眠不足而沉沉下坠的眼皮,有些茫然地仰头望去,“Caster,你是说……”
“这还用问吗。好歹认真听人说话哪,Master,你也就只有纯粹、不服输以及善于聆听这么几个寒酸可怜的优点了。”
“谢、谢谢……”
“……原来如此,你把这当做夸奖吗。看来你过去的人生必然相当凄惨啊。要打比方的话,就像是受困于狭隘池塘中的灰色小鸭。”
抛下这句犀利却不带讥讽的评价,安徒生将他那张兼具稚气与老成的奇异脸孔撇向一边,老大不情愿似的开口道。
“不过……即使是沉浸于自卑与挫败感之中的小鸭,只要心怀告别池塘、于广袤天空中振翅高飞的志向,对作家来说就有书写的价值。”
“那么……!!”
多少察觉到Caster拐弯抹角间温和的蕴意,敦疲惫的双眼中再次放出光彩,“Caster,你是愿意——”
“啊啊。面对不可逾越的高墙却没有倒下,对未来一无所知却没有选择明哲保身,即使自身遭受了不合理的残酷对待,比起自己你还是更加重视他人。何等愚笨、何等冥顽不灵!仅此一次,我就承认你是我新作的主人公吧,中岛敦。百无一用的三流Servant安徒生——今后的战斗中,尽情期待我这支恶笔的挥洒即可。……当然,我完全不会战斗就是了!你可务必要好好保护我啊,Master!!”
“……为什么你非要加上最后那句啊?!!”
“…………”
尽管难得的融洽气氛都因最后一句话而崩毁殆尽,但在皋月看来,这幅光景就像是漫漫严冬之后迎来的第一缕春风一样,带有某种治愈人心的温柔。
正如安徒生所说——彼此的思念擦肩而过,真相混沌不明,他们对未来仍然一无所知。只有暂时(她坚定认为只是暂时)失去樱和迦尔纳这一事实,化为重负沉甸甸地压在心间。
我们真的能战胜迦尔纳吗?
只要在圣杯战争中打败了樱,她就会回到我们身边吗?
……
如是种种,纷繁芜杂的思绪缠绕心头,如丝线层层收紧,每次念及都会牵扯起沉闷的绞痛。
“……”
皋月原本就不擅长情感与价值观方面的思考,更不擅长察言观色,揣测人心。对她来说,眼下扑朔迷离的局面未免太过严苛了。
(果然,还是应该找凛商量……)
——就在她如此思忖之际。
“深町。你的电话。”
芥川欠缺亲近感的冷淡声音从身后响起,同时不由分说地朝她抛过手机。
“……找我?”
这么说来,刚才敦之所以能在体力即将告罄之际捡回一条小命,好像就是因为芥川手机响了……会是谁呢。
能让芥川放弃“欺凌师弟(0/1)”这项日课,想来应该是个相当有分量的人物吧。
“是中也先生。”
芥川罕见地放缓面色,“这次能得到平面图也是有赖于他的帮助。因为很久没碰面了,他好像有话要对你说。”
“诶、啊。好的。”
皋月忙不迭地接过手机。
芥川提及“中也先生”时一板一眼的恭敬口吻听上去判若两人,而这点对皋月来说也是一样。
对他们而言,中原中也——现役港口黑手党五大干部之一、太宰治过去的搭档——既是里世界生涯的前辈也算是半个监护人,而且中也不同于太宰,是个颇具传统黑道扛把子风格(?)的爽快青年,强势却不野蛮,看似粗鲁却意外地细心而且重情重义。因此对于这个男人,皋月和芥川一样怀抱着超越身份立场的尊重。
简而言之,“中也先生”是个非常可靠的人。
没错,最可靠的地方就在于他不会随便入水或者跳楼……
“——喂深町,听说太宰今天又炸了个教室?成日里除了搞事就是弄哭女人,他怎么不上天算了。”
……岂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