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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漫]梳头娘-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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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定的第一个反应,便是傻乎乎地哄起了这只柴犬。“我、我不是坏人!”她对那只卖力示警的柴犬说道。
  但那只柴犬却像是打定了主意似的,一直冲她狂吠不停。
  阿定在心底流着面条泪,想到了一个糟糕的猜测:村里的老人家常说猫狗能见灵,看到普通人类看不到的鬼怪。这只柴柴冲自己叫的这么凶恶,不会是甄别出了自己是鬼怪吧……
  ——很有可能!
  阿定打心底感到不安。
  见到阿定这副傻乎乎的样子,山姥切国広叹了口气。他蹲下身来,朝那只柴犬招了招手:“过来。”
  胖乎乎的阿柴歪了脑袋,竟然异样地靠近了他,也不再大叫了,似乎根本不觉得山姥切国広有哪儿不对劲。
  “乖啊。乖。”
  山姥切国広笑了起来,用手摸着柴犬肉呼呼的脑袋。
  他笑起来的模样,着实干净清澈。也正是这一笑的瞬间,他身上那属于暗堕的残烟尽数消退,令他重归于付丧神的身体。
  他彻底摆脱了溯行军的身体。
  “主君,摸摸看吧。”山姥切国広扯着白布,有些别扭地说,“……它不凶。”
  阿定听了,信了他的话,悄悄把手朝柴犬的头顶放去。可下一瞬,这只柴犬又疯狂地朝阿定汪汪汪了起来,还十分勇猛地隔着衣服咬在了阿定的手腕上。
  这一咬,令阿定泪眼汪汪。
  老人家说的没错!猫狗确实可以甄别鬼怪!
  她这样的幽灵,就不应该和普通人一样想着亲近小动物了,小动物根本不会喜欢她的……不,就算是活着的时候,自己也不见得多招小动物喜欢……
  山姥切国広看到她这副泪眼汪汪的样子,险些忘记了自己原本想说的话。
  他原本是想让这位主君“别多管我”,“就让我自己衰颓下去”的。但是依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根本不是主君想不想关照他的问题,而是他关不关照这个被动物所讨厌的主君的问题。
  “……不哭。”山姥切国広没办法,摸摸她手腕被浅咬了一口的地方,安慰道,“没怎么破皮就好了。”
  他握着主君的手腕,很别扭地安慰着。
  匆忙赶来的乱藤四郎与大俱利伽罗,看到的就是这微妙的一幕。
  “山姥切……?”连大俱利都微愣了一下,“也在这个时代吗?”
  “你怎么握着主君的手?!”乱藤四郎的关注点不一样。
  “啊……那个,主君被这只柴犬咬了一下,不是很深的伤口……”山姥切国広解释。
  “?!”乱微惊。旋即,乱飞快地跑到了山姥切国広的面前,两眼泪汪汪地说:“我……我刚刚摔了一跤,好疼啊,山姥切也安慰一下我嘛。”说罢,分开了山姥切与主君的手。
  大俱利见了,沉默半晌。
  许久后,他走到山姥切国広面前,冷漠地抬起手臂,说:“练习的时候,我也受伤了。”
  山姥切国広:……
  大俱利伽罗你怎么也加入了啊!!


第28章 樱花
  “山姥切竟然也在这个时代吗?”
  “……只是; 恰好。”
  大俱利伽罗、乱藤四郎与山姥切站在一起,来了一场付丧神间的亲切会晤。山姥切一直扯着白布侧身,声音压得低低的; 并不是很想聊天的样子; 另两人不能从他身上问出什么答案来。
  “算了。”大俱利伽罗冷着脸说,“我先通知一下三日月那边吧。多一个付丧神随行; 虽然吵闹了一些; 但对完成任务有好处。”
  话里话外; 都透露着“我不想理你们这群沙雕”的意味。
  山姥切回到了主君的身旁; 这无疑是件令人惊诧的事。据乱说; 山姥切很久以前就离开本丸了,一直在外游荡。他会回到阿定身旁来,也许是一种好事。
  山姥切没有说,阿定也没有提,谁也不知道他曾经暗堕过。阿定只是单纯地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有这样一段过往。
  多了一位付丧神在身旁,能帮上阿定的地方就更多了。至少寻找小乌丸会更方便一些——诚然,碰见那位小祖宗纯粹是凭运气。
  这天夜里; 有使女来传话; 说是平维盛想见见阿定。维盛是主; 阿定是仆; 她没有资格拒绝,只能老实前往。
  平维盛如初见那般,打扮得风雅高贵。月色洒落; 他站在梅树下的姿态,无愧于他那“樱梅少将”的美号。
  “定,听说资盛把你要走了,是吗?”维盛握着合起的桧扇,显露出一分惆怅来,“若是你不喜欢待在资盛身旁,就再等待一段时间,我一定会让祖母答应我。”
  阿定摇摇头,说:“没有不喜欢。资盛与夫人,都是主人。”
  维盛却觉得这只是她的宽慰之语——平家的女子,都害怕为人傲慢的资盛。资盛曾于赏花会吟诵和歌之时,无礼地倏然拔出剑来,吓坏了无数女眷。这样的男子,又怎么会怜惜人呢?
  维盛很怜爱地看着阿定,说:“定,你很像我留在京中的妻子。她不在我的身旁,我十分思念她。如果可以的话……想请你代替她,陪伴在我的身旁。”
  换成是其他人,也许早就幸福地答应了,但阿定并不想答应。她觉得维盛大人有些口是心非——若是想要纳妾,像近藤局长那样直白地说出来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找借口呢?
  “维盛殿,如果夫人知道您这样说,一定会伤心的。”阿定很诚恳地回答,“也许夫人可以忍受您纳妾,但是绝对无法忍受您说别人‘像她’。每一个女人,都希望自己在爱人心底是独一无二的。”
  这番话令维盛呆怔了一下。
  月色下,这位风度翩翩的美公子陷入沉思。他有过数任情人,但是没有哪一位女房、小姐提醒过她这样的话,都是天暗待客,天明离别,一句也不多言。
  “你……你说的对。”维盛握紧了扇子,俊美的面容呈现出一分黯然,“是我太轻率了。……如果我思念她,不应该在你身上寻找她的影子,而是应该亲自去见见她才对。”
  阿定点点头,说:“您能这样想的话,真是太好了。”
  “定,你在做什么?”
  就在此时,平资盛的身影出现在了走廊的那头。
  他看见阿定与哥哥维盛在一块儿,瞬间有了不满之色,三两步跨过来,将两人分开了。他年轻而英武的脸上,涌现出了怒意:“她现在可是我的人。”
  维盛的视线辗转着逃开了:“我们之间并无什么不堪,只是提到了京都的事情罢了。”
  资盛冷笑了一声,扯住阿定的手,将他带离了维盛的身旁。
  维盛蹙着眉,远远地喊道:“资盛,你应该多多怜惜她一些,她是个好女人!”
  资盛听了,却轻蔑地哼了一声,恶狠狠道:“真是多管闲事。”继而,他打量着阿定,问道,“你很喜欢我哥哥吗?”
  屋岛的月光有些冷,平资盛的脸色也很冷,本该清俊无双的贵族姿容,染上了令人心悸的威慑力。真是难为阿定竟要直视着他的双眼,小声地回答问题。
  “我对维盛殿并无那种感情。”她回答。
  “哥哥可是给你写了那样的信啊。”资盛慢悠悠地踏着步,绕过她的身边,丝绸的指贯摩擦着地面,发出娑娑的轻响,“不待春枝绿,一见生相思。”
  阿定很老实回答:“我……其实……不识字……”
  资盛愣了下,表情有些古怪。
  ——哥哥用了心思写的情信,她难道完全不懂是什么意思吗?
  ——听说是廊御前那边的使女,竟然连字都不认识……
  阿定看资盛的表情变幻莫测,连忙辩解道:“也不是完全不识字!会认识一些简单的,但是维盛大人的字有些潦草,所以,我……”
  资盛听了,又怔了一下。随即,他忍不住地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哥哥的书法,可是京都人人称道的飘逸,你竟然嫌弃潦草看不懂……哈哈哈哈!”
  资盛的笑声太大了,阿定有些羞赧,又有些恼怒。
  ——她可不懂怎么品鉴书法啊!
  资盛见她露出微恼神情来,便说道:“我只不过是开开玩笑!你不识字,我也无所谓。但你总归还是要学认字,至少也会念佛经。”这个在战场上一贯雷厉风行的武将,在提到佛经的事儿时,忽然显得虔诚起来,“跟在祖母身边的话,会念佛经是至少的。”
  阿定点了点头。
  资盛都这样发话了,她还能怎么办呢?当然是老老实实学佛。
  好在平家本就是上下皆崇佛教的贵族家庭,老家主平清盛在世时就出了家,号称是“入道相国”,而时子夫人如今也有个尊称,叫做“二位尼殿”。平家时不时会请一些佛门大儒来家中开佛会,便是退到了四岛,他们也没有摒弃这个传统。
  那些被请来平家的僧侣,俱是四国一带寺庙的名望大僧,每每受邀前来,皆是带着三四个侍童子,端着如被熏出的庄严宝相,在讲经台上念佛布道。
  机会难得,阿定自然是会认真地听一听。但每每听到僧侣们念及“往生”、“来世”、“极乐天”,阿定这个鬼魂就想伺机偷偷溜走。
  ……再这样听下去,自己就要被超度了啊啊啊啊!
  就这样过了几日,平家忽然传来了一个惊雷似的消息——小松中将平维盛,竟然偷偷离开了屋岛,坐了船朝京都去了!
  这消息将平家上下炸了个遍,所有人都惊诧无比,时子夫人更是有了一分恼怒。她在房中大发怒火,训斥孙儿的不肖。
  “这种时候,他竟然偷偷地逃走了,宗盛殿会怎么看他?”时子夫人很是心痛的模样,对身旁的女官说,“纵使我知道他是个忠义之人,可旁人都会以为是他怯战而逃!”
  有女官说:“维盛大人留下信件,说是要去探望京都的妻儿……”
  时子夫人愈发痛惜了:“偏偏挑这种时候离开!等到重新上洛的那一日,再将他们接来团聚,不就好了吗?”
  可时子夫人再怎么痛惜,平维盛的离去也成了事实。时子夫人只能期盼着维盛在路上不要出事,及时回到四岛来,一块儿参与平家、源家的战事。
  维盛离开一事,资盛自然也知道了。
  他倒是没显出什么意外的神情,而是对阿定说道:“能被鸟羽之音吓得落荒而逃的男人,会在战前逃走也没什么意外。定,再把酒满上。”
  阿定垂着头,很顺从地取了酒盏满上,递还给资盛。资盛将酒一口咽了,用袖口拭去残余酒液,冷声说道:“即使哥哥不在也没事,平家本就不需要他。”
  他这种自负的语气,阿定已经听习惯了。
  酒瓶子已经倒空了,从奥州运来的美酒就这样挥洒而尽。因为没酒喝了,资盛似乎很不尽兴。他闲闲地用扇子敲打了下地面,又从腰间取下一个鲜艳的细绸布袋来。
  “这是……”阿定探头张望一下。
  “噢,这个啊。”资盛将布袋反扣在掌心,倾出一把通体青色的笛子来。他将笛子放在纯边试了试音色,便慢悠悠地吹奏了起来。
  笛音幽幽,飞遍庭院,音色清远。
  阿定诧然发现,这正是某一日她在时子夫人房外所听见的笛声。那时,她还惊叹了一下吹奏者的技艺。未料到,原来吹奏者竟是平资盛。
  资盛对吹笛很是投入,吹奏时,敛去了平时的傲意,一点儿也不似那个半点不让、自负轻狂的武将了,反而有了几分哥哥维盛的影子,显得文质彬彬起来。
  阿定不知他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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