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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银的脸色好了不少,呼吸也不再那么急促。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猩红的,仿佛容纳了世界上所有的恶意。
六道骸熟悉这双眼睛,那是真正的白银所有的,疯狂固执阴鸷偏执病态的眼神。
这双眼睛还没有从茫然中清醒过来,他本能的袭击周围所有活着的生物。
首当其冲的就是六道骸,他被猛地扑倒在甲板上,白银力道大的惊人,强大的精神力,而且是在他的意识里,六道骸的幻术居然被封住了!他嘴唇一痛,紧接而来的是残虐的啃食。细碎的疼痛,六道骸心中升起一股荒谬之感……
被撕扯的破烂的衣服遮不住漫天的细雨,冰凉的水滴在身上这具滚烫的身体流下,变的温热。
感受着强大的力量,试过几次都无法挣脱后,六道骸想:这下真的麻烦了……
虽然被咬的有些痛,但是他的力量还在,在短暂的呆愣后,他曲膝一顶,把白银从他身上甩开。刚想离开这里时,却发现他不能动了……!!
“没用的,你逃不掉的。”仅仅三分之一秒的时间,他又被禁锢住了,这一次,不管六道骸如何攻击都无法挣脱。白银咬着他的锁骨,有殷红的血流下来,他的眼睛被刺激的更红,自语道:“你逃不掉的……白兰……”
白兰?
听到陌生的名字,六道骸的怒气更甚。
拼着双臂被废掉,他终于挣脱了。
吐掉嘴里的血,白银怪异的笑出声了声:“这样也好……总是那么听话真难为你了,这样凶狠才像你……”说着他伸出了左手,六道骸发现他的无名指竟然没有?“就像你当初砍断我的手指那样啊……”
白银抚摸着手指的断口,虽然肉已经长好,疼痛早就消失,但是多年前就已腐烂的手指无时无刻提醒他,曾经以为的,不管上穷碧落下黄泉的感情,不过是一场虚幻。
船就这么大,而且不论哪里,六道骸都无法使用幻术,他看了眼海面,没有犹豫的跳了下去。海上溅起无数朵水花。
海面下,六道骸飞快的游着,他感觉到力量逐渐开始恢复,只要离船越来越远,他就能离开白银的意识了。
刚才的一切发生的太快,以至于他都无法仔细思考,锁骨和乃至上半身数道伤口在海水的冲刷下隐隐作痛。白银是疯了吗?!
可能他是真的疯了,他的精神已经崩溃,所以就发生了刚才的一切……
不对,他先见到的人不是他,而是另一个白银。有两个白银。一个是刚才咬他的疯子,也是他一直认识的白银;而另一个,是谁?
忽然,他停住了。脚踝被什么抓住,并且拖着他潜往深海,?!
还能有谁?
那双在漆黑的海底还能发出红色亮光的恶魔之眼!
糟了!不能呼吸!
不能使用幻术,在海底没有着力点,被拉扯着向下,没有空气……
窒息。
但是身体上的疼痛还在,并且越来越痛……
在没有一点光的深海,无数的珍珠和宝石铺成的海底,一个垂死挣扎的青年。但他无论如何挣扎都被按着,无力感从六道骸心中升起,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那种任人宰割的恐惧。
白银在他耳边喘息着,喊着白兰的名字。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第三章 并不存在的兄长
爱人,想想我们曾经见过的东西,
在凉夏的美丽的早晨:
在小路拐弯处,一具丑恶的腐尸
在铺石子的床上横陈,
两腿翘得很高,像个□□的女子,
冒着热腾腾的毒气,
显出随随便便、恬不知耻的样子,
敞开充满恶臭的肚皮。
太阳照射着这具腐败的尸身,
好像要把它烧得熟烂,
要把自然结合在一起的养分
百倍归还伟大的自然。
天空对着这壮丽的尸体凝望,
好像一朵开放的花苞,
臭气是那样强烈,你在草地之上
好像被熏得快要昏倒。
苍蝇嗡嗡地聚在腐败的肚子上,
黑压压的一大群蛆虫
从肚子里钻出来,沿着臭皮囊,
像粘稠的脓一样流动。
这些像潮水般汹涌起伏的蛆子
哗啦哗啦地乱撞乱爬,
好像这个被微风吹得膨胀的身体
还在度着繁殖的生涯。
这个世界奏出一种奇怪的音乐,
像水在流,像风在鸣响,
又像簸谷者作出有节奏的动作,
用他的簸箕簸谷一样。
形象已经消失,只留下梦影依稀,
就像对着遗忘的画布,
一位画家单单凭着他的记忆,
慢慢描绘出一幅草图。
躲在岩石后面、露出愤怒的眼光
望着我们的焦急的狗,
它在等待机会,要从尸骸的身上
再攫取一块剩下的肉。
——可是将来,你也要像这臭货一样,
像这令人恐怖的腐尸,
我的眼睛的明星,我的心性的太阳,
你、我的激情,我的天使!
是的!优美之女王,你也难以避免,
在领过临终圣事之后,
当你前去那野草繁花之下长眠,
在白骨之间归于腐朽。
那时,我的美人,请你告诉它们,
那些吻你吃你的蛆子,
旧爱虽已分解,可是,我已保存
爱的形姿和爱的神髓!
白银是从海水中清醒过来的,身体残余的快感还没消失,他张开五指,左手的无名指缺失着。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刚刚对六道骸……
本以为之前身体的意识已经消散,没想竟然拼命反扑。
不过他们的身体契合性相当不错。
……
“骸大人?骸大人?”少女的叫喊把六道骸从自我的世界中叫了出来。
他挂上笑脸:“怎么了?我的库洛姆?”
打扮的像骸的双胞胎妹妹的少女羞涩的抬起头,怯生生的看着六道骸,“刚刚骸大人在想很重要的事吗?”
“很重要?”六道骸重复着,问库洛姆:“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因为……骸大人的表情是在想念一个很痛恨的人才会露出的表情,啊,抱歉……”
“没什么,库洛姆,好了,什么都不要多想,马上就到日本了。”他有很重要的事,想要问白兰。
日本
白兰每间隔三秒把草莓口味的棉花糖扔进嘴里,左手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摸着脸上的王冠印记。这个印记是……
“别动……”白银将他绑起来,拿着浸泡着紫色汁液的针在他眼底比划着,然后慢慢的刺了下去,一下,两下,三下……细密的刺痛,白银的手法精确的不可思议。
他说:“我会在你脸上印下王冠。”
白兰扭动了下手腕上的绳锁,那里的皮肤被粗糙的绳子磨的发红,“王冠?”
白银深深的在他眼睛上烙下一个吻。
“你是我的王。”
醒醒……醒醒……
“我命令你醒来!白银。杰索!”
密鲁菲奥罗总部的绝密密室里,除了白兰之外没有任何一个人有通行的权限。
三年前,他得到海之指环,并且取得了在任何平行世界来往自如的能力时,他发现了一件事,一件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白银。杰索只行走在他的世界里。
只有这个世界存在白银这个人。
简直不可思议,在所有以微小事件做出改变的平行世界中,他都是毋庸置疑的世界之子,换言之,不管世界如何发展变化,白兰和他的生活都不可能发生本质的变化。那为什么,只有这个世界有白银的存在?就好像……就好像他是临时增加的角色?临时到连其他的世界都来不及反应?
排除了一切不可能,剩下的一个不管多么不可思议都是真相?
那么,你到底是谁?
我亲爱的哥哥?
“馁,小正,你觉得自己生活的世界是虚幻的吗?”
哈佛的图书馆里,白兰随意翻阅着一本宇宙类的书籍,漫不经心的问道。
“哈?”入江正一推了下眼镜,差点没从椅子上栽下去,“哈哈,你在说什么啊,白兰先生,我们生活的世界就在这里啊……”
“小正很不诚实哦,明明不是这么想的。”
入江正一心里很忐忑,他比世界上任何人都了解也不了解白兰。杰索,他不知道白兰对世界森然的恶意究竟从何而来,好像他的恶意就存在于他的心中,只等待一瞬间就会被激发出来。他要做的就是竭力制止、防止任何诱因的产生何发酵。
然而,他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列车早就偏离了轨道,在他还没有何白兰产生联系的时候,世界,就已经被改变了。
三年前,他将白银从复仇者监狱救出。
复仇者监狱那个地方,如果不是有足够的筹码是不可能释放犯人的。
[白银。杰索,他在一年之后就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只能依靠输液来维持着生命,本来早就该死去的人,没有意识,很久没有睁开眼睛,仿佛死了一般。
只有有足够的力量,可以改变一切的力量。
如果得到7的话……
就能够让他醒来,一定……只要得到7
阿尔科巴雷诺,尤尼。
尤尼公主,一定会得到你。
“明天,就是最后一战了了,彭格列。”
他低下头,仔细看着因为昏迷时间太久显得苍白的男人,银色的长发因为太久没有修剪,已经长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就像莴苣姑娘一样。
“你会醒来的,然后看着我坐上王座,建造新的世界,真实的世界。”
……
什么是虚幻的,什么是真实的。
什么是被创造的,什么是真实诞生的。
自以为真实的自我,不过是别人手中跳动的玩偶。
我想要敲碎虚伪的真实,找到或者的意义。
“活着,这种事,真的有意义存在吗?”
“只要活下去,说不定就会找到了呢。”
“这些,所有的世界,不都是人类幻想出来的吗?我活在别人幻想出来的世界,到底在追求什么呢?”
“温蒂,你在迷茫吗?”
漫天星河中央,一个仿佛神祗的女人傲然站在群星之上,仿佛她以伸手,就能把月亮托在手心里,她在迷茫,是的,在不知多少岁月后,她第一次否定了自己的存在。整个空间都在崩溃,星球在她身边聚合然后爆炸,变成无与伦比美丽的烟花。
“想不到白兰对我的影响,居然通过那个工具传到了我这里,我看看……这回多了什么……虚假……真实……偏执……爱、背叛、欲望……”
“看来再一次去那个世界是正确的决定,他给了我许多东西。”
“如果,杀了他,我是不是能得到更多呢?”
温蒂喃喃自语着,手轻轻一挥,她所在的宇宙又恢复了平静。
此刻……她仿佛真的像神。
“即使是被人类创造出的世界里的神明一样那又如何呢,世界本来就是被更大的世界套牢着的,我存在于两个世界,却不属于两个世界……”
黑影突兀的出现又消失,“真可怕啊,居然这么快就从那种困顿中摆脱出来,不愧是万年来最大的热门。”他有些粗野的笑了起来:“妹子!争气一点啊!你要是输了我大半辈子的积蓄可就没了!”
“赌局?”温蒂攸地一下出现在他身边,“什么赌局?”
黑影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把身体扭曲成恶心的形状怪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