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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灰扑扑的荷包看着虽然不过幼童拳头大小,内里可是大有乾坤,探头望去就像够不着边际的巨型面口袋似的。
仗着无人敢在白蛇妖的地盘使横; 宋辞便留在茂密的林子里把这乾坤袋里的物件一股脑倒了出来。
她还以为这里面真同白蛇说的那样只有化形丹和灵兽修炼功法呢,哪知道顷刻间好似米山塌陷,零零碎碎的物件立马把蛇驱埋了半截。
“这都是些什么啊?”
宋辞摆摆尾巴从砸得腰腹生疼的杂物堆里爬出来; 呲牙咧嘴的瞅向那些明显带着主人特征的物品,“蟾蜍皮; 蜥蜴脚,蜘蛛丝,骨鞭,宝甲; 刀剑棍棒,还有一杆红缨枪,外加两大箱子闪瞎人眼的金银珠宝……”
貌似白蛇这一千多年还真没闲着,只看这一摞子外表不俗的珍稀兽皮就知道有多少为祸人间的小妖死在她的手上。
“唉,这可真是要飞升了。”
宋辞挑挑拣拣地越过那些看不出功用的小物件,“什么时候我也能混得像人家那样豪气呢!”
扒拉到最底下,总算让她找到了一本册子和一个酒葫芦。
扭开塞子一看,葫芦里满满都是滚圆的金色丹药,颗颗丹丸还飘着淡淡异香。
“前辈到底搜刮了多少小妖怪,还是顺手打劫了老君的丹炉,只这一葫芦不说多,单是祖宗十八代都够吃用了。”
不过即便化形丹再多,宋辞也不可能把丹药匀给别的兽类。
并非是她吝啬,凭着白蛇的态度就知道眼前的东西对于真正的大能来说不过是小孩子随意塞进嘴里的糖丸,吃多了非但没有益处还会害牙。
听听人家早先是怎么介绍的?这就是天上神仙拿来喂坐骑异兽的,换言之就是后世的高档宠物罐头。
可要不是遇到慷慨解囊的大妖,宋辞就连宠物罐头都吃不上呢。
虽然在她看来,白蛇肯舍开手除了本性宽容、喜结善缘之外,最大的原因就是有土地作保,不管日后小蛇做出什么祸事都有人兜底。
便是她在天上理会不到,土地公公也不会看着自己点化的小蛇为恶,将因果牵扯在身妨碍修行。
相比两位自信无比的大佬,宋辞却没那个识妖制妖的能耐,万一她随随便便把化形丹撒出去,那些初入人间的野兽控制不住本能杀人食肉该怎么办,为这白白背上人命遭雷劈也太冤了些。
“所以啊,咱们还是好好把罐头藏起来吧。”
宋辞一面拿尾巴当笤把使唤将满地零碎重新装回乾坤袋里,一面将化形丹和功法单独收在指环,“照前辈的意思看,想来普通灵兽化形应该不用渡劫吧。”
人生地不熟的,她就是再心急也得回到峡谷才考虑吃丹药的事。
利利索索收拾干净,宋辞又朝着山内拜了三拜,这才转身奔着城内的土地庙去了。
好容易过来蜀中一趟入庙不拜不是她的作风,况且她也想见识一下大妖渡劫飞升之际该是何等风姿。
说实话,若不是生怕晚走一步被那雷云误伤,她还真想留在原地就近观摩呢。
如此又是一旬,就在宋辞以为自己会睡过白蛇渡劫盛事的时候,青城山脉最深处终于汇集了一层层闪烁着紫色电光的雷云,轰隆隆逼向隐隐传出龙吟之声的虚幻蛇影。
遮天盖日的漆黑云层中,一道道炫目骇神的白光直冲着游移的蛇影劈下,相撞之时又似斧刃交击,迸发出几欲刺破苍穹的炸雷。
只这一会儿,以青城山为界的天空就变成了两种颜色,墨黑与纯白互相渗透,更像交缠斗法的阴阳鱼旋转在一处。
宋辞只壮着胆子远远瞅了一眼便缩回庙里,雷声愈盛时硬是没出息的躲在了土地公公的供桌下面。
“老天爷保佑,幸亏咱只是一条没什么大志向的小蛇!”
外面搅得天翻地覆,逼得宋辞想埋头苦睡都做不到。
实在没别的办法转移注意力,那就只剩下吃一条路了。
鬼鬼祟祟地钻出来先给土地公公奉上怎么挑都不出错的民间美食,宋辞又一溜烟藏回供桌的布帘子底下,唏哩呼噜地往嘴里塞东西。
难得清醒的日子她也没忘去大街小巷的食店酒楼里补充些蜀中特产,尤其是有了白蛇转赠的乾坤袋后往外掏东西就更方便了。
其实眼下这日子过得和往常比也不差什么,就是买东西时得躲着人,免得给人家吓出个好歹留下的碎银子还不够给店主看病的。
有吃食分散心力,宋辞也没那么害怕了,还暗暗琢磨着将来化形之后的住处安排在哪里合适。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既然不准备往天上去,倒不如就近住在杭州,还能方便照顾峡谷里的小伙伴。”
想到石老汉口中的熟人李捕头,宋辞顿时觉得落户钱塘县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都说大隐隐于市,只要她照着做人的规矩来,怕是土地公公也不会反对。
不过,像她这种未曾修炼的小蛇精变成人形会是什么样子呢,总不至于像猴子那样留下尾巴尖,或是顶着个独角出去见人吧?
使劲甩脱脑海中突然冒出来的诡异形象,宋辞加快了吞咽食物的速度,“不会的!不会的!世上像我这么心善的小蛇可不多见,即便不能如同白前辈那样化成仙女 ,起码也该是五官端正的寻常人!”
这一胡思乱想嘴里更是停不住了,等外面的雷声渐渐平息下来的那刻,供桌下面也多出了一条好似临盆产妇般挺着肚子的大蛇。
“天降甘露!莫非白前辈已经被天庭接走了吗?”
总算赶上落幕仪式,宋辞贪婪地张着嘴,用蛇信子来回舔\弄着洒在躯干上的最后几滴无根之水,品味着其中的神异之处。
还别说,喝了几口无根水,她总觉得差点撑破的肚皮变得舒服多了。
不单宋辞受益,因为白蛇渡劫被雷电劈死的老树枯藤也跟着焕发了生机,此番因祸得福,恐怕不出几年青城山中又要有灵兽诞生。
“还有那些种下的草药,究竟是侥幸脱得草木之胎或是就此落入异兽之口,全看各自的机缘造化了。”
莫名感慨过后,宋辞没有再做耽搁,扭身朝着惦念已久的无名山谷回返。
与来时的散漫不同,她这一路可谓是归心似箭疾行万里,生怕耐不住困劲睡在本路被人剥皮拆骨生吞了。
待到飘飘洒洒第一场冬雪落下,宋辞终于趴在了自家厚墩墩的蚕丝被上。
离谷半年多的大王归家可不是小事,没多久洞穴前面就围满了看热闹顺带打听外界消息的动物们,就连睡得稀里糊涂的熊大也醉汉似的爬了起来,嘴里还不忘念道着最爱的蜂蜜。
实在是睁不开眼了,宋辞强撑着嘱咐小红把各家能够吃用的礼物分给它们,随后便闭门谢客只等来年春天再见。
临睡前她也没忘把化形丹吞下,功法须得长年累月勤修苦练,变人可用不了那么久。
换做旁的异兽服食化形丹都得有家族长辈照看,偏偏宋辞一无近亲二无师门,唯一好心相助的白蛇也飞升了,总不能为这点小事去麻烦土地公公吧。
现在只能指望在青城山喝下的甘露能够促进丹药吸收,借着冬眠的日子慢慢蜕化人形。
“希望再次醒来,能够变成一个肤白貌美的温婉佳人。”
怀着美好的期待,宋辞埋头盘尾酣睡不醒。
不似去岁冬眠的冷意,这一觉睡得又香又长,就连梦里都暖洋洋的。
待到春暖花开,终于摆脱困劲儿的宋辞慵懒地翻了个身,却冷不防被出现在枕边的巨大鳞片吓了一跳。
“又蜕皮,难道化形失败了?”
她猛地支起身子,却发现觉那块又黑又大的鳞片居然随着自己的动作拉长了。
“这是……”
宋辞眨眨眼睛,再次甩了甩头,确认那道黑影真的随着动作来回晃动时才咧嘴笑出了声。
“这么黑亮浓密的头发,我可从来没有见到过!”
她急忙找出一面宽大的换衣镜贴上去,细细查看身体的变化。
“难怪感觉不到异常……”
宋辞哭哭笑笑地看着镜子里那枚黑白相间的细长大茧,还有露在上面的人首,“这个样子也太奇怪了些!”
许是没有修炼的缘故,现如今她不光整个身子包在厚厚的蛇皮里,就连新生的双目也在适应外面的光线,渐渐朝着人类五感靠拢。
慢慢挪动着从蛇蜕中挤出来,宋辞才用软绵绵的双脚踩在蚕丝被上,试探着走上几步。
好在虽然当了那么久的蛇,可她总归还是做人更习惯些,没几下便能熟练的控制身体做出各种动作。
浑身光溜溜的有些不自在,等到周身妆容收拾妥当,宋辞缓缓在原地转了一圈,笑看着眼前这位穿着嫩黄色交领衫襦和白色百褶裙的娇媚女子。
抬手在挽好的髪鬓间插入了一枚点翠梅花簪子,她满意地点了点头,“虽不是顶美,胜在雪肤乌发。”
收起陪伴自己将近两载的蛇皮,宋辞走到洞府石门前,用那双娇嫩无比的青葱玉指轻轻一推。
厚重大门打开的声音如同点燃了某种信号,谷中嬉戏玩耍的动物们全都静了一瞬。
住处最近的小红听见召唤立刻顺着老藤爬了过来,结果却在看到莫名其妙出现的怪人时愣住了。
它往常也接触过这些两脚兽,但从没在山谷中见过他们,此刻也不知是该上前还是赶紧离开。
“来啊,快过来。”
宋辞朝着呆愣的小松鼠招招手,摊开掌心里的油润栗子,“还记得它们吗?”
见小家伙还是犹豫,她又加了一捧新鲜的果干,“这次不会认错了吧?”
“吱吱吱。”
小红先是跑到宋辞脚下嗅了嗅,确认还是那条大蛇的味道后才顺着裙摆窜上去,毫不见外地站在手臂上啃着果肉。
“你这小东西,惯会得寸进尺。”
无奈地看了眼刚上身就被小红抓得满是划痕的衣裙,宋辞点着它红彤彤的耳朵尖嗔怪道:“怎么就你一人,小黑呢?”
小红含了满嘴的果仁,想吱也吱不出来,只得对着那棵老松树摆尾巴。
宋辞把它抱在怀里,轻轻一纵便落在了老树粗大的枝干上。
尽管体内没有妖力,可那些灵药和金角血也不是白吃的,凭她现在的武功换成内力也有几百年了,打遍天下无敌手绝不是说笑。
干枯温暖的树洞里,小黑正忙着给三只紧闭着双眼的奶鼠哺乳。
觉察到突然出现在洞口的黑影它立即竖起尾巴绷紧后背做出防御姿势,直到看见小红也在才松懈下来。
“时间过得可真快,没想到小红也为人父母了。”
宋辞轻笑一声,翻手变出一碗滴了泉水的热牛乳送进洞里,“喝吧,母亲身体好孩子才能跟着受益。”
闻到熟悉的香甜气息,小红带头趴在碗里吸起了奶水,小黑也立刻跟上浸湿了胡须。
这对小夫妻喝饱了肚子后小黑又接着跑去喂孩,只是这次它不再刻意防范什么了。
等宋辞看够了只会哼哼的小奶鼠,这才发觉不知何时自己竟同样成了别人的围观对象。
低估什么也不能低估兽类的好奇心,直到她翻来覆去把如何遇到同族大妖受其指点化作人形的事念了十遍八遍,意犹未尽的小动物们才慢慢散去觅食。
熊大那个憨货更是幻想着哪天也来一次离家出走,甚至还打算趁着夏天多晒些小鱼干路上当干粮。
算是怕了它的奇思妙想,也为了尽早落户民间,宋辞连�