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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京墨终是听不下如此污言秽语,她的右掌覆盖上一层鎏金薄纱正是四照神功运功所成,其隔断一切毒素侵入皮肤,这就一手掐住阴阳脸的脖子将人提了起来。“说,五毒童子与谁有亲,山里谁会为他报仇?”
“我,我……”阴阳脸深恨美梦被断,他已经分不清来人到底是谁,也不论梦中仙子身边人是男是女,反正全都是他嫉恨的对象,又怎么会听从对方的话乖乖回答。
然而,阴阳脸对上了楼京墨的眼睛,他终是渐渐失去神智而说了出来,“大欢喜女菩萨是丑矮子的干娘。这事知道的人很少,因为山里人很少去西南边地竹林,丑矮子丑得恶心,他干娘肥得更恶心。仙子天人之貌,看我一人便好,可别让那些人污了你的……”
没让阴阳脸把话说完,王怜花从阴阳脸背后直接一刀扎入其心,现在他真的不想听一人再提仙子两个字。这就将阴阳脸的尸体踢到一旁,随着火油瓶碎裂在尸身上,随着火折子的落下瞬间就起了烈火。
“你何必为他脏了手。”王怜花牵着楼京墨快速地离开了起火处,静待阴阳脸被焚烧殆尽去与其心心念念的蜘蛛团聚。
王怜花站定后看到楼京墨眼含关切就笑了,“我无碍的,恶心的人多了去了,比他更恶心的都见过一大把,你别瞎担心。还不如为一点红先哀悼一声。”
楼京墨心说王怜花不论见过多少恶心的人,但他不可能真的对与王云梦有纠葛的人心无介怀,长辈所做过的一切多少都会影响到后辈。
不过,楼京墨还是顺着王怜花所言掩下了担忧,有时避而不谈比出言关心要好得多,很多事情看透又何必说破。
且说大欢喜女菩萨正是杜青提到过的危险人物,据说是如今苗疆第一女高手,没想到她与五毒童子是干亲。这倒是很好解释了卦象所示,为何中原一点红会身陷西南吊脚楼。
外界对大欢喜女菩萨的了解并不多,尽管传言她是苗疆第一女高手,但从不曾说明她的武功路数,似乎没有什么人见了她的真容之后活着离开。
阴阳脸透露出大欢喜女菩萨胖得恶心,难道这是她要劫下恰似中原一点红那般过路美男的原因之一,才有了色即是空一说?
“既然有了消息,我们去西南竹林走一趟吧。”
楼京墨想着没有在五毒童子常居岩洞里找到任何与罂粟案、紫河车案有关的线索,而中原一点红总不会无故与五毒童子对上,说不定会在其干娘大欢喜女菩萨处有所得。
“总是要去的。”王怜花却指向了另一侧下山的路,在去西南竹林前先回一次王森记分铺。因为做棺材生意,王森记在广西一带扎根颇深,是查到了一些隐秘往事。
“那块竹林吊脚楼早年间已经被官府收编了,如今看来不知何时又被强占了,那里的地势易守难攻,还是先多了解一些内情做足准备更好。”
“你特意查过西南竹林。”楼京墨听王怜花的言下之意思,他本不是为调查大欢喜女菩萨,而查的是多年前官府攻入广西土寨。
广西,这里正是林仙儿的祖籍所在,林强将襁褓中的林仙儿带出了此地。
楼京墨瞬间就想到了某一可能,王怜花查了此身的身世来历,而她编的过往骗过了很多人,但是假的总会有破绽,骗不过一查到底的老狐狸。
一时之间,楼京墨些不知从何问起,她刚刚侧头正是欲言又止,这就被王怜花刮了一记鼻子。
“让你懒!早年间,我就把王森记交给你打理,你管过多少事?有的篓子,我不帮你添上,还等青门的人查个底朝天吗?”
王怜花言罢不再多解释一句,故意吊着楼京墨,摆明了要下山入店后再细说,“你别看我了,就算你撒娇,也是到棺材铺再说。”
楼京墨深吸一口气,说清楚了,谁准备撒娇?她会的只有逼供啊!急,要怎么逼供一朵大花花?
第65章 论,妖露真身的结果
下山山路需走两个多时辰。
王怜花起初保持着悠哉之态,他扇着扇子期待好奇心起的楼京墨做些什么。不成想混蛋墨果真耐心卓绝,仅在一瞬亮起一双好奇猫眼,随即就完全似什么都没发生过地继续行路,而她若无其事的样子让人徒然不爽。
不爽吗?不爽就对了。
如果被吊着胃口而无法逼问,那么就比对方还要淡定,淡定到根本不感兴趣的程度,你的淡定成说不准成就了他的蛋疼。
楼京墨对侧头看过来的王怜花展颜一笑,“怎么了?是不是累了,需要休息一会吗?休息一会儿,并不会耽误去寻一点红。”
“怎么会累。和墨墨在一起,我永远都不会累的。”
王怜花心道两人相斗如此有趣,不论所斗为何,他都乐意来上一把。“一直不听你出声,我以为你多思多虑在提心吊胆自己会掉哪个坑里。不过,看到你傻笑的样子,恐怕是已经踩空摔傻了吧?”
人最不容易避过自己挖的坑。
十多年前,楼京墨初入此世借尸还魂时编造了一段身世。虚虚实实与真真假假相结合,外加唯一知情人林强已经死了,想要查清此身的真实来历非常困难。
对楼京墨所言深信不疑的李红袖与李蓝衫,两人寻觅很久都不曾找到楼京墨年幼时失散的兄长,一切只能以无言收场。
多年以来,楼京墨没打算去查此身的身世,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要查这一段过往太耗时耗力,还不如顺其自然,真有谁找上了门,也要看她心情是认或者不认。
不过,楼京墨很清楚有的话诓住了李家兄妹,但诓不住某些有心人去追查,如果对方的运气再好一些指不定真能找到林仙儿的生父生母。但还是那句话,她挖的坑,跳不跳全在她一念之间,又何谈已经摔在坑里傻了。
楼京墨装作根本没听出王怜花的揶揄语气,反而极尽诚恳地说,“我不担心摔傻了,反正有你在。你说等回去再讲个明白,那么我听话就好,你又岂会骗我。大花花最好了,不是吧?”
王怜花直视前路不再去看楼京墨仿佛清澈见底的眼神,但他嘴角的浅笑多少出卖了他刚遭受会心一击。大花花最好了,这六个字后简直不能更正确。
“缺心眼的墨墨,要知道如果男人的话可信,那么母猪都会上树。”王怜花克制住微笑后严肃开口,但他又话锋一转,“但对你而言,我会是一个例外。我勉勉强强答应你,不把你推坑里了。”
楼京墨万分赞同地点头,她信,她当然信王怜花有本事让母猪上树,恐怕就连让一群母猪上树跳舞都不在话下。
至于后面的保证,被人推下坑不算什么,最坑的是与人手拉手一起跳下坑,这事王怜花敢说他做不出来?所以到底是谁缺心眼?
不论谁更缺心眼,有了这几句话起头,一路下山是更为和谐,两人半点不觉行路之难就回到了柳州城。
柳州王森记。
楼京墨总算见到了藏于一口棺材内的旧秘。开启棺盖,里面装得并非尸骨,而是一具造型奇特的木质雕像。雕像普通棺材小了一圈,其边边角角早有残缺,但仍可看出是某一部族的守护神之像。
“苗疆山林有本有不少瓦寨部族,如同这样的守护神木雕算不得有多奇特,但这一尊的木质非常好。二十多年前,明军攻破广西几大瓦寨,这一雕像流落坊市被王森记负责采购木材的管事低价收了。”
王怜花终是说起了前后因由,他不做亏本生意,王森记的管事们早也养成了随处留意商机的习性。
管事们常年与木材打交道,虽然知道这一尊木像不可改作棺材板卖高价,但因其木质极佳便先低价收了,待日后做磨去了外层可作原材木料卖出去,这一放就压箱底放了二十年。
数月前,王怜花安排为王云梦入葬,而将王森记记录在册的所有奇木都浏览了一遍。柳州的棺木木质最佳,他顺带注意到了多年前从柳州山林瓦寨附近收入的木雕,不由就想起他家小混蛋是从广西柳州来而且身世不明。
对于楼京墨亲口说出的那段兄妹离散不复再见,王怜花信也不信。他信的是那份失而不复追的兄妹之情,不信的是小混蛋会被林强所骗,居然随之一路从柳州到了杭州。
尽管当年小混蛋尚且年幼,但王怜花不认为那是她顺从了林强几年的理由,其中必然有不为人知的隐秘。
不是所有的秘密都要一探究竟。特别是那个秘密根本不会危害自身的性命,那么何必调查得一清二楚,不如就让秘密使得一个人变得更美丽。
然而,有的时候巧合总会翩然而至,而你不追根溯源的事情,不代表旁人不刨根究底。
“我见过一眼你的錾刻古银坠子,其上繁复的图纹正与木雕的一部分完全相同。懂行的人说整个木雕雕刻着古老的祈福纹,可以猜测古银坠子是选取了其最核心的那部分。”
王怜花指向木雕心口部位,那里正有一个像是护心镜模样地圆环,其中刻的图样正与古银坠子一模一样。“木雕从苍竹寨而来,其土司姓纪,在与明军的对战中身亡,他仅有一女,二十年前被俘入宫。当年纪氏的年纪不满二十,却是不知她有无可能活过四十。”
王怜花不曾说起纪氏在入宫前有无婚配有无子女。
当年明军与瓦寨两相对峙,恐怕也没人会多留意少女心思,官方上不曾标明纪氏的婚姻情况,则是把她当成未出嫁女看待。
然而,战乱之中很多事都会死无对证。也许纪氏早与人两厢情悦有了孩子,这个孩子成了纪家最后的自由人,那么大人逃脱不了为奴为婢的命运,但还可以将婴儿送出去让她安度余生。
楼京墨却听懂了王怜花未说出口的猜测,而那九成不是猜测,真相如何远在深宫的纪氏心里清楚。倘若一入宫门深似海,纪氏与当今皇上的一众后宫中人相似都是摆设,那么恐怕也就不会旁生枝节。
虽然时间过去了很多年,而楼京墨曾也算不得史学大家,她在现代所读的史书记忆多半也都模糊了,但对一些特别之事仍算了解。
成化皇帝独宠年长他十七岁的万贵妃,一度导致膝下无子。某日,成化皇帝正为后继无人发愁,居然发现他有一个被藏在后宫的六岁儿子朱佑樘。
原来朱佑樘生母纪氏人缘甚佳,宫人发现她怀孕后对万贵妃谎报是其腹中生瘤,但纪氏仍被贬到冷宫而偷偷生下孩子。
万贵妃在后宫一人独大,被她所害的人绝不在少数。自从朱佑樘出生,纪氏用心良苦联合他人,在遮遮掩掩下,将躲躲藏藏的儿子抚养到六岁。
成化帝初见朱佑樘发现其瘦弱心痛不已,乍然得知后继有人的欣喜让他对朱佑樘又爱又怜,翌日则册封其为太子。然而,正在纪氏也被晋升为妃的当日,她暴毙于宫中,门监张敏随即吞金自杀。此事被指与万贵妃脱不开关联,却迟迟未得实证。
自从纪氏暴毙,而朱佑樘暴露人前,说来也怪,多年不曾有出的后宫,竟然开始有宫人陆续有孕。亦有猜测,这是万贵妃意图借腹生子,用那些孩子来对抗已经被封为太子的朱佑樘。
这种弄个斗争一开始就持续了十多年,直到万贵妃过世,同年成化帝也病逝,朱佑樘继任登基,成为后来的明孝宗。
此世非正史所载,两个世界有不少出入,比如至今不曾闻皇上册封谁做太子,更不曾听说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