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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乌鲁克打家劫舍、褥别国羊毛的事情,谁敢从乌鲁克的手里偷东西?就算形式稍微变化了一下,金杯也还是金杯,上头都刻着那朵小花呢。
世界都是王的后花园,圣杯也理所当然归属于王——反正那位最古英雄王是这么想的。
因为现在的主要心思,都花在构思,回头要怎么教训那位任性的国之意志上,吉尔伽美什也懒得去玩什么过家家般的圣杯战。
加上他变脸跟翻书一样快,森鸥外有事情了,一般都会优先去找恩奇都,吉尔伽美什就更自由自在地浪了。
然而金杯的消息,放出去了快一个月,二人还是没有在横滨感应到“雅弥忒”的气息。
一来,青木弥生在王权者世界逗留期间,陷入了“昏睡”,醒来紧接着是体育祭,体育祭后,又忙着与学校跟彭格列协商,自然没有太关注其他。
二来,好不容易青木弥生恰巧被派往横滨,进行职场体验,他们又实在没预料到,她会被借助了金杯、结下因果的圣杯,设为特别关注。
圣杯还抓住青木弥生为了制作替换人偶,灵力不足的机会,趁机挖了墙角,包装成Avenger的亚从者,顺丰包邮塞给另一位御主、藤丸立香。
而在亚从者的状态,外貌、气息,都会发生变化。
结果就是,至今没找到人。
这倒不会让连漫长岁月都等过来的吉尔伽美什和恩奇都感到焦虑,可人心情不好,就得找点乐子,消磨一下时光。
于是当Rider组过来“冒犯”王的威严时,吉尔伽美什声势浩大又轻描淡写地解决了,意图不轨的“小偷”,宣告了自己的存在。
乌鲁克的统治者,本来是想钓鱼执法,抓几个幸运的从者,来活动活动筋骨,结果等了半天,一个胆子大的都没有。
理所当然地,吉尔伽美什看上了另外一个“乐子”。
——于是,因为是“御主”,被森鸥外派过来接待兼监视的太宰治,倒了血霉。
吉尔伽美什的“折腾”,并不是那种任性小孩子的,要这要那,或者挑刺,把人指使得团团转。
他更像是安静盘在阴影中的蛇,用那双猩红又冰冷的眼睛,凝视着猎物,以言语为刃,踩在太宰治的临界线上,来回旋转跳跃。
乌鲁克的统治者,实在觉得太宰治,是个足够让人愉悦的优秀“小丑”。
那些混沌的善恶观念,游走在死亡与绝望之间的孤独,又偏生不够愚钝,以至于懂得、看透的太多,无法欺瞒自身。
面对无法打败的吉尔伽美什时,他也绝不真的臣服。
那双永远带着飘忽笑意的眼睛,即便是与雅弥忒一般的纯黑,隐藏在温顺假象之下,却是截然相反的“自我”与桀骜不驯。
多么可笑的矛盾,多么有趣的戏码。
所以设下陷阱,再步步引导,吉尔伽美什愉悦地轻晃酒杯,期待欣赏太宰治“蜕变”的那一刻。
【不过,是不是该稍微加快一点进度?】
【毕竟雅弥忒已经出现了,而她又不太喜欢他的这种游戏,每次都吵吵嚷嚷的,让人头疼。】
乌鲁克的统治者唇角微挑。
……
…………
………………
而对太宰治而言,吉尔伽美什同样是在无趣生活中,还算值得期待的游戏。
也是因为他正在兴头上,跟吉尔伽美什斗智斗勇了大半个月,这才连Lupin酒吧都来得少了,减少了跟织田作之助的联系。
换个角度来说,这也是对织田作之助的保护。
被看透,也稍微揣摩出那位“王”的脾性,太宰治并不想让好友,被热衷于玩弄人心的吉尔伽美什注意。
“嘛~嘛~拿钱干活,工作也是要做的。”
省去了吉尔伽美什的戏份,太宰治一口饮尽杯中酒,冲织田作之助,笑得没个正形,岔开了话题。
“那位贵客,今晚又发疯。还好把事情丢给别人了~”
织田作之助在心底为那个倒霉蛋默哀:“那个叫芥川的孩子?我之前见过。他很崇拜你。”
太宰治只是笑笑,淡淡道:“还差得远呢。”
说到这里,忽然一顿,瞄了眼时间,他抬头看向酒吧上方的电视,喃喃开口:“算算时间,好像也差不多了……嗯?”
电视节目结束,切换成了放在玻璃展示柜中的一支金杯。
或者说——全横滨大大小小的电视,都变成了这样的画面。
配有解说,大意就是这支价值连城的、刚出土的乌鲁克文物,将于明晚进行公开展览。连连私人收藏家的地址,都写得明明白白。
走在赶回武装侦探社总部的路上的,藤丸立香一行人,也被突然响起的声音所吸引,不自觉停在街口,看向高楼上的超大屏幕。
脸颊微微发红发烫,醉意惺忪间,青木弥生也迷迷糊糊地,从一目连怀中抬起了头。
她蓦地一愣。
“……我的。”
一目连询问地看向她,却发现小姑娘不知不觉间掉了眼泪。她哭得很安静,反叫旁观者更心疼起来。
——她看上去,难过得不行。
一目连的声音微微上扬:“姬君?”
白龙小心翼翼地拿尾巴,帮她擦眼泪,同行的其他人的目光,也从大屏幕上,落在了青木弥生的脸上。
唯独同样出自于遥远的乌鲁克时代的伊什塔尔读懂了。
青木弥生攥紧了一目连的袖子。
她指向屏幕上的金杯,眼中含泪,声音轻,却掷地有声的坚定:“那是我的,一目连大人。”
是那两个人为未来的她所准备的礼物。
藤丸立香眉心一跳,忽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然后青木弥生紧接着道:“我要把它拿回来。”
藤丸立香:……………………
她这张嘴,总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没继续把青木弥生当小醉猫对待,藤丸立香试着讲讲道理:“雅弥忒,这个、这个……这个是古董哦?很贵的。”
比宝石还贵。
说到这里,情不自禁地默默看了眼某位女神,她深吸一口气,感觉肩上的担子,变得更沉了,沉到窒息。
“而且这只是私人收藏家的藏品展览,没有说会出售……虽然有特别的力量,但是我们,不能做违反的事情哦?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还没彻底清醒的青木弥生,也不知道听没听懂藤丸立香的说法。
她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呆呆地与藤丸立香对视许久,末了,揪住一目连的衣襟,愈发把自己往一目连的怀里缩,眼中水雾更浓,瞧着愈发委屈可怜了起来。
她小小声地重复:“……真的……是我的……”
好像想努力说服藤丸立香,青木弥生还努力伸出手,比划着只有她看得懂的手势。
“小恩,会做果汁,给我喝……很好喝。杯子,喝果汁。我的。刻了花!”
藤丸立香:……可爱!!!!!
勉强阻止了想要答应的自己,藤丸立香苦恼地揪了揪自己的头发,还欲说点什么,却被伊什塔尔拉住胳膊。
她困惑地扭头看了一眼。
伊什塔尔抿着唇,低声道:“那上面刻着的两行字,是乌鲁克的文字。一行是‘致永远的雅弥忒’,第二行是‘乌鲁克的国之意志’。是那两个人的手笔。”
藤丸立香微一怔忪。
在扭曲的世界线中,她与那个古老的国度、那位古老的王,有幸相遇。她记得那惊心动魄又悲壮的一切,也记得那满城的白色雅弥忒。
那个毒舌又傲慢、理智又惯于压榨自己的贤王,她心甘情愿地选择臣服,选择作为他的臣子被驱使。
但在那个时间里,吉尔伽美什没有挚友,也没有他的国之意志。
——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存在,才会让那位王低下高傲的眼,平等地去并肩而行呢?
从那时候起,藤丸立香就想见一见恩奇都,见一见那位被乌鲁克子民所思念的雅弥忒。
现在,她见到了。
连身受Avenger职介所迫,时时刻刻被神毒所灼烧灵魂、如此反复,都没有外漏任何不好情绪的亚从者,像小孩子一样,哭得泣不成声。
而那位王,和未曾得见真人的神代最强兵器,当时又是以怎样的心情,为一个或许再无法相见之人,留下这样一份的礼物呢?
藤丸立香无法推敲。
在这期间,伊什塔尔却在看着青木弥生。
隔着漫长的、常人难以想象的时间长河,乌鲁克的守护女神,再一次见到了,乌鲁克的国之意志。
这滋味十分奇妙。
因为两只手数不过来的理由,伊什塔尔向来跟吉尔伽美什和恩奇都不对头。
那两个胆大包天、肆意妄为的家伙,见了女神不下跪、不上供就算了,竟然还敢动手!后来还敢拉着雅弥忒,手把手地教她怎么用天之锁扔女神!
简直罪该万死——
但伊什塔尔从来都没有,想要这些人随随便便地死去。
然而雅弥忒死了,死于被耗尽灵魂的神毒;恩奇都也死了,死于诸神冠之“伊什塔尔”与“天之公牛”的阴谋。
除去被圣杯扰乱的那条世界线,在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里,在那个人声鼎沸的乌鲁克中,只有伊什塔尔跟吉尔伽美什为伴。
或许还有被困在花园中,那只垂垂老矣的、名为“涅迦”的雄狮。
其实倒也说不上什么“陪伴”。
不过就是伊什塔尔,隔三差五地就来为供奉抗议一下。但即便她离得再近,就算她跳下天舟玛安娜,那位傲慢的王,也不会再兴致勃勃地开王财了。
褪去了年少时所有的肆意任性,他像所有被歌颂的“贤明之人”那样,连一个眼神都不会施与,埋头浏览文书,只会冷淡而漠然地把她敷衍走。
就像是“曾经的吉尔伽美什”也坠入冥界了一般,陪同那早已逝去的两个人。
并不是说吉尔伽美什就彻底心死如灰,成了除了工作,什么也不干了的苦行僧。
他该享乐仍然享乐,该打猎仍然打猎,王宫万年如一日的奢华热闹,国度的子民永远乐观向上,只是——
他变成了一个人的王。
他失去了一些东西,并且,再无法填补那样的空缺。
在吉尔伽美什亡去的那一日,是午后,阳光很好,照得满城的雅弥忒,那白色的花瓣几近半透明。
花香四溢。
伊什塔尔乘着天舟玛安娜,躲在树后,悄悄地来看过。
没有任何别的人在场。
因为三分之二的神血,吉尔伽美什活了很久,久到涅迦死去,西伊魂归冥界,那帮曾经和恩奇都、雅弥忒一起,在宫殿中吵闹个不停的愚笨大臣,也全部消失,殿下换上了他们的儿子、孙子。
那位老去但仍然威严的君王,一个人坐在种满雅弥忒的花海中——这是恩奇都提议,吉尔伽美什许可,建造的属于雅弥忒的花园。
在很远的以前,三个人时常在这里开宴、休憩。
手中摩挲着,从恩奇都颈上摘下的挂饰,吉尔伽美什慢慢地、慢慢地躺在花海中,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他像是坠入了美好的梦境,没有面对死亡的恐惧。
可伊什塔尔知道——吉尔伽美什,死了。
哀悼的钟声响起,乌鲁克的子民自发地,为他们逝去的王举行悼念仪式,不过具体是什么样子,伊什塔尔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
再后来。
乌鲁克有了新的王,诸神黄昏的计划渐渐浮出水面,懒得去管那些麻烦事,伊什塔尔躺在她的神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